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不予不取

8、留宿

　　夜色沉幕。

　　两人推着自行车，进小区。吴歧来回观望，“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区那么大一个？”

　　吴歧：“赵须词，你刚开始住的时候，不会绕晕了吧。”

　　“不会，我脑子很好的。”赵须词回答时低头凑在吴歧跟前，细微的挑了挑眉，赵须词动作很小，但吴歧抓住了这个变化。

　　吴歧躲开视线，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感觉你家好远啊？怎么还没到？”

　　“快了。”

　　小区底下的游乐设施里被小孩子占满，大家你推我赶，抢滑滑梯的，过家家的，玩水抢的，应有尽有。

　　吴歧有趣地看着这些小孩，“好学生，你以前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爱抢那个最高的滑滑梯？”

　　赵须词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有几个小孩因为滑下来的静电导致头发飞翘。

　　“我不玩这种。”

　　吴歧好奇转回来，看向他，“那你小时候在做什么？不会真的跟那些小书呆子一样，整天闷在家里，只会看书，学习，写字……吧？”

　　赵须词摇头，“差不多，但是没那么无聊？”

　　吴歧：“这么说你还在苦中作乐了？”

　　赵须词：“小时候被我妈拉去学乐器，一天要练够好几个小时，还要按要求做很多课外卷子……”

　　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赵须词及时收住，道，“我妈管的严，我也没有时间。”

　　吴歧努努嘴，“好惨。”

　　没等吴歧继续说，赵须词站定，开口，“到了。”

　　“哦？这么快？”吴歧抬头看了一眼，单元楼号，两人推着自行车挤进了一个电梯。

　　两人被自行车挤在中间，面对面，看着彼此，一只手自然垂下，手背相贴，另外一只手扶着自行车，防止掉落，即使在狭窄地空间里，这种想法不太可能，但两人心照不宣地这样做着。

　　赵须词家

　　赵须词将买的东西放在餐桌上，自行车推进自家阳台，吴歧站定在玄关处，略微弯腰将东西放在了赵须词那堆的隔壁。

　　没了动作。

　　等赵须词回来后，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接过自行车，代替了吴歧本要走的那几步路。

　　吴歧忙道谢，穿着写字感叹，“好合脚的鞋子。”

　　他偷偷瞄了一眼赵须词脚下穿的，看着差不多，但对赵须词来说合适刚好。

　　从观感上来说，吴歧认为，赵须词的脚似乎比自己的脚要大一些，“这么贴心？每个型号都有？”

　　吴歧看着赵须词回来的身影，自己慢慢地移动到餐桌边上，开始收拾东西，“这些都放冰箱吧。”

　　赵须词点头，伸手接过吴歧递给他的酸奶，绕到吴歧身后，打算将手上的东西放进冰箱。

　　吴歧制止，“那是给你喝的，犒劳一下自行车搬运好学生。”

　　赵须词将酸奶放到一旁，“谢谢。”

　　没几下，两人便将东西收拾好了，赵须词特意将那几箱牛奶拿出来，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对吴歧道，“显眼吗？”

　　吴歧抿着嘴上沾到的酸奶，“……”

　　“挺显眼的。”

　　赵须词：“离开时记得拿。”

　　吴歧装作听不懂赵须词的意思，回答，“好的，赵同学。”

　　吴歧来到沙发边，视线上下扫描，指着能一下子横躺两个成年男性的黑色皮质看着就柔软的大沙发，道，“这就是你家那实心红木不能睡人的沙发？看着很稀奇啊。”

　　赵须词笑道，“够大吗？能容忍你在上面打地铺了吧。”

　　“……”吴歧无语，“转移话题，避重就轻，我是不是还得夸一下班长大人聪明厉害？”

　　赵须词：“不用谢。”

　　“……”

　　吴歧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一趟，没忍住发出感叹，“哇塞……我以后也要买这种沙发，下班回来躺在这睡我都会满足。”

　　赵须词轻笑，拿出手机在输入什么信息。

　　他坐在吴歧身边，留有一段安全距离，将手中白色外壳的手机递给他，“我的备用机，借给你，没设密码。”

　　吴歧吃惊接过，“这不好吧？”

　　没手机确实很不方便，吴歧开玩笑道，“您就不怕某天我上课玩手机又被收了，而且还会供出你是帮凶吗？”

　　“你会吗？”赵须词突然问道。

　　吴歧拿着手机来回观赏，头也不抬地问道：“你指哪件事？”

　　“两件都有。”

　　吴歧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拿住手机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赵须词，很浅地说道，“说不定呢。”

　　赵须词微微一愣。

　　脑海里传来相似的话语，“说不定呢？”

　　“怎么了？好学生还要当我的共犯吗？”

　　赵须词意识回笼，只见吴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闪着戏谑的眸色。

　　“看情况吧。”

　　赵须词模棱两可地回答，吴歧观察几秒，没有继续接下这个话题，反而点开了手机主屏。

　　“哇塞，这么帅吗？好学生？”

　　吴歧震惊地看着屏幕上赵须词的大头照，是一种自拍视角，虽然脸部轮廓晃的有些模糊，但是那张脸依旧保持地很好，是帅的。

　　身后建筑是普通的教学楼，阳光橙黄，他的影子被拉到很长，吴歧猜测这应该是放学后在临近校门口时拍的。

　　“班长大人笑起来这么好看呐！！！”

　　吴歧仔细打量照片里赵须词浅笑上升了几个像素点的弧度，眼中似乎因为反射太阳的光变得透亮，吴歧看着照片，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弯起来。

　　赵须词：“很久以前的了。”

　　“多久以前？”

　　“很久以前。”

　　吴歧：……

　　“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我又没有强迫你。”

　　赵须词低低抱歉了一声。

　　吴歧滑开手机，干净整洁的桌面只有几个系统软件，外加一个消消乐。

　　吴歧：“哦？好学生也玩这个？”

　　吴歧点开游戏软件，“怎么才玩到两百多关？赵须词你也太弱了吧？”

　　吴歧看着底下超难关的指示词，笑道。

　　赵须词没有跟他争执，反而站起身收拾衣服洗澡去了。

　　“看我一举拿下这关。”

　　吴歧点开关卡，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玩起来。

　　十几分钟后，赵须词头上顶着毛巾走到客厅，吴歧依旧在玩着手机，头发因为不断在沙发摩擦变乱。

　　“我靠，就差一个！！！！”

　　“不玩了。”

　　“不玩了。”

　　吴歧双手搭在身前，看着赵须词道，轻咳坐直身体，手拿着手机，用一种自信的口吻，“哈……就这？”

　　“简直洒洒水啦———”

　　赵须词道，“洗澡去吧。”

　　很明显，赵须词在给他台阶下，吴歧立马道，“对啊，时间很晚了，我要洗澡去了。”

　　吴歧拿着在超市里买的内裤盒子，站住，道，“这些刚买的……是不是要先洗……啊……”

　　赵须词端着玻璃杯，里边还冒着热气，接住吴歧投来的视线，点点头。

　　吴歧收好，站在沙发边上一动不动，“那什么……”

　　“要不好班长再借我一套衣服吧，行吗？”

　　“行吧。”

　　吴歧笑着看他，眼睛眨巴地速度比平常要快上一些。

　　赵须词点头，“可以。”

　　进房间拿出一套衣服给他，指着衣服想说些什么，最后闭上嘴。

　　吴歧去到浴室，洗澡，沐浴露随便乱抹，冲洗。

　　吴歧擦干净身上的水渍，开始穿衣服。

　　“……”

　　吴歧拿着那一条内裤，震惊道，“这个码数……”

　　“那么大吗？”

　　吴歧强撑笑容将衣服穿好，说不上合身，但能穿，只是每走一步都很不适应，跟自己之前穿的感觉不一样，吴歧忍无可忍，将上衣直接塞到裤子里。

　　“行了。”

　　走出来，吴歧将买的衣服跟自己的贴身衣物一起洗掉，来到客厅，忽然传来音效，“unbelievable！！”

　　“unbelievable！！”

　　“bonus time！！！”

　　吴歧站在原地，“你过了？”

　　赵须词摊开手，“过了。”

　　“三百关了。”赵须词见吴歧不动，追加说明。

　　赵须词语气有些小得意，吴歧感觉出来，顺着他的话，笑着来到赵须词身边，“那么厉害啊，班长。”

　　赵须词将手机递给他，“快十点了。”

　　“怎么了？你要睡觉了？”

　　赵须词：“我要做题了。”

　　“……”

　　吴歧：“那我是不是……也应该……”

　　赵须词：“看你。”

　　几分钟后，赵须词和吴歧坐在餐桌上，面对面，写着题册，吴歧手上这本还是赵须词从给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两人安静地做了一段时间，吴歧见赵须词停笔，问道，“你的衣服都合身吗？”

　　赵须词起初不解，后面眼中调笑意味明显，问道，“合身，怎么了？是太大了？”

　　“不是啊，怎么会是呢？我就问问。”

　　“问问。”吴歧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道。

　　“不过，你一般穿什么码数的衣服啊？”吴歧尽量让自己的问题显得不那么刻意。

　　“衣服？你现在穿着的码数啊。”

　　“不是这个衣服，是那个……那个。”

　　赵须词：“哪个？”

　　吴歧：“就那个啊。”

　　赵须词反应过来，“哦～那个啊？”

　　“就你买的那个码数。”

　　吴歧蹙眉思考，“这样啊———”

　　忽然间，他有些不太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闭嘴，埋头看自己的题册，随后便问道，“对完答案了吗？对了几个？”

　　赵须词听得出来这生硬地话题转变方式，顺着他的问题，回答：“错了两个。”

　　吴歧：“两个？才两个？那我这全是红的是什么意思？我全错啊。”

　　吴歧说完“我全错啊。”这几个词，被自己的智商气笑了，道，“我这算是无可救药吗？班长。”

　　“不太算。”

　　吴歧：“那算什么？”

　　赵须词瞄了一眼习题册，又看了眼震惊的吴歧，道，“算正常发挥，还好。”

　　“哇，这中肯的评价我下次不想再听到了，我很脆弱的，你这小嘴跟淬了毒一样，这样我很容易受伤的。”吴歧道。

　　赵须词抬眼盯着他，吴歧看着这嫌弃鄙夷的神情，转移视线，心中有些恼火，但不知为何，难受更多。

　　赵须词收回视线。

　　吴歧扭头看着解析，几番尝试后，他指着一道题，求助地问向赵须词，“这个是为什么？”

　　赵须词看了眼题目，轻声细语地给他讲解，吴歧突然茅塞顿开，“竟然可以用这种方法做。”

　　吴歧不满地撇撇嘴，双手张开，趴下，脸部靠在练习册上，“你说，要考到多少名才能去你们班啊？”

　　赵须词收好手边的习题册，回应，“跟你以前的分数一样就行。”

　　吴歧愣住，立马抓住疑问问道，“跟我以前的分数一样？我不是倒数吗？”

　　赵须词摇摇头，“你以前成绩还行，年级前五十。”

　　吴歧：“哈哈。。。”

　　“那是我懈怠了。”

　　又是安静，吴歧看着自己的题，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地视线，吴歧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左手往背后挡了挡，随后抬起头追寻视线的来源。

　　“怎么了？”他问道。

　　赵须词低下头，“没事。”

　　吴歧继续做着自己的题，赵须词看了眼时钟，十二点多，他开口，“明天再写，休息吧。”

　　没等吴歧反应，他又继续说道，“明天带你出去。”

　　“去哪？”吴歧一下精神起来。

　　“逛公园。”

　　吴歧看着赵须词，想必这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娱乐方式了，便忍住脸上想要无语的表情，道，“……也行。”

　　赵须词睡前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吴歧有。

　　躺在沙发上的吴歧，睡在刚刚赵须词整理的被子上，面色沉稳地玩着消消乐。

　　“我靠，又卡？不玩了，睡觉睡觉。”

　　房间内

　　赵须词平躺，闭上双眼，却没有睡意。

　　“砰。砰。砰……”

　　他能听到这是他耳边传出来的心跳声，清晰明显。

　　熄灯后的夜晚尤为安静，一墙之隔的两人各自隐去声息。

　　次日。

　　赵须词起床看了眼时钟，九点，比平常起得晚了些。

　　他轻声走到客厅，看着还在熟睡鼓成一团的吴歧，选择了不打扰。

　　来到厨房，小心地打开冰箱，生怕闹出点声音，看着满冰箱的食材，最终将视线停留在昨天买的速冻水饺上面，顺带拿了一瓶牛奶，加热。

　　“叮咚叮咚叮咚……”

　　赵须词听着铃声一愣，看向客厅桌面，自己的手机正在响铃振动。

　　手上拿着刚到好的牛奶，刚走没几步，就看到沙发上探出一个毛茸茸地有些炸毛的头，伸出手在桌子上摸来摸去。

　　赵须词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拿起手机，接通，凑到自己耳边，“喂。”

　　吴歧还没睡醒，声音微哑低沉。

　　“什么胡萝卜大战……我不喜欢胡萝卜。”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冰箱有双鞋，好的好的，我会去拿的。”

　　“给鱼放进花丛里荡秋千？晚点晚点吧。”

　　“不聊了？好，拜拜，拜把子兄弟。”

　　挂断电话，吴歧将被子往上一扯，盖住自己又睡起来。

　　看完全程的赵须词不禁笑出声，“睡蒙了吧。”

　　无奈摇头，抿了一口牛奶，闲着没事干，便拿起一本书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看了起来，心情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