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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想保护的人 他的世界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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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能够从你脸上轻易看出你的心情,甚至能看出你爱不爱我。
——《潮湿的你》
时间回到江景同还在山顶时。
他刚点完冰美式,耳畔就响起女孩脆生生的声音:“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不好意思……”他下意识想拒绝,却在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愣住。
他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可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他努力想要找出记忆海中关于眼前这个女孩的蛛丝马迹,然而刚一深入探索,他就感觉头痛欲裂。
看出他的不舒服,云知月担忧道:“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昨天他们见过面,但她并未认出来他是谁,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想起来他们曾经见过。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一场车祸现场。
大约一年前,秋高气爽的午后,榕城下起了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伴随着雷电大风。
云知月因为家里有事,多请假了两天,没想到回校途中被困在了一场风雨里。
车祸的发生只在一瞬之间,她刚拧开矿泉水瓶盖准备喝水的刹那,因为一个紧急刹车而洒了满身水。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她心有余悸,心脏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
“前面发生车祸了,好像挺严重的。”司机大叔亦是惊魂未定。
方才只要他的反应慢0.1秒,他和乘客都要出事。
“希望没事。”云知月一边拿纸巾擦拭身上的水渍,一边低声祈祷。
因为车祸造成了大堵车,加上特大暴雨路难行,整个交通情况一片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弱。救护车、警车的鸣笛声一声叠过一声,混杂着人的吵嚷声。
“真可怜,这孩子还那么小。”
“是啊,好像才刚上大学,太可惜了。”
“这下雨天啊,开车还是要慢点,快了真的会要命的。”
…………
云知月降下车窗,目光有些哀戚。
通过听到的只言片语,她已经知晓车祸的严重性。得知死者跟自己差不多年龄,她心中一片悲怆。
那么年轻,那么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人在天灾人祸面前,当真渺小得如同宇宙尘埃。
就在她心思烦乱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安静的身影。
为什么会觉得安静?因为那个人在这嘈杂的环境当中显得太过沉寂了——不哭,不闹,不说话。
甚至连眼睛好像都不眨一下。
他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出事的白色车子,眼中满是怆然。
云知月只是这么看着,都能感受到那人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无尽悲痛。
悲伤到极致时,是无声的。
就在云知月以为对方快要站成雕塑时,他忽地迈步。
也许是因为站立时间太长,那少年一个踉跄朝前扑去,狠狠地摔倒在地。
路面满是砂砾,混着雨水,泥泞不堪。
少年许是被硌疼了,眉头紧皱,久久都没能起身。
等云知月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下车,快速来到少年面前。
“你没事吧?”她伸出手想要拉少年一把。
少年缓慢地抬头,连眨眼的速度都是缓慢的。整个世界好像都因他而变得缓慢起来,云知月不自觉也放缓了呼吸。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手撑地,缓缓地起身。
他无声地拒绝了她的帮助。
云知月讷讷地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她能理解。
不用问她也能猜到面前这个少年与死者关系匪浅。
人在巨大的悲痛面前,对外界的反应是迟缓的,这无可厚非。
上车前,云知月又回头看了一眼少年。
少年站在人群外,身姿挺拔,却孤独得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云知月鼻子一酸,不忍再看,重新钻回了车里。
她刚上车没多久,拥堵的车流被疏散,他们的车缓缓驶离现场。
路况虽不再堵塞,车速却仍旧缓慢。
云知月还是没忍住透过车窗又看了一眼少年所在的方向。
天际有大片乌云聚集,秋风萧瑟,新的一场雨正在酝酿。
少年瘦弱的双肩微垮,濡湿的发紧紧贴在头皮上,显得狼狈而落寞。
他的世界,暴雨将不停。
…………
当时的场景实在过于残忍,所以云知月并不打算提起。
这时,左离倒了水返回,见江景同不太对劲,忙将手里的水杯递过去:“喝口水暖暖身子。”
“我给你倒杯水吧。”云知月开口道。
江景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努力平复心情:“不用了,谢谢。”
他还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面前这女孩,但那种生理性窒息感告诉他,她一定与他被埋藏的记忆有关。
见江景同没有认出自己来,云知月反倒松了一口气。
那就当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吧。
只是和昨天一样,江景同一见到她反应就不对劲。既然他没有认出她来,又为何会如此?这一点,她怎么都想不通。
不同于昨日的落荒而逃,这一次的江景同看起来稍显平静。
“昨天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既然今天这么有缘,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云知月。”云知月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江景同。”像初见那天一样,江景同并未伸出手,而是用手里那个不大不小的礼盒轻轻碰了碰女生的手心,当作握过手。
礼盒里装的是新买的打火机,他一直拿在手里把玩,忘记放回车上了。
一向健谈的云知月面对江景同的冷淡,一时也没了下文。
室内重归安静,两人不再有交流。
俱乐部前台。
明时兄弟俩此时坐在角落的会客区,黎雅则去一旁的水吧接水。
“哥,这个办法好像……”
明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时打断:“不急。”
“那好吧。”他都这样说了,明宜只好闭嘴。
他这个哥哥,是闽大最年轻的教授。成熟稳重,性子清冷,无框镜片后藏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温文尔雅,却显得疏离。
而他作为闽大大二的学生,其实是有点怵这个亲哥的。
哪怕兄弟俩感情再好,那种对老师的敬畏感还是真真切切地存在。
很快,黎雅端着两杯水来到会客区,明宜问出了心中疑惑:“雅雅小姐姐,江教练是不是不想收我们?”
黎雅被这个问题噎住。
她对江景同的评价就两个字:帅、强。
虽然此男性格开朗,笑起来像人间小太阳,但也犟得狠,经常我行我素,她还真猜不透他的想法。
于是,她只好笑着回答:“没有的事,江教练肯定是突然有事,很快就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老虚了。
好在江某人没有让她心虚太久。
江景同缓步走向会客区,目光轻轻浅浅地落在明时兄弟俩身上。他没有看错,也不是错觉,面前这两人长得简直像平行世界中的陆随和于洲。
和江景同一起出现的还有云知月。
她是明宜的同班同学,知晓他想来练拳击,便央着一道来了。方才是因为她正值经期,肚子有点不舒服,这才去到休息室休息。
江景同的手微微攥成拳,很努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下周一开课,有问题没?”
“啊?”明宜没反应过来,“下周一?”
“啊什么啊?”云知月轻轻捶了他肩膀一拳,“江教练的意思是收下你们了。”
“真的吗?”明宜面上一喜。
明时则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看了江景同一眼:“多谢。我们没问题。”
“嗯。”江景同点点头,强迫自己的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云知月恍然意识到什么,“我呢?江教练,我是不是也能一起来?”
江景同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冷水立刻泼了出去:“不好意思,我不收女学员。”
云知月:“……”
“月月,月月,你来,我给你推荐其他教练,又高又帅身材又好。”黎雅将云知月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真的吗?”云知月眼睛一亮,“我要一米八八的。”
“必须的。”黎雅夸下海口,“包在我身上。”
女生和女生的友情经常只发生在一瞬间,而男生和男生亦是如此。
相比明时的寡言少语,明宜显得活泼许多:“江教练,太感谢你愿意收我们了。”
“你为什么想学拳击?”盯着明宜那张几乎跟于洲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江景同鬼使神差问道。
“我自小瘦弱,可是我想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明宜说这话时略显自嘲,“听起来是不是很傻?”
不傻。
一点也不傻。
江景同在心里否认。
因为陆随也这样说过。
说起来,陆随还算是他的小徒弟呢。
是他点亮了陆随的拳击技能,当时的陆随是怎么说的呢?
陆随说:“我想拥有力量,这样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想到这里,江景同不由得笑了笑。
“江教练,果然很傻是不是?”看他笑了,明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意识到自己的笑被误会了,江景同整个人忽然轻松下来,语气却认真:“不傻,一点都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