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百花宴上 ...
-
翩翩君子,玉树临风。
莫怀瑾出现的那一刻,便吸引了在场所有贵女的目光。只是那深邃好看的丹凤眼掠过百花风景,远远地锁定一人。
多日不见的莫怀瑾,似乎又成熟了些,他冲她微微颔首。桑惋瑜压下心中冒出的绵绵密密的甜意,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愉悦的弧度。
这样的小动作没有逃过站在旁边的杜忻漫的眼睛,勾人的桃花眼中闪烁起狡黠的笑意,杜忻漫用胳膊杵了杵桑惋瑜,小声揶揄: “呦,有猫腻儿啊~”
桑惋瑜没有反驳,略微低了低头。
“贵妃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主角陆续到场,宴会也就可以开始了。家里有适龄女子的大臣都携家眷出席,没有的想借机走动走动关系的也参加了,场面空前的热闹。只是皇帝把宴会全权交给皇后操持,自己未曾露面,倒是惹人深思。
宴会开始,无非又是这些深闺大小姐们的才艺比拼,从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竞相出头。
“无聊至极。”
今日宴会,女眷落座随意,桑惋瑜便与杜忻漫坐在同处,闻言转过头去,只见杜忻漫百无聊赖的端着酒盏,神情不耐。
此时贺颜芳刚抚完一首曲子,动听的音律配上优雅从容的举止,轻松赢得满堂喝彩。
杜忻漫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这一声插在在众多夸赞吹捧中显得尤其突兀,首先就被离着她们最近的贺淑妃听了个真切。
“杜小姐对颜芳的表现似乎很不满意?”贺灵儿笑着说完,朝贺颜芳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姑姑的讯息,贺颜芳站起,先向在场众人福身行了谢礼,随即面带歉疚地对着杜忻漫道: “是颜芳学艺不精,入不了杜小姐的眼。”
京城谁不知道,定远大将军杜运泽之女杜忻漫不学女红,整日舞枪弄棒,举止无拘,毫无女子之形,至今尚未出阁。女子就当贤良淑德,安分守己,像杜忻漫这般叛逆乖张,18岁还没有定下亲事的女子,自然少不了受到议论。
当然,一直在夹缝中生存尚未有机会融入京城贵女圈子的桑惋瑜对此是一无所知的,只能默默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贺颜芳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安静。有些话背后说说便罢,可不好当面得罪。毕竟杜运泽和莫风启都在宴会上,杜运泽女儿控是出了名的,而杜莫两家又素来交好。
桑玉柔可不管这些,虽然她也不喜欢贺颜芳,但是相比起来,她还是更讨厌杜忻漫,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桑玉柔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既然杜小姐瞧不上贺小姐的表演,不如杜小姐来给大家开开眼。杜小姐是要弹首曲子还是跳支舞呢?”
“京城谁不知道我杜忻漫喜欢舞刀弄枪,公主故意这样说想让我出丑,真是无-聊-至-极!”
说完杜忻漫放下酒盏,环视一周潇洒起身,走到杜运泽桌前: “老爹,借你的佩剑一用。”
杜运泽向来对杜忻漫有求必应,也不问她做什么就把随身佩剑递给了她。
利剑出鞘,一道寒芒。佩剑指向桑玉柔,让她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杜……杜忻漫,你要干什么?!”
“放肆!”宝贝女儿被拿剑指着,是根本不顾及她的面子,就算是杜运泽之女也不行,闻悦同时出声呵斥。
姜晓睨了一眼闻悦,不慌不忙的打圆场: “杜将军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杜小姐性子随父亲也是情理之中,不必因为一点儿小事大动干戈。”
杜忻漫挑了挑眉,将剑负于身后,向主位上的姜晓施了一礼。
“娘娘说得极是,忻漫向来不把那些议论放在心上。刚才顶撞公主,是忻漫失礼,还请玉柔公主不要放在心上。忻漫不才,愿献剑舞,以助雅兴。”
说是剑舞,但招招凌厉,想来以杜忻漫的性子,也不会刻意去学一些花架子。红衣翻飞,英姿飒爽。
“杜小姐实乃将门虎女啊……”
“杜将军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儿……”
“看来杜将军后继有人了……”
一舞完毕,堂上响起大臣们或真情或假意的恭维。一些贵女的眼中也不□□露出淡淡的倾慕和向往,在场的年轻男子眼中更是掩饰不住的爱慕渴望。抛开别的不说,光是那张脸就足够让人动心了。
桑惋瑜注意到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忽然觉得,杜忻漫学武也没什么不好。
“杜小姐的风姿真是惊为天人。”桑鹤阳带头鼓起掌。
“三殿下谬赞了。”
“先前听闻四皇弟求娶杜小姐被拒,今日冒昧问杜小姐一句,是已心有所属了吗?不知道本皇子还有没有机会?”
闻言,桑鹤骁脸色有些难看。既知道他曾求娶,现在这般说不是摆明了要打他脸顺带想截胡吗?
桑鹤骁皮笑肉不笑, “今日这百花宴可是莫世子的主场,三皇兄是要喧宾夺主了?”
“四弟说的是。”桑鹤阳轻笑一声, “是皇兄心急了。”
话落,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莫风启父子。气氛又一次安静下来。这时,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声音不大,但此刻刚好被众人听清: “欸?这样看,杜小姐和莫世子倒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啊。”
俩人的相貌具是上乘,父辈关系又交好,称得上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于是很快便有人应声附和: “这么一说还真是。”
一旁的桑玉柔气的面容都有些扭曲,袖子都快掐破了。
桑惋瑜抬头看了莫怀瑾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莫怀瑾面无异状,但桑惋瑜还是察觉出他眼底的一丝紧张。
她倒不怀疑莫怀瑾的人品,只是这会儿心底忽然产生了些疑问,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呢?
“今日京城闺女全都会聚于此,眼下宴会也过半了,莫世子可有心仪的姑娘了?”
闻悦问出了在场贵女的心声,全都目光灼灼地看向莫怀瑾。
“怀瑾,确实已有心上人。”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姜晓也起了兴致, “今日刚好都在,不如顺便把婚事也定了。”
“怀瑾……尚不能确定对方心意,堂而皇之说出来,恐误了对方名声。”莫怀瑾余光看到桑惋瑜轻轻摇了摇头,他知她的意思,便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在百花宴上说出来。
姜晓: “莫世子才貌无双,文武双全,这京城中的女子还有不倾心莫世子的吗?竟也有让世子犹豫踟蹰的人。”
莫怀瑾但笑不语。
“罢了,既然世子不愿说,本宫就不多问了,就是到时不知道该伤害多少闺阁小姐的心了。”
**
宴会结束,杜忻漫邀请桑惋瑜去府中做客,桑惋瑜和姜晓报备了一番。
“和那些世家女子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以后不必特地来向我报备。”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桑惋瑜发现皇后人还不错,比她一开始想象中的好得多。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位雍容大气品性合格的皇后,父皇怎么会不喜欢呢。
“席间众人说我和莫怀瑾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吃不吃醋?”
桑惋瑜和杜忻漫同乘一车,马车内杜忻漫单手撑着脑袋看向桑惋瑜。
“我相信他。”桑惋瑜抿了抿唇,说道。
“你俩果然有一腿!”杜忻漫勾了勾唇,不想让桑惋瑜产生什么误会,便说起两家的关系。
“我爹是前平南王莫厚宇将军从战场上救下的孤儿,之后便带在身边,因为与莫风启将军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又有过命的交情,所以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我比莫怀瑾大几个月,又喜欢混迹在军营,所以时常照面,也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一开始我爹和莫将军他们确实想给我们俩定娃娃亲,但是当时我们年纪小,又担心以后产生不了感情,便想等我们长大后再说。后来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我看莫怀瑾就像是看弟弟,完全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悸动,莫怀瑾看我的眼神里也是干净没有杂质,我想我和他可以是朋友,但做不了夫妻。”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当时莫将军他们给你们定下亲事,便也无法计较喜不喜欢了。”
杜忻漫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呦呦呦,还说没吃醋呢?这醋味不是挺大的吗?”
桑惋瑜微微别开眼,换成别人,她定是十分介意的,但杜忻漫,她好像气不起来。
“所以啊,这说明,我和他没有缘分。”杜忻漫捏了捏桑惋瑜的脸,继续道: “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任你怎么留也留不住。不能钻牛角尖哦惋瑜妹妹,姐姐我可是跟你的莫世子清清白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桑惋瑜问: “以你的美貌又怎会真如她们说的嫁不出去?”
“呵。”杜忻漫冷笑一声, “一群无聊的人罢了。”
自打杜忻漫及笄开始,上门求亲者就不计其数,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一方面杜运泽就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早早嫁出去,另一方面,求亲者质量也是参差不齐,换句话说,没一个能让老丈人看上眼的。
杜忻漫虽是女子,但自幼习武,经常出入军营,心中向往父亲那般披坚执锐征战沙场的生活,奈何身为女子,只能困守闺阁。来求亲的多了,让她不厌其烦,时常武力恐吓那些上门求娶的。求亲不成,反被羞辱,不知不觉,杜忻漫的名声就越来越差了。
“今日来参加宴会的女子,大半都已过了及笄之年,不也照样没有定亲吗?”月启国可没有律法规定女子必须在何年岁嫁出去,何故单她一人受这些嘲讽?
“至于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公主,小姐。杜府到了。”
随从打断了杜忻漫的思考,先一步跳下了车,随即朝桑惋瑜伸出手,正想扶她下来。
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从何处奔来,径直撞进杜忻漫的怀里,好在杜忻漫身体素质不错,只是往后趔趄了几步,双手下意识接住飞过来的“不明物体”。
“小公子——求您跟奴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