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烬》负星

23、第 23 章 赵珈岚快走

　　赵珈岚快走到医务室时，梁月刚好从里面出来，一个转弯的距离，她并没有看到自己，特地多等了一会儿才过来的，没想到没遇上那几个男生却遇上了她。一直到看不到梁月的背影，赵珈岚才转身进去。

　　“怎么了？哪不舒服？”

　　用过的棉球、纱布、镊子遍布操作台，值班医生正在收拾，听见动静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手里的活。

　　“老师，有消毒的东西和跌打损伤的外用药吗？”

　　医生闻言停下动作，由上往下扫视赵珈岚：“你摔倒了？坐下我看看。”说罢便挤了点消毒液在手上，又拆了副新手套准备带上。

　　赵珈岚见状忙出声：“不是！不是我，是班上有同学受伤了，我来帮忙拿点药。”

　　医生听完明显一愣：“又来一个？”许是觉得过于巧合，医生又嘀咕了几句，“怎么今天摔倒的人那么多？你们都干嘛了？”

　　“体育课，跑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摔了，手和脸……”

　　“严重吗？能不能走？我过去看看？”医生一边配药，一边询问具体情况。

　　“他还好，不是很严重。”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人，赵珈岚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应该……抹点药就可以了。”

　　“那行，你先用这个消毒，棉签给你放里面了，然后擦一下这个药膏，注意这段时间别碰水。”

　　赵珈岚接过袋子，数了数里面的东西：“好的，谢谢您。”

　　她知道梁月刚才也拿了药，大概也是拿去给他们的。为什么还要进去拿一样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今天是为了她才受的伤，但从医务室出来，赵珈岚并没有立刻去找周忱，因为梁月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有在操场，没有在教室，教学楼一楼的楼梯口，临近上课赵珈岚才等到了准备回教室的三人。

　　梁月先看到的赵珈岚，停了下来，剩下两人纳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楼梯口的墙边站着一个人。

　　“我……我肚子疼，啊……不行，憋不住了！梁月，快走！”孟靖禹一手捂紧肚子，一手拉过梁月的手腕就要上楼。

　　只不过梁月并不打算接他的戏：“你肚子疼拉我干嘛？”

　　“我没纸！你借我！”孟靖禹十分敬业，还在坚持拉着她，“快，我真的憋不住了！”

　　梁月的眼神在另外两人身上来回，赵珈岚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叫住了孟靖禹：“今天谢谢你。”

　　没想过赵珈岚会主动搭话，孟靖禹还保持着手捂肚子的姿势，说起话来像卡了壳的磁带：“哦……额……不客气，不客气哈……”

　　梁月最后还是跟着孟靖禹先离开了，余下的两人继续沉默，直到赵珈岚先打破僵局。

　　“这是从医务室拿的药，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不久前办公室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尽管在听到赵珈岚撇清和自己的关系时内心难免失落，但当时的周忱更庆幸的是她的伶俐，他的本意不就是希望她能远离那些纷扰吗？只是为什么，在看到她宁愿隔着一米远伸长手臂举着药也不肯靠近一步、说出口的话比陌生人还生分时，胸口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快要撑爆的气球？

　　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样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也曾试着做些别的事情企图通过转移注意力来让这种感觉消散，可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里每分每秒都不停歇，于是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前闭上眼睛的时候，“赵珈岚”这三个字就会出现，它渗透进所有细枝末节，挤满每一个他放松警惕的瞬间，这样的瞬间由点连成线再成面，直至将他包围其间。

　　一米太远，他想和她亲密、无间。

　　“为什么要道歉？”

　　“你是因为我受的伤。”

　　“是我先起的头，你别多想。”

　　“所以啊……”赵珈岚低吟了一句，“像其他人一样多好，装聋作哑多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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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没有被人在背后吐槽过几句，你们俩是正义协会还是慈善中心？非要替她出头。”

　　小卖部门口，梁月看着面前两张花脸，气得把手里的袋子一把扔到孟靖禹怀里。孟靖禹手忙脚乱地接住袋子不敢吱声，悄无声息地把屁股往周忱旁边挪。

　　“你这是心疼我们俩被揍，还是觉得赵珈岚不值得我们这么做？”

　　周忱拧上瓶盖，抬起头看向梁月。见她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又继续道：“就算今天被说的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也照样会这么做。”

　　周忱的眼神清澈坦荡，但梁月总觉得里面还有些她分辨不清的别的什么，想到这段时间里自己所看到的，心里有个念头忽然闪现。

　　“……你喜欢她？”梁月眉头紧蹙。

　　“不是所有的出手相助都只能用‘喜欢’来解释，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要回答，那我也是先告诉她。”

　　眼看着自己再不站出来这两人就快要吵上了，孟靖禹忙出声转移话题，费了不知多少口水才把快要烧起来的火给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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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忱的眼神暗了下来，受了伤的脸显得更加严肃：“所以你现在是来叫我别多管闲事的？”

　　“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但还是别再有下次了。”赵珈岚没有把话挑明，但意思总归是一样的。

　　自负并非什么好品质，只是在这一刻，周忱却忽然很想用上那么一次，他轻扯唇角，假装轻松道：“怕我受伤？”

　　赵珈岚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即便是仅有一次的善意，她都应该心存感激笑脸相对，可有时候这样的善意除了能让人感受到片刻的暖意外，更多的是会让人产生依赖，开始寄希望于下次仍能遇上这样的幸运。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以前她就是这么过来的，以后也会是如此。

　　方寸绿洲救不了茫茫大漠。

　　赵珈岚的沉默在周忱看来就是对自己轻佻的不悦，他下意识地收起笑，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握拳，调转话头。

　　“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帮点小忙很正常。”

　　敲响的铃声像是掐着点地给赵珈岚送来结束对话的托辞，她暗自松了口气，催促周忱抓紧上楼，然后逃也似地把药塞到他手里后匆忙转身。

　　“赵珈岚。”来不及收回的手被握紧，“其实我是想说，错的人是他们，不是你。”

　　这句话赵珈岚其实曾经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很多次，多到她自己都快听麻木了，像凉水送药，为了活下去即使干冽刺喉也还是要吃下去，但这一次却有人忽然给她递来一杯温水，抚着她的背让她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