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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Ok,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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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下一题,求导数……孟靖禹,你来说一下这题的答案。”
“孟靖禹?”
“……哦,选B。”
“哪来的B?这是解答题!你魂丢哪去了?!给我站着听课!”
……
“还好吧他?”
教室外,嘈嘈人声里,秦昭倚在栏杆上,下巴朝教室里的某个方向点了点。
周忱跟着看过去,面向他们的只有一个后脑勺,“上课发愣,下课睡觉。”
认识孟靖禹这么久,还从没见他这么安静过。
“哈,正常,失恋不都这样?”
“也包括你?”
“兄弟我虽不能说阅人无数,但怎么的也配得上几十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秦昭说完又沉吟片刻,“哎,看来我得找时间好好跟孟靖禹传授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了,你虽然成绩比我好,但术业有专攻嘛,这种情况还是由我来教比较合适。”
见他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周忱顿感疲惫,心里暗叹一口气,“行了,你就消停会儿吧,让他一个人安静几天,别到他面前找不痛快。”
秦昭不置可否,转而又问起周忱物理竞赛的事。
“就剩不到一个月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忱转开脸摸了下头发,前天刚理的,有点扎手,话里听不出起伏,“还行吧,反正书也看了,题也刷了,到时候考完就知道了。”
秦昭揶揄他这是在自谦,“你要是不行,那云怀可就没人能行了。”
周忱总分虽不总是年级第一,但物理单科榜首的位置却一直稳如泰山。
“你考完回来那天刚好是圣诞,我们组个局吧!给你接风,顺便过节,双喜临门啊……”
秦昭沉浸在畅想中,越说越兴奋,对身旁的人是否有回应已经无暇顾及了。
走廊上,赵珈岚拿着本子从办公室里出来往教室走,翻开的本子没有合上,纸页上夹着一支笔,周忱想她可能是刚去请教完题目。走廊上人来人往,她有时会侧身收一下肩膀,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云怀的长袖运动服。离得近了,还能看到她马尾有几缕头发被夹在了衣领里面,偶尔低头,偶尔看向前……
视线交汇的那一刹周忱并没有躲闪,以至于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是如何从惊讶到平静再到离开,这个过程不过也就两三秒的时间。
看着赵珈岚走进教室回到座位,静若止水的样子让周忱不禁想起那个从图书馆回来的下午,还有她之前说过的话……
“……麻烦你从现在开始把我剔除在你的道德标准范围之外,说简单点,就是以后各走各的路……”
她还真是,说到做到。
……
秦昭朝思暮想的圣诞派对终究还是没能办成,周忱竞赛前感冒发烧,比完赛回到苏城后直接请了一天假回家,孟靖禹倒是恢复回了以前的样子,只不过把之前一直缠着梁月的时间转移到了周忱身上,于是周忱不去聚会,他也跟着不去了。秦昭兴致勃勃想要过节的热情被这两人毫不犹豫地给浇灭了,只能搂着女朋友另找乐子。
圣诞一过马上就是元旦,然而仅有一天的假期对于高三生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而且因为过惯了农历新年,一月一日便似乎显得没那么隆重了。
高三的第一个期末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夜夜挑灯夜读,越临近考试,赵珈岚却越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没复习完,卷子是做一张少一张,容许她出错的机会也日渐减少了。
陈景桉偶尔会收到赵珈岚的短信,大多是她在清早发的,也不知道是刚醒还是一夜没睡。
虽说自己是过来人,但对于这些焦虑,陈景桉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方法,一个人的思想和意志是很难为他人所改变的,他只能让赵珈岚尝试抽出一点时间去跑步,至少在这期间可以放松一下久坐的身体,把大脑中的一部分烦恼清除掉。
这段时间班里越来越多的人会在放学后留在教室里学习,赵珈岚也不例外,这样一来,《Going Home》但更像是下课铃了。
待到这个点回去,既能多做点题跑个四百米,还能避开晚高峰,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公车上遇到空座。
所见之处皆被覆上一层淡淡的黑影,校工大概刚清洗过校道,或远或近还有不少未干的水洼,像被打翻的墨水。肩上的书包装的满满当当,每当这时候赵珈岚总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老牛,驮着年迈的灵魂,犁着寸草不生的荒凉地,看不到这块地的尽头,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
校门口来接送的车少了许多,赵珈岚一一略过,径直往车站走,人群中忽然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却找不到声音的主人。
“在这儿!往前看!”
路边一辆黑鲨闪了下车灯,赵珈岚一眼便看到了车上的陈景桉。车灯的光照映在她眼里久久不散……
每个人惊喜的感觉是否一样赵珈岚无从知晓,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惊喜却是真真切切地令她感受到,原来多巴胺的活跃分泌会让人充满力量。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这一刻老牛的灵魂仿似终于年轻了一岁。
“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回吗?”
上次聊天,陈景桉说自己考试时间还没定,估计会比云怀放假晚,赵珈岚便以为他至少也要等她考完期末才会回来。
“我要不这么说,你这会儿能高兴成这样?是不是忽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陈景桉笑容得意,赵珈岚难得没有反驳他,又或许是无从反驳。
“你头发怎么成这样了?”
只比寸头长了一点,看着有些不习惯。
“我们学校的军训是冬训,前段时间刚结束,头发戴帽子的时候老被压到,干脆就给剃了。”
陈景桉没打算多聊,刚才在门口等人,见赵珈岚这一路走得又沉又缓,就知道这一天下来有多疲惫了。
“行了,别傻站着了,书包给我,带你回家。你这出来得够早的啊,人保安都快锁门了。”
赵珈岚拿下书包递给他,绕到后座跨了上去,“高三不都这样?你以前就没有过待到离校铃响了才走?”
“有啊,不过都是玩到离校铃响了才走。”陈景桉说完向后递过去头盔,“戴上。”
赵珈岚伸手接过,拨好头发系上扣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是被退学了吧?”
陈景桉攥着车把的手忍不住用力,这才压下了想把人甩下车的念头,背对着她咬牙切齿回道,“今天早上。”
笨重的头盔挡住了赵珈岚嘴角的弧度,她拍了下陈景桉的肩膀,像个疏离又礼貌的乘客,“可以了,开车吧师傅。”
油门的轰鸣在下一秒取代了周围的喧嚣,黑鲨犹如离弦的箭,又如被放归的鲨,须臾间便隐匿在霓虹倾倒的夜海。
“那不是赵珈岚吗?”
校门口,一群人站在那儿望着马路,刚才的景象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会儿正议论纷纷。
“是她,那是她哥?”
“没听说过她有个哥呀,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还挺酷的,你看刚才那人、那车……”
“切!一辆黑鲨,能值几个钱?”
“也是,不过人长得确实不错,寸头配机车,女生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
一时间众说纷纭,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周忱忽然出声,表情是少有的严肃,“别在背后说人闲话。”
……
走廊尽头的女厕,几个女生原本围在洗手台边低声絮语,在抬头看到出现在身后的赵珈岚后纷纷作鸟兽状散开,推搡着像是谁跑慢了一步就会被抓回来关个天昏地暗。赵珈岚有些莫名,觉得她们或许又是在交流什么新的八卦剧情。
平日里她话少,日常交流的人除了同桌和前后桌外也就只剩李崇山,这样不近人情的性格,自然是不会被邀请加入八卦交流小组的,闻歆当初送她进云怀的初衷在这三年里被她践行得南辕北辙,并且越走越北。
进教室后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孟靖禹,风风火火的,要不是赵珈岚闪得快,现在怕是已经躺在地上等着警察来画白线了。
前路被挡,孟靖禹也连忙刹住车,绷紧了腰向后仰,差根弦就能成弓了。等到站定了看清来人,他忽然又笑了起来,侧过身子让赵珈岚先过,临走前还略带欣赏地说了句,“你还挺酷的。”
无缘无故的一句话弄得赵珈岚一头雾水。
午饭赵珈岚去的晚,食堂里的位子空了不少,但为什么梁月还是站到了她对面?
“这有人吗?”
赵珈岚抬头,看着桌前的人不言语。梁月自顾放下餐盘,神情自若地开始吃饭。
周围并不见她平时的那些好姐妹,赵珈岚停下手上的动作,一时间有些琢磨不定。那次生日会后两人并没有再多交集,之前是什么样的如今也依然还是老样子。突如其来的靠近总是事出有因,赵珈岚思来想去,也只能猜测大概又是因为陈景桉。
冷嘲热讽?情敌宣战?还是想让她摆正位置知难而退?未知的总是充满可能性。只可惜无论是哪种可能,赵珈岚都无心应战,既不想影响胃口,又不愿浪费时间,有钱人的游戏千千万,她不乐意做其中任何一环。
她端起餐盘起身准备离开,对面的人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陈景桉是你男朋友?”
看吧,她猜的果然没错,青春期里的人闲着没事就总爱想些情情爱爱。要真那么喜欢陈景桉,就该去对着他使劲啊,跑到她这里来说个屁。
赵珈岚压住心头的火气,并在心里对陈景桉这股水蓝颜祸水进行了长达一秒钟的讨伐。
只是对方没有出言不逊,赵珈岚自然也要以礼相待,她重新坐下,正视梁月的眼睛轻声回答,“不是。”
梁月回视着她,像是在分辨话里的真假,片刻后才再次开口,“前几天他来学校找过你吧。”
她并没有亲眼所见,但不妨碍有人看到后来告诉她,陈景桉和赵珈岚一起出席她生日会那次还是有同班的人注意到的。
“我知道你大概是不会太在意别人说些什么的……”否则她之前也不会站出来替李崇山说话,更不会毫无顾忌地进女寝卖烟,“但人言可畏,一个人说的话是掀不起什么浪,但一群人说的话就不一定了。”
谈话到此便戛然而止,后来赵珈岚倒也偶尔会观察周围人看她时的神情,也试图理清梁月这么做的目的,总不能是出于朋友情谊……只不过在她理清之前,办公室那边也早已对她留了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