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烬》负星

36、第 36 章 赵珈岚其实

　　赵珈岚其实在自己清醒过来后不久就报了警，但在秦家律师的帮助下案件依旧没有什么进展，谭宁不愿出面作证，路纨抓不到人，一切都被迫停滞不前，学校给的赔偿赵珈岚一分没拿，所有人都想尽快和这件事撇清关系，偏偏她就是要咬住不放。

　　只是日子还要继续过，上回的CT结果显示她的肋骨接合得不错，现在走路可以不用轮椅，身上的其他伤也都有好转。

　　赵珈岚让齐之愉不用每天都来，就这么一次没有负担的暑假，不能辜负了好时光，齐之愉答应了，但还是在医院又守了一周才跟着请了年假的家人一块去旅游。每天除了晚上过来的闻歆和赵谨谦，就只有周忱陪着她，有时孟靖禹和梁月会过来，秦昭偶尔也来，但来了说话时眼神也是飘着，像是在找着什么。

　　医院食堂的饭菜口味真的很一般，即便赵珈岚不挑嘴，吃了这么些天也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了，正好自己也不用坐轮椅了，就想拉着周忱去外面觅食。无奈主治医生不同意，赵珈岚坐在床上有些闷闷不乐，周忱在一旁看着，他知道赵珈岚不是对食物有多高要求的人，想出去更多是因为在这里住太久了。

　　医院里即便是深夜休息的点也还是会有响动，有的病人会打呼、护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来量血压、有的人进出病房关门很大声、一些守夜的家属睡不着就会在走廊聊天，赵珈岚除了刚住院那几天因为脑震荡人是昏睡的状态外，其他时候基本都是半梦半醒。下了床最远也是走到平台，人被困着，心情再好也放松不了。

　　不忍看她不开心，周忱握着她的手和她小声商量：“等十一点多护士来量完血压你就去换衣服，我们出去吃，但不能走远，就在医院门口，吃完就回，嗯？”

　　赵珈岚惊讶地抬头，眼里闪着光：“真的？”

　　被她的样子逗乐，周忱笑她：“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

　　“换衣服的时候小心点手上的针头。”

　　“知道！”

　　之后的时间里赵珈岚乖乖坐在病床上看书，直到十一点多量完血压，立即把书一合抱着衣服进了洗手间，隔壁床的病人见她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问小赵是不是要出院了。

　　赵珈岚笑着答：“还没，刚才喝水不小心倒身上了，换套衣服，下午取了病号服再换回来。”

　　说完便走回自己的床，衣服塞到被子底下，换上鞋带着口罩和周忱快步离开了病房。

　　医院门口人来车往，喇叭声吆喝声混成一片，赵珈岚觉得耳膜都快被震破了，但她还是高兴。中午太阳毒辣，周忱打着伞，问她想吃什么，两人绕着医院走了大半圈，把各家店的招牌都瞧了一遍，基本都是盒饭快餐，而且大都没有空调。

　　也是，开在医院门口的，做的都是小本买卖，经济实惠，看病本就烧钱，身体坏了、积蓄没了，谁还有心思对吃的挑挑拣拣，那是有闲有钱的人才想的事，来这的人谁不是只求平平安安哭着进去笑着出来，至于吃饭，对付两口不饿死也就是了。

　　两人最后找了家门外有座的店，这种天坐外面比坐里面吹热风扇好受些。十块钱，两荤两素一汤，饭不够可以免费加，两人拆了一次性筷子，刮了刮上面的毛刺便开始吃饭。赵珈岚吃饭很安静，一口饭一口菜，嘴里的东西咽完才会吃第二口，有时候会舀勺汤浇到米饭上，周忱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汗。

　　“汤泡饭伤胃。”

　　赵珈岚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点了点头。

　　“但是这样不用嚼太久。”

　　“什么意思？”

　　赵珈岚拿下纸巾，对折了一下握在手心。

　　“小的时候住在蔚城，四岁还是五岁......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妈带着我离开了那里来苏城打工，那时候路还没通只能坐船，在海上不知道漂了多久，反正身上带的东西都吃光了。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就和她说我饿，她带着我去了船上的餐厅，找那些吃完还没收拾的桌子吃人家吃剩的面包，就是那种一般都当摆饰用的餐前法棍，喝的水也是和服务生讨的。再后来她认识了我爸，就是你见过的那个......结婚后家里的饭基本是他们俩轮流做，菜也一般是我爸早起去买，挺好的。不过厨艺就都不怎么样，菜就固定那几样，米饭的水总是接少了。起初我还会和我妈说饭太硬，她说有的吃还挑，多嚼两下就行了。其实她说的没有错，至少不用饿肚子。我爸是个话很少的人，虽说没有什么苛待我的地方，但我和他也不亲近，不敢告诉他自己吃不惯，而且他们吃饭很快，一吃完就会收桌子，后来我就开始把汤倒到饭里，就着汤嚼两下就能咽下了，能吃得又多又快。”

　　说到这，赵珈岚夹了块卤水豆腐放进嘴里，卤汁浸满口腔，带着淡淡的甜味，吞下后继续道：“我对食物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好与不好，能吃饱就行，只是觉得还有很多比吃更重要的事，相比起那些事，食物在我这里只是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基础品。”

　　周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平静地和自己讲起这些往事，仿佛是在说着另一个人的故事。说书人已非戏中人，看客却是入了戏。周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堵在自己喉咙口，堵得他眼眶酸胀，他端起碗喝了口汤，才算是勉强咽下。

　　“那你亲爸呢？”

　　“不知道，在蔚城的时候也很少见到他，都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了，也忘了他叫什么，来苏城以前是跟我妈姓，后来才改的姓赵。”

　　两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些话，看着赵珈岚把盘子里的鸡肉全堆在一边，等到其他东西都吃完了才开始吃鸡肉，周忱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全都夹到她那边。赵珈岚抬头朝他笑，把他给的肉全都吃了。

　　回去的路上看到有水果摊，赵珈岚问周忱喜欢什么水果。

　　“葡萄。”

　　“只要是葡萄都喜欢吗？葡萄也有分很多种。”

　　“嗯，不过还是更愿意吃无籽葡萄，因为不用吐籽。”

　　“那我们买点回去。”

　　赵珈岚拉着周忱走到水果摊，指着纸盒里的无籽葡萄让老板拿上一株。

　　“我请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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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报志愿的时候赵珈岚问闻歆和赵谨谦的意见，三人商量过后决定报黎大的临床医学，周忱听后也觉得可行，赵珈岚的理科里生物总是最高分的那一门，而周忱自然是报黎大的物理学院。齐之愉学的文科，填了黎城传媒大学，秦昭选了黎城财经大学，梁月报了另一座南方城市学会计，孟靖禹填的是黎城隔壁的云城，决定以后当一名发量最多的码农。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赵珈岚想请大家吃顿饭，这段日子众人忙前忙后帮了那么多，一顿便饭是她占便宜了。齐之愉旅游刚回来，收到赵珈岚的短信，回复她说自己就不去了，也没拐弯抹角，直说不想碰见秦昭。赵珈岚自然说好，约好改天再单独请她，其他人就都是周忱代为转达。闻歆说自己和赵谨谦就不参加了，怕两人在场大家吃得拘谨，给赵珈岚拿了钱，具体多少赵珈岚没数，反正摸着不薄。

　　吃饭前一天赵珈岚特地去找了一趟主治医生，看了她的报告后医生终于同意让她外出，不过也只是几个小时而已，吃完饭就得回来，不能在外面过夜。

　　有了医生的准许，赵珈岚这回也不戴口罩了，昂首挺胸地迈着步子，路上遇到之前帮忙多拿了一张椅子的护士，周忱先开口打招呼。

　　“姐，下班了？”

　　“下班啦，你们这是要出去？”

　　“医生同意放行几个小时，我们出去改善一下伙食，晚点回来。”

　　“那敢情好，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可得多吃点，快去吧，别太晚回来就行。”

　　“好，那您忙。”

　　周忱牵着赵珈岚往外走，护士在后面望着两人的背影渐远。

　　“看什么呢还不换衣服？”

　　同事路过，好奇前面有什么好瞧的。

　　“小情侣，长得都可好看了，又有礼貌，瞧着都羡慕。”

　　“羡慕啥？”

　　“年轻啊，年轻多好。”

　　吃饭的地儿定在离医院不远的一家做本地菜的饭馆，两人打车去，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菜单是提前确定好了的，赵珈岚跟经理核对完后交代等人齐了再上菜。

　　秦昭先到，进了包间见到人，呦了一声：“这是都好利索了？不穿病号服看着都精神不少。”

　　最近几回来医院，秦昭眼神不飘了，人又回到了之前及时行乐的不羁样，赵珈岚问过周忱他之前在学校不是有个女朋友，周忱说早分了，教室门口遇到齐之愉那次都分了大半个月了。齐之愉其实也很少提起和秦昭之间的事，纵有疑惑，赵珈岚也不便多问，撇开对感情的态度，秦昭其实是个挺不错的朋友。

　　赵珈岚笑了笑：“快了，过段时间再做复查一次就能出院了。”

　　孟靖禹和梁月前后脚一起进的门，秦昭看热闹不嫌事大，哪壶不开偏要提哪壶。

　　“看这架势是一块来的？”

　　孟靖禹这次懒得搭理他，一句“我坐地铁”干脆利落。

　　梁月白了他一眼：“我打车。”

　　人齐了，赵珈岚按响身后的服务铃。菜上齐，她起身，端起手边的茶杯在身前。

　　“这次的事承蒙大家帮忙，不管是出于周忱还是其他，我都真心感激，今天借这顿饭表达小小谢意，也祝各位前程锦灿。”

　　半杯茶饮尽，在座的也都纷纷举杯。

　　有秦昭和孟靖禹在，这顿饭就不用担心热闹不起来。饭后两个女生去洗手间，赵珈岚先洗好，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梁月。经过这次的事，她和梁月似乎找到了彼此相处的平衡点，现在偶尔也能聊上几句。想着不久后就要各赴南北，有些话赵珈岚思考过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陈景桉比我大两岁，一直都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也一直拿他当哥哥，他的事不方便由我来开口，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亲自问他。”

　　梁月今天化了淡妆，眉眼间的精致让她整个人比素颜时多了几分洒脱。她接过赵珈岚递来的纸巾，覆在手背上一根根细细擦着手指。

　　“人有时候就是会冲动的，当时脑子一热，追着人就上去了，这些话那次生日会结束后他和我说过。”

　　十指擦净，梁月把纸丢尽纸篓，看回赵珈岚。

　　“之前是我小人之心，我该向你道歉，往后，希望你一切平安顺利，这是真心话。”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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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之愉给两人带了旅游当地的特产，午饭三人在病房吃的周忱买回来的盒饭。昨晚忘了洗头，赵珈岚早上起来才洗，齐之愉到的时候周忱正在给她吹头发。这会儿趁着周忱去扔垃圾，齐之愉趴在赵珈岚的床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今天我就不该来，一大早就那么腻歪，显得我更加形单影只了。”

　　“以后去了黎城，没事不要老拉我出来见面，我得抓紧时间找对象，把在你们这受的罪加倍还给你们。”

　　“那天在平台那就看出你们俩不太对劲了，没想到居然是你主动，真是给咱们女生争气，遇到优质股就是要先下手为强。”

　　“珈岚啊珈岚，你们俩可得好好的，我要是找不到对象就只能指着你们给我养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