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烬》负星

22、第 22 章 说实话，孟

　　说实话，孟靖禹到这会儿站在办公室里都没搞清楚周忱刚才为什么要叫自己过去拦住赵珈岚。

　　体育课一群人在打球，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和周忱下到场边喝水，一旁的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聊天，没一会儿就听到耳熟的人名，大致内容就是其中一个男生连着一周给一个女生送巧克力，最后一次送的时候附上了一张求爱纸条，但被女生拒绝了，回复得很直接，不喜欢巧克力，也不喜欢送巧克力的人。男生一说完，其他几个立即为其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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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做到这份上了还不答应？”

　　“她不会是在装矜持吧？不就是长得还行，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总不会是觉得送巧克力太寒酸了吧，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我听说她爸妈好像就是在小公司打工的，你们看她平时穿的用的，一看家里条件就一般。”

　　“你一个月零花钱就能抵她爸妈一个月工资，她倒还挑上了，我看你还是再找别的吧，长得好看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是难得碰到一个长得对我胃口的，啧，没想到还是根硬骨头，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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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这边孟靖禹已经不知道借着抬头喝水的动作偷瞄周忱多少次了。他自诩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但就刚才那些话，他听着都觉得膈应，更别说周忱了。这会儿留意他的反应，就是怕他一个没忍住冲过去。不过以目前的情况，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要跟人对峙的征兆。孟靖禹歇了点心思，仰头送了口水，只是这水还没到喉咙就先喷了出来，因为周忱忽然站起身往那边过去了。

　　瓶盖都来不及拧，孟靖禹连忙爬起来跟上去，企图把人劝住：“周忱，周忱你冷静点，别动手……”

　　周忱恍若未闻，径直走到那群人面前，遮去了大半片光，低眉睥睨：“躲在背后嚼舌根很高贵？”

　　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了，一时间都只看着周忱没有说话，半晌才有人先反应过来：“不是……周忱你这什么意思？”因着大家平时关系还不错，男生此时的语气还算平和。

　　“她有拒绝你的权力，这和她的长相家世无关，只要她不喜欢你，哪怕你就是送星星，她也照样能拒绝你。”

　　男生彻底被激怒了，站起身上前，整个人不屑又粗鲁：“你他妈有病吧？我说什么做什么还要你来评头论足？”

　　“你自己不就是这样吗？打着喜欢的旗号对女生评头论足，把人家贬低得一无是处，你哪来的优越感？凭你那几块随处都能买到的巧克力？”

　　周忱句句文明用语，一旁的孟靖禹冷汗却是越流越多，倒不是他怂，只是眼下这种情况要是真打起来，二对六他们未必能吃得消，在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怀念秦昭，寒假一起练拳击的时候教练说遇到像秦昭这种明着狠的要能接的住招，像自己这种的就得心存善念手下留情，但要是遇到像周忱这种不动声色的，那最好还是绕道走。有秦昭在，至少能解决掉两个，周忱解决三个，剩下一个他就有信心能搞定了。

　　对面有人耐不住了过来就要动手，被周忱抬手隔开，这下直接点燃了战火，对方一拳过来，孟靖禹顿时惊呼：“我去！”

　　肚子不知挨了谁的一拳，孟靖禹疼得半跪在地，余光里周忱被围得只能看到一双鞋，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肚子了，手撑住膝盖一跃而起，对着其中一人的后背就是一顿乱揍。

　　渐渐有人围过来，有人在喊老师，有人在讨论他们打架的原因，恍惚间孟靖禹似乎听见有人提到了“赵珈岚”，接着便是一声大过一声的喊叫，都在叫着“赵珈岚快过来！”。周忱不知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孟靖禹只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领被人用力抓住，接着便是往外一推。

　　“别让她过来。”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孟靖禹一脚踹上冲过来缠住他腰的人，猛然推开后便朝着人群的某个方向奔去。

　　赵珈岚不明就里地被人往篮球场拉，那些人一个个都在说“他们因为你打起来了”，却又没人说得清楚是谁在打架、为什么和她有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拉到球场边，还未来得及看清打架的人，孟靖禹就忽然冲到了她面前，整个人快喘不上气的样子：“……别过去！”

　　“怎么回事？”眼前的孟靖禹右边颧骨肿了一片，赵珈岚皱起眉头，“是你在打架？”

　　孟靖禹累得说不出话，只能边大喘气边不停摆手。

　　尖锐的哨声响起，体育老师带头，之后陆续有男生跟着上前把人拉开。赵珈岚绕开孟靖禹挤过人群往前站，远处刚刚平息下来的风暴中心渐渐散开，她拧紧眉头目不转睛，直到看见一个原本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转了过来。

　　“能耐了是吧？啊？这种时候了还敢打架？是嫌作业太少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够好了？”办公室里，班主任看着面前一排鼻青脸肿的小伙子，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拍了下桌子，“一个个的，成天就知道给我惹事！说！为什么打架？！”

　　孟靖禹刚要开口就被周忱抓住手拦下，他偷偷看过去，就见周忱朝他做口型——“闭嘴！”。

　　六个男生面面相觑说不出了所以然，班主任见状火气更旺了，当即拍桌点名：“周忱！你说！为什么打架？”

　　被点到名的人抬起头，不卑不亢：“打球的时候撞到了，呛了几句，后来就打起来了。”

　　符合常理，毫无破绽，只是这个理由似乎这一次似乎并不能让班主任信服。

　　“可我怎么听说，你们是因为赵珈岚才打的架？连着送了一星期的巧克力还被拒绝了，是吗蒋勋？”

　　在场的人此时耳朵全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一阵沉默后只听那个叫蒋勋的闷声答道：“没有，老师，我们就是因为打球的时候撞到了，跟其他人没关系。”

　　“行，这事是真是假，待会儿就知道了，都给我站好了！”

　　体育老师押着人进办公室的时候赵珈岚被命令站在外面不许离开，大门紧闭，谁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楼下的操场陆续又聚集起另一拨人，那是下节课要上体育课的班级，望着那些模糊的人影，赵珈岚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被叫进去的时候已然看不出刚才的堂皇。

　　“赵珈岚，蒋勋说他最近在追你，你还收了他送的巧克力，有没有这回事？”

　　话音一落，孟靖禹沉痛地闭上了眼，完了，这回肯定要露馅了。写检讨什么的是小事，但如果赵珈岚实话实说，那就是推翻了周忱刚才的话，打球起摩擦跟三角恋打群架，性质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然而就在孟靖禹第三百六十七次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拦住周忱的时候，赵珈岚一举否定了班主任的话。

　　“追我？什么时候？”

　　孟靖禹嚯地睁大双眼，只见站在一旁的女生一脸惊讶加疑惑，先是看了一眼蒋勋，然后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回想着什么，最后说出来的话里还带了点无辜：“我没收到过谁送的巧克力啊，老师，您是不是弄错了？”

　　班主任双手背身而立，并没有立即回应，眼神在几个人身来巡了几个来回，才缓缓出声：“那和周忱呢？听说你们俩这段时间经常凑在一起。”

　　听到这话，赵珈岚不由得心里发笑，还以为一间教室就只有一个监控。她敛下神色，朝班主任露出一个足够坦荡的微笑：“是，不过是我在向他请教问题，有时候是和其他同学一起，有时候是我自己。”

　　早在班主任把话题转到周忱和赵珈岚时，众人的视线就全都落在了两人身上，只是两个当事人自始至终都不曾互相看过一眼，一个不偏不倚正对着班主任回答问题，另一个则一直半低着头一副认真悔过的样子。

　　一番调查却并无发现，班主任也乏了，该写检讨写检讨，该去医务室的去医务室，对着几个人教育了几句后便遣人回去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后一群人便各自散了，周忱没回教室，和孟靖禹去了小卖部。买完水出来，孟靖禹便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边往下蹲，嘴里还边叫着“哎呦我的妈”。

　　“真不去医务室？”

　　“不用，我就是肉疼，没到骨头。”

　　孟靖禹惜命，要真有哪里伤到了绝不会逞半点强，这会儿说没事，周忱也就没再劝。半瓶水下肚，孟靖禹才觉得解了渴，这才问出了从刚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刚才拦住不让我说话，是想等他们先开口？你知道他们不会说实话？”

　　“早恋被抓要叫家长还要全校通报，他们暂且还没那个胆。”

　　况且追求被拒还被打，这么丢脸的事那几个男生自然更不会道出实情。

　　“那赵珈岚呢？你也提前猜到了她不会实话实说？”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周忱轻声笑了一下：“她没那么傻。”

　　班主任对她有偏见，否则怎么会安排她坐后排单人座，加上本来就是被蒋勋纠缠，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能彻底摆脱掉，要真实话实说，只会让班主任更看不惯她。

　　可孟靖禹还是不明白：“那你干嘛还要我去拦住她？”

　　既然她无论如何都会把自己摘干净，那她出不出现，对这件事来说又有什么不同？

　　周忱双手向后撑在地上，远处钟楼上的罗马数字清晰可见，相比起回南天时半座钟楼都被隐入雾气的阴郁，他还是更喜欢它现在的样子。

　　“糟心话，不听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