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烬》负星

29、第 29 章 自打那天被

　　自打那天被全校通报后，班里不少人便开始默默议论，有一部分人是知道赵珈岚卖烟的事的，毕竟其中一些人也曾是交易的一方，也就不难猜出她被处分的原因。当然，除了默默无闻的赵珈岚，三好学生周忱也逃脱不过被好奇的命运，只不过对于周忱受处分的原因众人实在是找不到一丁点线索，明里暗里地跟孟靖禹打听，对方也不肯透露分毫，于是最后也只好作罢。

　　说来也是奇怪，路纨这个人，赵珈岚在知道他是谁之前，也就只是在后巷那次见过一回，且不说两个班不在同一层楼，就是在同一层，赵珈岚在经过这件事之前也一定不会对这个人有过多留意，哪怕后巷发生的事令她久久不忘，那天之后两人也从未碰见过。以至于这会儿见到了，赵珈岚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大课间下楼做操，楼梯人多走不快，下几级台阶就得停一下，也就是在这停顿的间隙，赵珈岚看到了旁边的路纨，他正和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人说着话，距离很近，赵珈岚能听清两人的声音。想到谭宁那晚说过的话，她沉默地盯着路纨的侧脸。

　　那天之后赵珈岚和谭宁便没再说过话，谭宁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少了一个赵珈岚，那几个在她加入之前就已经和谭宁在一块的女生依旧陪在她身边，每天都能看到几个人同进同出。周忱看出异样，问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赵珈岚只淡淡回了句“人不都是有聚有散？”周忱又问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打听路纨，是不是对方又来找她麻烦，赵珈岚笑了笑说“已经找过了。”便没再多言。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赵珈岚收回视线，路纨却在这时转了过来。目光相接的那一瞬赵珈岚看到对方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挑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毫不遮掩的轻佻。谁都没有开口，只是直直对视着，好似都在等着对方先移开目光。

　　忽然间有道身影闯入，正好切断了两人的视线，赵珈岚被迫将目光移到来人身上，却只看得到对方的后脑勺，熟悉的嗓音倒是不难辨出它的主人是谁。

　　“前面已经能走了，还是别挡住后面的人吧。”

　　周忱说完这句便转身下楼，赵珈岚也跟随其后。做操的队伍是按照体育课的队列来的，两人并排，广播里除了震耳的音乐还有教导主任催促进场的喊声，周忱的声音也就显得弱了些，不过赵珈岚还是听清他说了什么。

　　“别跟他走太近。”

　　他还记挂着赵珈岚上次的回答，思来想去却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回校那天赵珈岚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剩下的烟还给李崇山，对于赵珈岚没有供出自己这件事李崇山是感激的，他接过烟，问她之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住校了还偷跑出去兼职。赵珈岚只说走一步看一步，李崇山便不再多问，只提醒她小心些，毕竟谁都清楚这次的事是有人有意为之，虽然他并不清楚对方是谁，而赵珈岚，她大概也不会和自己说起这些。

　　“知道。”

　　赵珈岚敛下眼底的神色，她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

　　忘了具体是哪一天了，秦昭过来找周忱帮忙设置相机的参数，说是准备记录所剩不多的高三生活。

　　“光一张毕业照哪够，它又不会说话，还不如我自己拍，把每个人的样子都录下来，多好玩。”

　　孟靖禹受他感染，兴致勃勃地跑去请示班主任，在得到批准后便跟周忱借了个相机，不时拿在手里拍拍这个拍拍那个，连有人答不上来题目被老师批评这样的严肃场面，他也会偷偷打开相机录下来，事后有人问起，他便说这样才真实。作为梁月的忠诚追求者，孟靖禹的镜头自然常常都是对准梁月的，不过既然是记录生活，班上的其他人也同样时不时会被他拉进镜头里。

　　比如这会儿，赵珈岚刚算到一半的题就被他突然闯入的镜头打断。

　　“珈岚珈岚，你干嘛呢？”

　　“做题。”赵珈岚干巴巴地回了两个字，接着便低头继续攻克她的题目。

　　“哎呀晚点再做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咱们聊聊先！”

　　“聊什么？”

　　“午休那会儿看你戴了耳机，你听的什么？听力吗？”

　　“听歌。”

　　“什么歌？”

　　“嗯……大部分是粤语歌，不过也有些别的。”

　　“粤语歌？你居然还听得懂粤语？我只会唱一句上海滩……”

　　……

　　“珈岚——我刚才不是故意把周忱的水杯撞倒的，你要替我作证啊。”举着相机的孟靖禹一脸苦相。

　　“可是我刚才没看到。”赵珈岚实事求是。

　　“你……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站起来的时候屁股太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桌子，不信你看，你看我这样弯下腰……”孟靖禹哀怨地看着赵珈岚，绞尽脑汁为自己辩解。

　　“行了行了。”再这么下去怕不是就要看到什么非礼勿视的东西，赵珈岚连忙喊停，“我替你作证。”

　　“真的？”孟靖禹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那可说好了，机器录着呢，你可不能始乱终弃！”

　　镜头里赵珈岚原本还有些笑意的脸忽然怔了怔。始乱终弃是这么用的吗？孟靖禹到底是怎么考进云怀的？

　　……

　　“自从加入周老师的补习班后我的成绩突飞猛进，而据我了解，同在一个补习班的赵同学更是成绩斐然，那么请问赵同学，有什么话想对周老师说的吗？”镜头后的孟靖禹趁赵珈岚不注意，对着周忱眨了眨眼。

　　彼时赵珈岚正在弯腰系鞋带，听到孟靖禹的话后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只是仰起了脖子，语气淡淡的：“自然是要感谢他的。”

　　“那周老师呢？有什么感想吗？”

　　镜头转向周忱，把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录了下来：“我很欣慰，孺子可教。”

　　“既然这样，那赵同学有打算怎么报答周老师吗？”

　　镜头再一次调转方向。

　　“我问过他了，但他不要。”

　　“没有不要。”赵珈岚话音刚落，周忱便紧跟着脱口而出，“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

　　有时相机也会回到周忱手上。

　　“赵珈岚，周日我家飞来了一只麻雀，站在阳台的栏杆上一直叫。”

　　赵珈岚一边整理笔记一边分神回应：“是吗？麻雀怎么叫来着？”

　　“……啾啾啾？我学不来，反正不难听。”

　　镜头里那个侧影笑了起来，半边弯起的嘴角被清晰捕捉。

　　“嗯，确实还行。”

　　……

　　“赵珈岚，你以后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你呢？”

　　“搞科研吧。”

　　“物理吗？”

　　“嗯。”

　　……

　　齐之愉落了课本在宿舍，不巧出门时又忘了带钥匙，只能过来找赵珈岚，到的时候孟靖禹正好和秦昭站在教室门口聊天，两人一块把门堵了个严实，齐之愉急着找人，不得不打断他们。

　　“同学，不好意思，能不能帮忙叫一下赵珈岚？”

　　秦昭转过脸，正好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

　　“谁是赵珈岚？”

　　齐之愉被他问的一愣，而后向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着墙上的班牌。没错啊，是这个班。她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于是又问了一遍。

　　“你们班不是有个叫赵珈岚的女生吗？你不认识？”

　　“可我不是这个班的。”

　　齐之愉闻言两眼一黑，忍不住大声道：“不是这个班的你在这干嘛？！”

　　“串门。不行吗？”

　　“那你不早说？有病啊你！”

　　看着面前的女生脸越来越红，秦昭忽然觉得好玩，正想再说点什么逗逗她，孟靖禹便走了过来，跟在赵珈岚身后，刚才齐之愉去看班牌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去叫人了。看到赵珈岚，齐之愉压下怒火，狠狠瞪了秦昭一眼后便拉着赵珈岚去走廊，要不是还赶着回宿舍拿书，她一定要再骂上几句。

　　两句话解释完来意，赵珈岚听后便折回去拿钥匙，原本堵在门口的两人也已经把聊天地点换到了走廊，并且队伍里还加了个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齐之愉站在正对门口的位置，目不斜视地望着门内，视余光里的几个人为透明。赵珈岚很快出来，齐之愉留下一句“待会儿拿来还你”便匆匆离开。

　　只不过没跑出去几步又停了下来，下一秒一个黑色的东西掉落在地，本就松垮的头发这会儿完全披散开来，或许是刚才一路跑过来的缘故。齐之愉急忙弯下腰捡起头绳，一蹲一起间墨黑的发随风起落，她胡乱把散开的头发全都抓到一只手里，快步边走边绑，绑好的下一秒又跑了起来。

　　直至远处渐渐变小的身影彻底不见，秦昭才转头问身旁的两人：“这人谁啊？”

　　孟靖禹一言不发，因为他也不认识，秦昭看向周忱，只见他沉默地看着自己，半晌才出声：“赵珈岚室友。”

　　“她叫什么？”

　　“不知道。”

　　关于这个问题，周忱并没有说谎，他只是因为见过两人一起去学校超市买洗衣液才知道她们住一起，至于名字，他并不清楚。而对于后来赵珈岚告诉自己秦昭在追齐之愉的这个消息，周忱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大反应，既在意料之外，也在预想之中。

　　赵珈岚有些担心，和孟靖禹他们相处久了，她也大概知道这个有时会过来串门的秦昭并不是个专情的人，加上齐之愉刚分手不久，赵珈岚担心她会冲动行事，倒是齐之愉反过来安慰她，告诉她谁收拾谁还未成定局。

　　周忱也有同样的担忧，他问秦昭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看上了才追的。”

　　“她和你之前的那些不一样。”

　　秦昭谈过的女朋友，无一不是和他一样的性子，齐之愉和他们，完全就是两类人。

　　“所以啊，要不断接触新事物，人也一样。”

　　看着秦昭摆弄手里的相机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周忱不禁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