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不予不取

9、游戏机

　　坐了一会儿，书还没打开，便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机去到阳台。

　　这时赵须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正在呼吸平稳的吴歧，脚步缓缓地移到阳台上，小心地关上落地窗，打开手机，回了一个电话。

　　赵须词低头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一只手撑在阳台杆上，面色平静，微微抿唇，连应几声嗯。

　　“知道了，妈。”

　　“……”

　　“没呢，刚醒过来。”

　　“他是我的——朋友。”

　　赵须词长久的沉默，电话那头总是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熄灭电话，转身看到自己在落地窗上的身影，失笑，眼神聚焦看向室内的吴歧，不知道是不是视角问题，在他眼里吴歧变得好小一个，没忍住伸出手覆在落地窗上，眼神落寞一瞬。

　　此时九月，阳光依旧毒辣。

　　赵须词走近室内，感觉到外面的热意，才发觉他们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开空调，也不觉得热。

　　他坐回到刚刚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书，接着之前的页数读起来。

　　吴歧在沙发上来回翻滚，最后安静停歇几秒，挣扎着坐起身，睁开双眼只见赵须词正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看着自己。

　　愣住几秒，他举手笑着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呀。”

　　赵须词呆滞一瞬，点头回应道，“早上好。”

　　吴歧伸了个懒腰，睁开一只眼望向赵须词，“不是吧，好学生，大早上起来就看书啊？厉害。”他没放下的手比了个赞。

　　“吃早餐了吗？”吴歧问。

　　赵须词手指握住书页一脚，道，“还没。”

　　吴歧看向时钟，“九点半了，你还没吃早餐。”

　　赵须词不知该如何去解释，吴歧接下话来说，“那正好，我给你做。”

　　“昨天刚好买了面包，我给你做三明治吧。”

　　“吴歧牌三明治，简单方便快速且好吃。”

　　赵须词“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帮我煎两个鸡蛋，我去洗漱。”

　　站起身走到走廊的吴歧突然顿住脚步，回身道，“记得全熟，我不喜欢流心的，当然你喜欢的话就做你喜欢的好了，谢谢啦～”

　　吴歧踩着上扬的尾音，进了浴室。

　　洗漱声从里边响起，赵须词只好放下书，往厨房走去，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洗锅，开煎。

　　吴歧走出来，用毛巾擦擦自己湿湿的头发，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特别是每天看到镜子里不重样的自己时。

　　他走进厨房区，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在平底锅上煎了起来，看赵须词站在旁边，他也不见外地将手上刚洗好的西红柿递给他，“切片，顺带把生菜洗一下，谢谢。”

　　“不用谢。”赵须词接过，在一旁的水槽里开始自己的任务。

　　吴歧拿出培根肉，“你能接受沙拉酱吗？”

　　“可以。”

　　“OK。”

　　准备工作做完，吴歧起手到最后的搭配工作。

　　面包片打底，放上生菜，培根，煎蛋，西红柿片，挤上多多的沙拉酱，芝士片，再来点肉松，最后盖上煎好的面包片，“完成了。”

　　吴歧自豪的将三明治放好，赵须词拿出今天上午热好的牛奶，简单的早餐时光开始。

　　“好吃吗？”

　　吴歧看赵须词正在尝试着自己成功的作品，问道。

　　“好吃。”

　　吴歧笑着咬了一口，眼睛呈现月牙状，“是吧，这能不好吃！！！这可是我做过最成功的一版了，能不好吃吗！！”

　　“你是王婆吗？”赵须词歪头好奇地问，“你问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卖自夸？”

　　“什么自卖自夸，说得那么不好听，我这叫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成为自己情绪的主人。”

　　两人一言一语，慢慢地吃着，简单收拾后，双双躺在了沙发上。

　　吴歧浅眯一小会儿，坐起来拿起赵须词给自己的备用机，每打开一次屏幕，他的都会震惊一次，看着壁纸，“赵须词这张脸真的……啧……”他心道。

　　轻车熟路地打开消消乐，背景音乐响起，赵须词被吴歧吸引了兴趣，但他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动，只是浅浅的递了个眼神。

　　吴歧兴致勃勃地玩着手机，丝毫没注意到赵须词看向他的目光。

　　“就差一个……”

　　“卸了，再见。”

　　吴歧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又躺下去了。

　　“赵须词，你平时还玩游戏的吗？”吴歧指着电视机柜台上的几何游戏碟片，道。

　　“我看着不像会打游戏的样子吗？”

　　闻言，吴歧上下扫了一眼，“确实不像。”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除了学习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出彩高傲冷艳学霸人设。”

　　赵须词：“……”

　　“那要不要打一把？”吴歧提议。

　　“行。”

　　吴歧看着他，举起自己的左手，摇了摇，贴心说道，“嗯——我用左手跟你打吧？”

　　“这是——看不起我？”赵须词装好碟片，拿起手柄递给他，语气平淡道。

　　“我？看不起你？怎么可能啊。”吴歧觉得好笑。

　　“那，就打个赌吧。”

　　“赌什么？”吴歧好奇地问。

　　“赌一套练习。”

　　吴歧脸上笑容立马收住，“啊？不要。”拒绝的十分干脆。

　　“那你觉得赌什么好？”

　　“赌……赌一个愿望卷，无条件执行的那种，如何？”

　　赵须词听着也没有什么坏处，回了句，“行。”

　　“双人游戏，考团队合作啊？”吴歧看赵须词操作手柄点进去一个游戏，问。

　　“团队合作，单边计分。”

　　“这么酷。”看到屏幕上开始的英文花体，吴歧全身心投入到游戏中，赵须词紧跟其后。

　　吴歧：“看我带你吧。”

　　赵须词：“谢谢。”

　　吴歧的身体跟着屏幕的小人来回晃动，“哎……哎……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

　　“天，这个大花朵竟然是蹦床，一蹦三米高我的天。”

　　“啊啊啊啊……可恶。”

　　“赵须词，快快快，救救我，救我救我。”

　　闻言，“赵须词”拉了他一把。

　　“谢了谢了。”

　　吴歧继续往前走。

　　“啊——我的血量剩一半了。”

　　“这个怪竟然会放电，你小心一点。”

　　赵须词：“知道了，往这边走，上来。”

　　“吴歧”借力往上一挎，两人站在一块。

　　“这处地板要塌了，换一处。”

　　他们俩配合默契，屏幕上小人一路通关。

　　来到河流这，“这路，要怎么走啊？”

　　“吴歧”往前走了一步，掉下河，“game over。”

　　吴歧：……

　　“抱歉。”

　　“没事，开了自动存档。”

　　继续来到这。

　　“啊啊啊，这个章鱼他会吐墨水，我这里一片漆黑。”

　　赵须词：“来我这边，从我这个屏幕判断你的下一步。”

　　吴歧不经意间和赵须词贴近了一点，沉浸游戏的两人心里只有胜利。

　　“船来了，走走走。”吴歧动态视力很好，立马发现了从屏幕一角晃荡晃荡露出来的棕色船头。

　　“两艘，正好决胜局。”吴歧见屏幕已经恢复原样，道。

　　“吴歧”正集中精力躲避着障碍物，时不时还要瞄一下赵须词那边的动静，自己的小人正在艰难地对抗“河里生物”，而赵须词那边风平浪静，小舟随着河流慢慢地流淌。

　　“不是？什么意思赵须词？你那小人为什么在喝茶？为什么？”

　　“这游戏还会双标吗？”

　　赵须词看看自己的角色，又看看吴歧的角色，思考片刻，晃动手柄。

　　吴歧在躲避的间隙望了一眼，发现“赵须词”正在跳舞，在他的那艘船上跳舞！！！

　　吴歧：“你故意的吧？”手上动作不减，身体左右摇摆。

　　赵须词轻轻点头。

　　“？”

　　“你……”吴歧张张嘴看着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闭上。

　　赵须词看到了他在用眼神骂人，正憋着笑呢，忽然，屏幕传来一阵“boom！！”的爆炸音。

　　两人回头，发现自己和赵须词脚底边的船双双炸毁，角色飞上天空七八十米远……

　　吴歧：“……”

　　赵须词：……

　　吴歧看向屏幕，道，“换一个，换一个，这个游戏bug太多了。”

　　“我们来一个一局定胜负的。”

　　他操控手柄，点进一个赛车游戏。

　　“就这个吧。”

　　【3、2、1———ready go！！！】

　　吴歧的赛车立马飞出去，踩着最后的尾音，往前行驶。

　　赵须词则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一圈……两圈……

　　屏幕上，“吴歧”来到转弯处，他迅速控制手柄，来了个漂移，pong！！！！

　　“啊———装逼失败，撞墙上去了。”

　　赵须词正行驶在外圈，加速，一举超过吴歧。

　　吴歧落后赵须词一段距离，地图上的光点看似很近，但二者的虚拟距离将近百米。

　　岔路口

　　“吴歧”一鼓作气往另一条路走，这条路险峻，难关多，但是顺利通过的话，可能可以逆袭，对吴歧来说，这是一个可以赌的机会。

　　吴歧来回躲避障碍物，赵须词速度不减，比一开始的速度快了很多，路程弯弯绕绕，好在赵须词控制的很好，全程无差错行驶。

　　忽然，吴歧从上方的路跳下来，正好与赵须词同行。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全力冲刺，仅剩最后一段距离。

　　吴歧嘴角慢慢上扬，露出张扬的笑，在这种激动人心的角逐阶段，赵须词眼神犀利，唇角勾起。

　　屏幕声音很大，赛车的引擎声和背景欢呼音乐吵得耳朵疼。

　　“唰！！！！”

　　【game over】

　　吴歧看着屏幕，蹙眉笑道，“啊——竟然又是平局？”

　　“看来愿望卷这个东西要泡汤了。”

　　赵须词还没出声，屏幕上方突然响起欢祝音乐。

　　一半黑白，一半彩色。

　　玩家b那一边呈现“winner”的英文字样。

　　“哦？”吴歧率先注意到，“我竟然以这么微小的差错赢了？”

　　他笑得看向赵须词，赵须词耸耸肩，“愿赌服输，你的愿望是什么？”

　　“这个啊？”吴歧环臂抱在胸前，思考起来，“嗯……”

　　眼睛上下打量赵须词，又看看周围，最后又将视线收回，“我还没想好。”

　　“先欠着吧，难道我们的好学生还会说话不算数？”

　　“行，先欠着。”

　　“不过，这也能赢！！！”

　　“呜呼呼呼～～”吴歧摇动身体开始庆祝，赵须词则默默收好东西。

　　地面上阳光渐渐消失，“天变阴了。”吴歧注意到。

　　“下午去逛公园吧。”

　　赵须词看向声音的来源，吴歧转头正好对上赵须词的眼睛，道，“临近傍晚，应该不会很热。”

　　“好。”

　　吴歧坐起身，“哎，正好，还有时间，写会儿题吧。”

　　他十分有干劲地拿出昨天的题册，顺带递了一本给赵须词，“给。”

　　两人搬了个小矮凳，坐在客厅的桌子边上，写起题来。

　　一个半小时过去

　　“……”

　　吴歧无奈笑出声，右手拿着红笔转动起来，抬头苦涩道，“赵须词。”

　　“嗯？”赵须词还在写题，听到吴歧的呼喊，先抬了一下眉毛，再抬眼看着他。

　　“你之前说，我的成绩排过年级前五十，真的不是在逗我吗？”

　　赵须词：“……”

　　“没事啊，这有什么的，我都一个多月没接触过这些学科了，还是有一点基础在的，没关系。”吴歧心理暗示道。

　　这时吴歧拿出手机，对着赵须词和自己拍了一张合照，“记录一下，认真学习的自己。”

　　查看照片，四十五度仰头视角，赵须词还在发愣，吴歧已经按下快门了。

　　“真不错啊。”

　　吴歧收好手机，不好意思对赵须词笑笑，“没事了，我们继续写题吧。”

　　“我怎么觉得……我现在像是在接受惩罚啊？明明赢了，还要多写那么多练习？”吴歧忽然反应过来，停笔。

　　“这不算惩罚，这叫好学上进。”

　　“按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也算是个好学生？”

　　赵须词这会儿停下笔，认真地看向吴歧，问，“你觉得你是个不好的学生吗？”

　　“啊？我不知道啊，在学校待了挺久的，看大家对我的那种态度……嗯……”

　　见吴歧回答地支支吾吾，赵须词问，“那你觉得好学生的标准是什么呢？”

　　“我觉得吗？”吴歧笔撑下巴认真思考起来，“那肯定得像你一样，学习好，人品好，人缘好，同学喜欢，老师喜欢……”

　　吴歧定定地看向赵须词，“反正像你一样的学生就是好学生啊。”

　　“像我一样吗？”赵须词愣住。

　　“那，你自己怎么看待自己呢？”

　　“我吗？”

　　“我啊，反正不好也不坏，普普通通，不算出彩，也不算差劲吧。”

　　“吴歧，别人说的什么话都只是从看到的片面去说的，不要因为别人影响了自己的标准，现在是，以后也是。”

　　“这样啊——”吴歧低头，莫名的，脑子里全都是刚来到学校大家对他疏远的那种态度，“行。”

　　旁边时钟上，秒针一嗒一嗒地指到12这个数字，赵须词没再说话，两人反而更认真投入到学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