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潮湿》远山乔

28、为他们心动 爱上相同的

　　人不可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却有可能爱上相同的人。
　　——《潮湿的你》

　　明时在拳击上十分有天赋，学了不到半个月就已经能和江景同打上那么几个来回。

　　中场休息的时候，江景同不加掩饰地问道：“明教授，明明不是初学者，为什么一开始要隐瞒自己的实力？”

　　他的问题来得突然，也带着凌厉，不过明时依旧从容：“怕你不收我。”
　　“就因为这个？”对于明时的答案，江景同是感到意外的。

　　“嗯，就因为这个。”
　　“为……”

　　江景同的“为什么”还没有问出口就被明宜打断了：“哥，江教练，学校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他基本上都是和明时一起来俱乐部，除非时间实在对不上。

　　“好。”明时冲他点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江景同如是说。

　　经明宜这么一打岔，方才的话题自然不好再继续下去，两人一时无言。
　　随着时间的流逝，俱乐部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江景同这天是守门人，最后一个人走。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室内仅剩的另一个人：“明教授，您还不准备走吗？”
　　虽说明时特意提过他不需要称呼他教授，但江景同还是不太习惯直呼学校里备受欢迎的明教授的大名。

　　“再走三十分钟有氧就结束。”明时回答得再自然不过。
　　上完拳击课，他又做了些器械锻炼，等锻炼完，俱乐部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两人各自忙碌，谁也没打扰谁。
　　明时从跑步机上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环顾四周，却不见江景同的影子。

　　直到他冲了个澡换上清爽干净的衣服出来后，才在前台看到了不知还在忙什么的江景同。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开口道。

　　听到声音，江景同抬眸，与明时略显清冷的狭长眼睛对上，愣了一瞬才摇头：“不用，很快就好了。”

　　明时没再说什么，自顾自走到沙发区坐了下来。
　　暖黄的顶灯打下来，让平时看着冷冽的明教授变得柔和起来。

　　江景同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便收回来，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等他转了一圈回来，发现明时还端坐在沙发上，连手机都没玩，身姿笔挺得像在进行签约仪式。

　　他不由得好奇：“明教授怎么还没走？”
　　“等你一起。”明时说这话时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景同却心里一咯噔，半晌才说：“明教授明天还要上课吧？不用等我一起的，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就两公里不到。”

　　第二天还要上课的明教授不为所动：“那正好，走路送你回家。”
　　江景同：“……”
　　再拒绝就显得他不礼貌了。

　　这一晚是难得的好天气，弯弯的月牙缀在如墨的苍穹之上。
　　与明时肩并肩走在路上，他竟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与人在夜里散步是什么时候了，不免有些兴奋，话题也就这么开启了：“可惜城市灯光太亮了，星星都被藏起来了。”

　　否则此时头顶的夜空应当繁星璀璨。
　　“想看星星？”明时抓住了重点。

　　江景同没回答想还是不想，只说：“看着辽阔的星空，心里会感到平静。”
　　“知道了。”

　　“嗯？”江景同不明所以地侧头看着身边人，“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的想法了。”明时说这话时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身面向江景同。

　　江景同随之跟着停下来。
　　路灯的暖光洒在明时脸上，眉眼俊美，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跟他脑海中的那张脸犹如复刻。

　　江景同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我的什么想法？”他囫囵地开口。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想说点什么以缓解此时此刻无端跳快的心。
　　他有些分不清是因为想起了陆随才心跳加快，还是因为明时长得像陆随，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看星星能让心情平静。”明时答得诚实。
　　“你不觉得吗？”江景同反问。

　　“有机会要体会一下。”明时的确没有静下心来看过星空。
　　“那你可真要好好体会一次。”
　　“一定。”
　　…………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江景同的心情越来越放松，数次被明时逗得开怀大笑。
　　明时很擅长讲冷笑话，上一个笑点还没结束，下一个就像鬼一样追了上来。
　　一开始江景同笑得还比较矜持，后来便彻底放飞自我，笑到停不下来。

　　“明教授，没想到你私底下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哈哈哈——”江景同干脆停下来，一边揩着眼角笑出来的泪，一边说道。

　　“怎么，我平时看起来很无趣吗？”明时发出灵魂拷问。
　　“倒也不是。”江景同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就是平日里看着很‘教授’，比较……严肃。”

　　他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否则岂是“严肃”这个词就能概括明时身上那种距离感的。
　　“那我以后不严肃点。”

　　不知不觉间，两人再度面对面站着。江景同脸上带着笑，而明时静静地看着他笑。
　　微凉的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对了，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江景同话说到一半，却见明时缓缓地抬起手，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不禁屏住呼吸。
　　那只修长好看的手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就在他以为明时的手要抚上自己的脸时，忽然听到：“你头发上有一朵桂花。”
　　江景同：“……”

　　旖旎的气氛因为明时这句话而消散得无影无踪，可有些东西反而变得猖獗。
　　正是这一刻，让江景同意识到自己的心失控了。

　　这让他惶恐不已。
　　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背叛了陆随。

　　第二日，明时没有放过江景同，刚碰面就直截了当地问道：“昨晚怎么回事？”
　　怎么说跑就跑……

　　他谎称：“狗有三急，我怕老板等久了。实在对不住，改天请你吃饭。”
　　明时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只是笑着道：“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江景同被他的笑容搞得心慌，可他眼里的光那样明亮，那般纯粹。
　　明时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反而直直地看着他，目光一秒也不曾挪开。

　　最后是江景同不自在地先移开视线，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太情愿，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没问题，就今天。”

　　明时不仅长得像陆随，就连坦荡的性格也像极了陆随。
　　陆随也喜欢用这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江景同，直看到他脸红才肯罢休。

　　人不可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却有可能爱上相同的人。
　　明时于如今的江景同而言，就是那个相同的人。

　　他好像真的对明时动心了。
　　难以抑制，无法控制。

　　吃饭的地方是明时挑的。
　　只有江景同和他两个人。

　　江景同看着只摆了三张桌子的小面馆，觉得不妥：“明教授，第一次请你吃饭就来这里不太好吧？这也太为我省钱了。”

　　明时却笑着说：“你可别小看这里，蔡叔做的牛肉面味道一绝。我和明宜从小吃到大，想着带你来尝尝。”

　　“那我可真要好好尝尝，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绝。”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江景同也就不再矫情，很快挑了个位子坐下来。

　　说到明宜，他顺势问道：“明宜呢？”
　　“约会去了吧。”明时说这话时目光紧紧地锁住他，好像想得到什么答案似的。

　　“约会？”江景同讶异于自己竟然很想知道明宜的约会对象是谁，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他爱的人是明明是陆随，可当他看着于洲受伤的表情也会觉得心疼。
　　如今这种情感转嫁到了明时兄弟俩身上。

　　江景同的答案不是明时想听到的，他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声音也变得低沉：“你好像还挺好奇的。”

　　“什么？”其实江景同听清楚了，但是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没什么。”明时指着墙上的菜单，“尝一下番茄牛腩面？”
　　江景同没有意见：“好啊。”

　　等面的间隙，明时忽然问：“昨晚你说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