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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阿景不要哭 他好像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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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的一瞬间,也可以是永远。
——《潮湿的你》
江景同醒来的时候,老板已经不在他怀中。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触手的湿润有些冰凉。
他这是……哭了?
回想起梦境,他感觉心脏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疼痛一闪而过,留下的是满心酸涩。
客厅已然陷入黑暗,只有电视机的微光在闪烁。
江景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钟。
他起身打开了壁灯,暖黄的光线和电视机的声音好像为他注入了一丝温暖,让他原本麻木的心脏开始有了感觉。
那个梦不是梦,是他和陆随真实存在过的过去。
后来呢?
后来他们还没来得及给小老鼠取名字,小家伙就去了鼠星。
江景同因此自责了很久,小老鼠刚离开的那几天说是茶不思饭不想也不为过。
“它还那么小,它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到了第三天,他终于对陆随说出了心中的苦涩,“如果那天我没从石屋里把它带出来,说不定鼠妈妈就会接它回家,它就不会这么小就……”
“但它也可能会饿死,或者冻死。”陆随每个字都说得极其残忍,却是事实,“是你多让它感受了几天这个世界,你不要自责。”
陆随说的他都懂,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可是……”
江景同说着说着不禁哽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阿景,不要哭。人各有命,动物也一样。”看他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陆随提供了有效安慰,“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江景同依旧兴致缺缺,甚至都没反驳陆随的那句“不要哭”,换成从前,他说什么都不会承认自己在哭。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陆随不由分说就拉着他走。
陆随说的地方是他自己的卧室。
“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两人站在门口时,江景同满脸狐疑。
“你来开门。”陆随点点头。
“什么情况?”江景同心中的郁结被他勾得消散了个七七八八,“搞得神秘兮兮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手却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他即将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他忽地回头,一脸警惕地看着陆随:“你该不会要整蛊我吧?”
末了又觉得陆随不像这么幼稚的人,很快自我否定:“这比较像我会干的事……”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陆随轻笑一声。
江景同摸了摸鼻子,想要掩饰心虚:“这说明我挺贵的。”
结果一开口就是一个冷笑话,说完连他自己都没忍住干笑两声以缓解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经这么一闹,江景同的郁闷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心都想着门的后面到底有什么。
“那我可打开了啊?”江景同磨磨蹭蹭的。
“嗯,开吧。”陆随用眼神鼓励他。
江景同想过陆随可能在卧室里偷偷给自己藏了一只新的老鼠,也想过自己打开门会从上面掉下来什么东西,唯独没想过入目的是五颜六色的零食和饮料。它们被整整齐齐地堆叠在书桌上、沙发上,甚至床上。
“这些都是你买的?”他震惊得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陆随,“给我的?”
陆随点点头:”嗯,给你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江景同可谓破坏气氛第一人,“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该不会是偷偷拿了左叔叔的买酒钱吧?”
“阿景。”陆随严肃地喊他的名字。
“嘿嘿,我开玩笑的,别激动。”江景同得了便宜还卖乖,“让我来看看我亲爱的哥都给我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陆随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双手抱胸倚着门框,看着少年像只进入森林的小松鼠似的,欢快地跃于其间。
他一会儿摸摸码得齐整的盒装饼干,一会儿掂掂成排的茉莉花茶,一会儿又碰碰各种口味的薯片,包装袋的声响清脆悦耳。
少年的动作忽然顿住,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再扩大,充满惊喜的声音随之响起:“我最爱的游戏机!”
被陆随藏在缤纷美食间的小小宝藏终于被少年发现。
他的快乐毫不掩饰,他的感谢也大大方方——他转过身,大步向前,紧紧地拥抱了一下陆随。
“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江景同很快放开陆随,真心实意地说道。
陆随佯装嫌弃地掏了掏耳朵:“这句话听腻了,换一句。”
“爱听不听。”江景同不按常理出牌,“好话不说第二遍。”
说完,他重新徜徉在零食和游戏机的海洋里,什么烦恼什么自责,通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回忆总是美好的,现实是江景同依旧一个人徘徊在黑夜里,现实是他不仅要上学还要上班。
新的一周,上完两节课后,江景同按照约定,回到了俱乐部。
他刚换完训练服走出更衣室,迎面就碰见了明时兄弟俩。
近距离面对这样两张熟悉的脸,他还是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江教练,你也这么早啊。”明宜一见到江景同眼睛就亮亮的,脸上是独属于少年人的赤诚与热情。
“嗯。”江景同对他点了点头。
“江教练好。”明时到底是长他们几岁,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稳重的气质。
“时……教授好。”江景同一时卡壳,差点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在这里叫我明时就好。”他这声“时教授”难得让明时感到别扭。
三人没再有过多的对话,很快来到训练场地。
明时两人都有健身基础,不过江景同还是照例对他们进行了体能测试。
在做测试的过程中,江景同忽然想起左离来。
左离去哪里了?
他恍然意识到,自从回到公寓后,就再也没有左离的消息了。
不过他的思绪很快被明宜拉了回来:“江教练,江教练?”
看他发呆,明宜甚至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江景同有些慢半拍,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接下来我们……”
体能测试到底还是顺利地结束了,这天他并未准备什么训练,只是带明时兄弟俩简单地认识了一下拳击这项运动,包括装备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后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如水,除了左离的行踪飘忽不定,江景同自我感觉一切都良好。
最重要的是,他再也没去见过陈医生。
他的病好像在慢慢好起来,彻底好起来。
就连许多天不见的左离都说:“阿景,你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是吗,哪里不一样?”江景同坐在洒满阳光的位子上,抬眸看向左离。
左离右耳朵上的琥珀色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有一瞬间甚至刺痛了江景同的眼睛。
“阿景是不是遇到了能够让你开心的人?”左离的语气近乎笃定。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江景同竟有些心虚,说话时都不敢看他:“左老板,遇到你最让我开心。”
他不敢告诉左离自己遇到了长得像陆随和于洲的明时兄弟俩,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开心就好。”左离的笑容淡淡的,却很温暖。
“左老板,我怎么觉得是你变了?”最近的左离总给江景同一种感觉,像悲伤,又像释怀,更像放下。
为什么是放下……
他甚至有种错觉,左离好像随时都会离开的错觉……
不等左离说话,他自顾自追问:“左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让他更加心慌的是,左离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耀眼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
消失……
江景同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没有。”就在他以为左离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要我在,就不会有事瞒着你。”
“真的吗?”饶是他说这话时眼里满是真诚,江景同还是将信将疑,“真的没事瞒着我?”
“真的。”左离脸上还是挂着那种轻轻浅浅的笑,眉眼依旧温柔,“没有任何事瞒着阿景。”
“那就好。”江景同装凶道,“你要是敢骗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
“好,如果我敢骗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阿景。”阳光不知何时悄悄偏移,琥珀色耳钉的光芒隐去,唯左离的声音依旧温暖,“我永远不会骗你的。”
永远有多远,谁都不知道。
但彼时的江景同十分满意左离的回答。
他在左离面前任性,在左离这里讨要承诺,却从不敢将心交出去。
明时兄弟的出现给他敲响了警钟,他们好像每天都在告诉他,他还没有与故人告别,没资格与新人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