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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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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惋瑜不时便去关照一下桑鹤乔,有了她的照拂,桑鹤乔的日子明显好过了许多,也让他愈发依赖亲近桑惋瑜这个皇姐。
桑惋瑜之所以对桑鹤乔好,出于两个目的。一来,桑鹤乔身世和她一样,母亲都是奴婢上位,在宫里被人瞧不起,受尽欺负。二来,也是一个极为大胆的目的,夺权。
东宫没有太子,闻贵妃之子,也就是她的四皇兄,似乎很想要这个位置,当然不止是他,人人渴望权力。她没办法直接弄死闻悦,如果掌控在她之上的权力呢?会不会比杀了她还难受?毕竟当初她害死母亲,也是怕母亲夺走属于她的权力。
这个极为大胆又充满野心的想法,产生的一瞬间就在桑惋瑜的心里扎了根生了芽。只是皇帝健在,几个皇子也都不是草包,桑惋瑜还没天真到觉得自己一介女流,没背景没靠山的情况下有能力跟他们争权,怕不是异想天开,以卵击石。
她太弱小了,弱小到几乎翻不起任何浪花来,能对桑鹤乔这个皇弟有几分关照都全仰仗她搭上了皇后这个靠山。
“公主,莫世子给您的信。”
自从知道上元节跟桑惋瑜在一起的人是莫怀瑾,元桃几人都激动的不得了,私下里偷偷八卦。桑惋瑜无意瞒着她们,便任由她们去了,只是不许她们向外人提起。
上元节互表心意之后,桑惋瑜和莫怀瑾已有近半个月没见面了,只是偶尔互相捎个信儿。以他们各自的身份,已经不好再时时见面。这对于情窦初开的两人,如何不是一种折磨。
下个月初八,在皇宫内举办百花宴,由皇后主持。文武百官可自愿携家眷出席,但适婚贵女必须参会。说好听点叫百花宴,但说白了,这就是一场为莫怀瑾准备的选妃大会。
莫家平乱有功,回朝先是拒绝了赐婚,又上交了兵权,桑远直接指名道姓的许诺为莫怀瑾举行百花宴,一方面堵住悠悠众口,另一方面还能借此机会试探百官的态度,可谓是一石二鸟。
虽然桑惋瑜知道,莫怀瑾喜欢的人是自己,百花宴也不是他本意,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会凑近莫怀瑾的女子,还有一种,对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恐慌。
莫怀瑾能在朝堂上拒绝赐婚,因为他背后有莫家世代军功给他的底气。那如果换成她呢?如果她被赐婚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她一无母族依靠,二无父皇宠爱,她拿什么拒绝呢?便是只能乖乖认命吧?就像原先毫无地位的她只能任由宫人欺负一样。
桑惋瑜再一次感觉到权力的重要性。不是为了指挥别人,掌握别人的生死,而是能为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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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如期举行,桑惋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京城贵女,三三两两的成群,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男宾也已经到了不少,只等宴会的主角登场了。
桑惋瑜没有体己知心的伙伴,当朝公主除了她,还有五位,其中桑玉柔既是闻悦的女儿,曾经又多次欺辱于她,自然相处不到一起,剩下的几人,也互不相熟。
桑惋瑜刚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下,耳边就响起了令她讨厌的声音。
“你竟也来参加百花宴,怎么?还指望莫世子能看上你?劝你早点儿死了这条心!”
“圣上有旨,适婚贵女必须参会,难不成只有你来得,别人来不得?”
桑惋瑜诧异,竟有人替她说话。循声看去,只见一妙龄少女抱着胳膊朝她们这边走来,少女生的极为好看,脸上粉黛未施,秀发只用一根丝带束起,精致的眉眼透出几分英气,一身红色劲装更衬得她明艳张扬,在一众长裙摇曳的温婉大家闺秀中显得异常独特。只一眼,便让人生出许多好感。
“还是说,你就笃定莫世子会看上你?” 杜忻漫走到桑惋瑜身边,自然地搭上她的肩。
“我当是谁?原来是京城没人肯娶的杜大小姐,怎么,一把年纪嫁不出去着急来刷存在感了?”桑玉柔嘴上嘲讽,但眼里的嫉妒和防备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么关心我啊?那下次四皇子再登门求娶本小姐的时候,公主可要拦住了。” 杜忻漫毫不在意地轻笑两声: “哦还有,我可得提醒你,你也就比我小三个月而已。你还是先把自己嫁出去,再来关心我吧~唉,就是不知道那日世子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拒了谁的婚?上赶着都没人要,真是丢死人了!”
“你——!”被戳到痛处,桑玉柔气红了脸,却又无法反驳。若不是母妃和皇兄一再警告她不许招惹杜忻漫,她一定要把她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划花她的脸,管他什么皇图霸业大局为重,区区一个武将而已,有什么可拉拢的!
桑玉柔越想越气,又把怒火重新对准了桑惋瑜,治不了杜忻漫,还治不了她了?真是同样碍眼的一张脸!
“别以为你傍上了皇后就真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宫婢生的贱女,也敢在本公主面前耀武扬威!”
桑惋瑜看着桑玉柔略显扭曲的脸,心中也有些疑惑,闻贵妃害死她母妃和安嬷嬷,仇人之女,自己都还没什么反应呢,她对自己的敌意倒不小。
“不知惋瑜哪里得罪了皇姐,值得皇姐这般大发雷霆?气大伤身,容易早衰。”比起杜忻漫的毒舌,桑惋瑜也不遑多让。对上桑玉柔的视线,声音冰冷, “还有,如今惋瑜已过继到皇后名下,皇姐……可要慎言。”
闻贵妃再得势,终究也还是贵妃,后宫依旧皇后说了算。
但见桑玉柔脸上五颜六色如调色盘一样,指着桑惋瑜的鼻子愣是再没憋出一句话,最终拂袖离去,裙摆都随主人气得刮起风。
“哟,不错嘛~还以为你会被她吓住,那就没意思了。看来我看人的眼光还不错!”目送桑玉柔气呼呼地离开,杜忻漫收回手看向桑惋瑜。
“你胆子很大。”桑惋瑜转过身,也看向杜忻漫: “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你这样顶撞她,就不怕我父皇怪罪下来吗?”
杜忻漫无所谓地耸耸肩: “女儿家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圣上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处理这些杂事。何况是她出言不逊在先,我倒是乐意看她去找圣上告状。对了,认识一下,我是杜忻漫,定远将军杜运泽之女。”
“桑惋瑜。”
“惋瑜公主……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桑惋瑜看着杜忻漫清澈的眼睛,没有任何能让她拒绝的理由。
两人相视一笑,一些东西便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你和桑玉柔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我可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她,是她先看我不顺眼的。想必是嫉妒我比她好看咯!”
杜忻漫大方自信的说着,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这个资本。而且,一身宛若男儿的装束,行走在这贵女云集的宴会,潇洒肆意,不惧外人眼光,甚至敢和公主叫板。说实话,她有些羡慕。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个才同样被她针对的吗?”注意到桑惋瑜一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杜忻漫问道。
“我?”桑惋瑜顿了顿, “因为我比她好看?”
杜忻漫被桑惋瑜略显呆萌的样子逗笑了, “对啊,不然呢?她为什么讨厌你?还是说你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
虽然皇后也夸过她好看,但不知为何,从杜忻漫嘴里说出来,竟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和莫名的开心。许是因为被年纪相仿的人尤其还是格外好看的人肯定,与长辈的夸赞相比,自然是不同的。
“应当是好看的。”桑惋瑜微微红了耳尖。
但她还是不懂,桑玉柔锦衣玉食,身份高贵,比之她的处境不知好了多少倍,一副皮囊何以引来如此大的敌意。
“平南王、平南王妃、平南王世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