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烬》负星

35、第 35 章 当初填单子

　　当初填单子的时候，齐之愉登记的是电话通知成绩，午饭前她妈妈接到了电话，十分满意，比预估的分数还要多出不少。赵珈岚和周忱都是选的自查，医院没电脑，孟靖禹刚好在，就说自己去楼下找家网吧，反正他自己也还没查，正好三人一起。

　　通着电话，开着外放，病房里三人都在等着那头的消息。

　　孟靖禹先查了自己的分，页面刷出来的时候嚷嚷得周忱连忙把外放掐了。

　　“周忱！我出息了！！这分数我回家我能横着走！！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谁也没制止孟靖禹的大嗓门，都在病房里跟着笑。平息过后孟靖禹开始输周忱的准考证号，周忱坐在那看着还是往常的样子，赵珈岚和齐之愉倒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几分钟后那头传来孟靖禹干巴巴的声音。

　　“啧，查你的分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这都和你自己之前估的分差不了多少，就多了三分。”

　　孟靖禹报了个数，周忱挑了下眉，齐之愉和赵珈岚一起翻了个白眼。

　　就剩赵珈岚了。

　　“不急不急，我来看看。”

　　孟靖禹返回页面。

　　“网有点卡，且转着呢。”

　　页面加载完毕，孟靖禹重新输入另一个号。像是故意勾的大家更紧张似的，孟靖禹嘴里振振有词，就是迟迟不报最终结果。

　　“快了快了。”

　　几秒钟后。

　　“啧，哥们我生平很少羡慕别人，但你们俩这成双成对的样子也忒让人眼红了吧，就差九分，这接下来的四年不双宿双分很难收场啊。”

　　交好的这几人昨天已经知道了两人在一起的事，这会儿孟靖禹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地调侃。

　　赵珈岚的分数比周忱的少了九分，实属意料之外。

　　齐之愉一个更大的白眼送给在座的二位，无比懊悔自己刚刚没有跟着孟靖禹去网吧，现在不能锤床不能锤自己至少还能锤孟靖禹。

　　眼前这两个人呐，真是叫人又爱又恨。

　　晚上闻歆过来，脸上笑意虽淡，但也看得出心情不错，查到分数后赵珈岚便给两人分别发了短信，闻歆回了一个“好”，赵谨谦说的是“很棒”。

　　看着闻歆的表情，赵珈岚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说出口。

　　“妈，我和周忱在一起了，就是刚才和齐之愉一块回去的那个男生。”

　　闻歆正在倒水，刚才护士来发晚上要吃的药，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赵珈岚时脸色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迟迟没有说话。

　　见她这样，赵珈岚静默几秒又道：“他人很好，不单是对我，对其他人也是，这次考试他比我多了九分，我能有这个成绩，他帮了很大的忙。”

　　赵珈岚说完停了下来，这回她不急着再说些什么了，打定了主意要等闻歆先开口。

　　大约过了两分钟，闻歆把倒好的水放到赵珈岚手上，自己又去拆装着药片的纸袋。

　　“知道了，既然处了就好好处。”她把倒出来的药片放到赵珈岚另一只手上，仍是淡淡的，“快吃吧。”

　　赵珈岚笑了笑，把药含进嘴里，仰头喝水的时候唇角还是勾着的。

　　闻歆看了一眼转过头，敛去眼底的情绪。

　　人这一辈子，总是要去爱上那么一场的。

　　……

　　秦昭这天来医院，正好碰上赵珈岚要去做CT，就跟着一道过去。三人在CT室外面等，秦昭站得离齐之愉近一点，正问人家干嘛不回自己消息。

　　“手机没电了。”

　　“两天？你刚不还掏出来看时间？”

　　“那又怎么了？法律有规定我必须要回你消息吗？”

　　秦昭哑口无言，转头看向周忱。见他看过来，周忱两手插兜保持中立。

　　“这你可以X度。”

　　求助无果，秦昭只好继续孤军奋战。

　　“姑奶奶，我这回又是哪做错了？您高抬贵手，给小的指条明路？”

　　见他在这做小伏低，齐之愉冷笑：“哼，少在我面前油腔滑调。”

　　上次秦昭来医院探病，走的时候顺道把周忱和齐之愉一起捎回去。路上周忱说要去买东西就在一个商场附近先下了车。那会儿不巧下了点小雨，秦昭就跑到后备箱取了两把伞，一把给了周忱让他先走，另一把准备拿到前头车里给齐之愉。后备箱刚关上，就听到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尖锐的女声把秦昭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头找人，还没等他找到呢人就自己过来了，吊带热裤一身清凉。

　　秦昭看着面前一脸陌生的女生，纳闷道：“你是谁？”

　　女生脸上一红，修得细长的指甲指着秦昭就是一顿骂。

　　“搂着我亲的时候一口一个宝贝叫得热乎，转身就装不认识了是吧？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耍我好玩？”

　　女生说着拿出手机，噼噼啪啪按了几下。铃声骤响，秦昭掏出自己的手机，“丁宛”两个字映入眼帘，这才慢慢开始唤醒一些记忆。

　　大概两周前，秦昭去酒吧玩，喝到半醉的时候进了舞池，再出来时人已经有点恍惚了，回卡座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女生，他下意识地把人扶住后道歉，正要离开时对方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灯光朦胧，意识也是，后来两人搂在一处亲的火热。秦昭隐约记得两人确实是有互相留过联系方式，但出来玩的，门内门外本就是两个世界，门一出谁还会记得那些露水情缘。

　　女生一把夺过秦昭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备注，轻哼一声：“看来真是在耍着我玩啊。”

　　秦昭抬手拿回自己的手机把电话掐断，面上已是一脸不耐。

　　“你当演偶像剧呢？留个电话就是许你三生三世还是答应和你上民政局了？”

　　秦昭一脸不屑，单手快速点着手机，几秒后跳出一个界面，他把屏幕转向女生。

　　“看清楚了。”

　　确认键一按，联系人瞬间清空。

　　“呐，现在电话没了，哪来的回哪去吧。”

　　雨有渐下渐大的趋势，秦昭身上已经多了不少深色印记，话一说完他扭头就走。只是屁股刚坐进车里左脚还没收回去，车门就被人拉住了，见还是刚才那个女生，这会儿人也有点恼了。

　　“松开。”

　　女生死死拉住车把手，忽然看到了副驾驶上的人，顿时尖叫起来。

　　“这就是你新勾搭上的？就这样的你也下得去嘴？”

　　最后这句把场面完美推进了地狱。

　　女生喊住秦昭的那一声齐之愉也听到了，起初以为是认识的人，后来看两人那架势像是在争论什么，车里听不见对话，后视镜里秦昭背对着自己看不清表情，不过从女生的脸上不难看出两人谈得并不顺利，估计是情债。齐之愉没兴趣偷听，开了车里的广播调大了音量，秦昭拉开车门时她才关上。

　　本以为已经谈妥能走了，没想到还能看到一出烈女截车的戏，更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自己的戏份，不过这个角色设定实在恶心，台词对话更是让人窝火，齐之愉转过头看向秦昭，眼神语气都是凉的：“看来你这事还有得谈，我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就要开副驾驶的门下车，秦昭拉住齐之愉的手腕，齐之愉瞪他，扭着手要挣开，秦昭抓得更紧。齐之愉还在使劲，秦昭转头看向丁宛：“你想闹是吧？行，我报警，有问题找警察。”说着就拿出手机开始按110。丁宛被唬得一愣，手劲一松，秦昭立马拉上车门落锁，手刹一放踩下油门飞了出去。

　　看着自己还被抓着的左手，齐之愉沉声道：“你想死也别拉我垫背，把手拿开我要系安全带。”

　　秦昭扭头看了齐之愉一眼，松开了她的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抱歉。”

　　不知道是为了抓了自己的手还是为了刚才那个女生，齐之愉懒得搭理他，系好安全带后自顾闭目养神。

　　车刚在小区门口停稳，齐之愉便立即下车，副驾驶的门被甩得震天响，秦昭拿着伞追下车，前头的人直接跑了起来，他也跟着跑，齐之愉加速，刷卡进门一气呵成。

　　“伞！”

　　“滚！”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前几天晚上回家又遇到了那个女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齐之愉家地址，在楼下埋伏着，在她进单元楼前直接冲出来泼了一桶凉水浇得她浑身湿透，接着扔掉水桶就是一顿臭骂。齐之愉哪能受这个气，抄起丁宛扔在地上的水桶直接罩住她的头，照着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后来有人找了保安过来，齐之愉更是破口大骂：“你们怎么管理的？这疯子拎着这么大个桶进来都看不见吗？非住户进门不用登记的吗？物业干什么吃的？每个月交那些钱你当是大家钱多烧的慌啊？管理这么无能谁还敢住这儿？！”

　　一个接一个的质问把保安问得连连后退，围观群众也陆续附和，开始细数自己对这家物业的不满，到后来甚至有人说要向住户委员会提议换掉物业公司，物业经理收到风声连忙赶来赔礼道歉。齐家住的这个小区也算是中高档，办事效率还是相对较高的，当即报警来把丁宛带走，留下两个警员给齐之愉录口供。

　　那天之后，无论秦昭发了多少信息打了多少电话，齐之愉一概不理。

　　事情过去了几天，如今齐之愉脸上已经不见多少波澜，但心里的气仍是一点没少，对着秦昭更是没有一丁点好脸色。

　　“我就一句话，秦昭，你乐意找傻逼做女朋友我没意见，但她要是犯病犯到我这儿就别怪我不体恤病人了。”

　　CT室大门缓缓打开，护士推着赵珈岚出来，周忱立即上前接过，齐之愉也跟上去，秦昭看着她的背影，一路上隔着半米距离跟在三人后面回病房。

　　病区外的平台上，秦昭今天过来既是为了齐之愉，也是想和周忱商讨一下家里律师的建议。谈完后两人安静靠着玻璃窗看楼下的人和景久久不说话，最后还是周忱先开了口。

　　“要是没定心，就别去招惹她了，秦昭，她和她们不一样。”

　　这话不是周忱第一次说，却是秦昭第一次真正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