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不予不取

10、逛公园

　　“四点了。”吴歧伸了个懒腰，晃头晃脑地摆动着身体，脖子那边时不时骨头发出的邦邦的声音。

　　“你写完了吗？”

　　赵须词点点头。

　　“太好了，我们走吧！！！”吴歧心里难言的地开心。

　　赵须词将东西收拾完，两人出门。

　　“哇塞，真是好闷热啊。”吴歧的右手摆动，为自己扇风。

　　路过冰淇淋摊，吴歧两眼放光，抬头看向赵须词，“你热吗？”

　　赵须词侧身往吴歧身后看去，一个小贩正站在自己冰柜面前吆喝着，“美味清凉的冰激凌哦～～～好吃不上火哦～～～”

　　瞬间明白吴歧的意思，看着吴歧说道，“热。”

　　还没听完，吴歧便拉着他来到小贩面前，“老板有什么口味的？”

　　那小贩打开冰柜，冰箱里冷气直直往外涌出，吴歧感叹，“哇塞，好舒服啊。”

　　“有芒果，原味，牛奶，草莓，各式各样，还可以拼盘哦～～”

　　“那我想要一个芒果味的，你呢？”决定之前，吴歧看向赵须词，问。

　　“跟你一样就行。”赵须词看着他，思考之后回应。

　　“行，那来两个原味。”

　　赵须词愣住，有些疑惑，“怎么……”他将自己的话憋回去，默默看着吴歧拿着自己的手机结账。

　　“给，原味不容易踩坑。”

　　撕开包装，两人走进公园，顺着小道往里走，草坪上全是野餐的人。

　　吴歧和赵须词走在沿河边的小路上，看见赵须词手上的雪糕吃完，垃圾正被他攥在手心，吴歧大口吃下最后一点脆筒，伸出手掌，道，“给我吧，我去丢。”

　　赵须词难得没有下一步动作，吴歧赶忙道，“怎么了？不好意思啊？”

　　赵须词摇头，听话地将手中的垃圾递给他，吴歧接过，对他一笑，“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吧。”

　　吴歧往身后来回观望，最后发现了在树下的垃圾桶，外层还用假的树叶包裹起来，融入整个绿色环境之中，吴歧小步跑过去，将垃圾丢进去后再次回头，风吹得很大，只见赵须词站立在原地，抬头仰望。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吴歧看到天上有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风筝，草坪上欢声笑语，赵须词依旧在看着，就连吴歧走近了，他都不知道。

　　此时，一个气球飞到赵须词面前，气球飞的不高，赵须词只需微微伸手就拉过气球底下系着的细线，粉色的普通的气球。

　　正在他们两个疑惑时，突然感觉到腿上传来一股力。

　　赵须词低头一看，只见一小孩坐在他的腿上，道，“哥哥，那是我的气球，你可不可以还给我啊。”

　　赵须词没多想将气球递给他，“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吴歧故意模仿小孩说话，调侃道。

　　赵须词这才注意到吴歧正站在他的不远处，粉色的气球被小孩拖着从他们中间穿过。

　　“给。”

　　这时，吴歧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气球，递给了赵须词。

　　赵须词上下打量，浑身写满了拒绝，语气坚决地道，“我不要。”

　　“那可不行。”吴歧走近，“这可是我刚刚挑了很久的，哪能你说不要就不要的。”

　　“你这是强人所难。”

　　“说什么呢，我这叫关爱同学。”吴歧二话不说拉过找虚词的手，拿出气球绳子时，赵须词很排斥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被吴歧抓住玩笑似的瞪了一眼，“别乱动啊。”

　　吴歧三下两除二将气球系在他的手腕上。

　　赵须词看着手边系着的气球，好笑又不好笑地看向吴歧，“……”

　　吴歧制止赵须词的话头，道，“好了。”

　　系完时，还在赵须词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赵须词面露难色，偷偷乱动乞求把气球甩开，谁知吴歧打的结看上去明明不是很紧，却怎么也甩不开，注意到赵须词的动作，吴歧在一旁偷笑，索性牵着赵须词的手腕，将手握在绳结处，对赵须词道，“省省力气吧，赵须词，你甩不掉的。”

　　赵须词动作停止，任由吴歧拉着，吴歧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得这句话语义多么的暧昧，赵须词垂下眉眼，暗道自己思想的龌龊，吴歧站直身寻找方向，“我们往那边走吧，我记得这有一个小型瀑布来着。”

　　他们往里边走去。

　　路过的行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看他们几眼，没有恶意，纯好奇，尤其是两人双手交握处横插进来的气球。

　　赵须词将气球拉下，放在他们的中间，企图用身体挡住，被吴歧发现制止。

　　“干嘛？瞧不起我的芭比公主？”

　　吴歧抬起赵须词的手，芭比公主一飞冲天，甚至还晃了晃，更显眼了。

　　“没有。”

　　“那你藏它做什么？”

　　“没藏。”赵须词轻微抬了两下手臂，气球往上升了一小段距离，他继续说道，“我……我只是……我简直——太喜欢了，想凑近欣赏欣赏。”

　　吴歧憋笑，因为赵须词面不改色的这句话憋到脸红。

　　“是吗？那可得好好珍惜啊。”

　　两人一前一后地观赏，不知不觉，黄昏已过。

　　公园广场中心灯火通明，几个小分队各占一个位置，吴歧他们原本只是路过，忽然，各个小分队的音乐鼓点响起。

　　“啊——广场舞分队啊。”

　　吴歧看着，只觉有趣。

　　有跳爵士的，有跳双人舞的，还有健身操，养生操……

　　吴歧拉着赵须词站到一个分队，道，“你以前跳过吗？”

　　赵须词眼疾手快的拉住刚刚差点被挤压的气球，道，“我一般不逛到晚上。”

　　“没体验过啊。”吴歧奸笑，“这回你可算是跟对人了。”

　　“嗯？什么？”

　　还没等赵须词反应，吴歧就带着他来到人群中见，排排站好。

　　音乐声吵闹，赵须词不敢乱做反应。

　　领舞的小姐姐一步一步打着节拍，吴歧没有任何包袱地跟着动作一左一右跳起来，刚开始他还以为很难，没想到一下子就跟上了节奏。

　　相反赵须词这边，似乎略显尴尬困难。

　　他幅度不大，动起来呢，他又不好意思，不动呢，在这里显得更像是一个异类。

　　吴歧站在旁边，笑着给了赵须词一个肘击，“跳啊。”

　　“我想拒绝。”

　　“那肯定是……不允许的啊。”

　　吴歧手臂开合，看向赵须词，“说是拒绝，你身体不还是跟着动起来了。”

　　赵须词：“……”

　　广场入口

　　“哎，关账，好巧啊。”欧阳阳拿着一个滑板，对着迎面而来的人打了声招呼。

　　“好巧。”

　　简明回复后，江山赋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个滑板。

　　“你们两个这是？”关账指着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问道。

　　欧阳阳晃着手里的滑板，解释道，“哦，想着好不容易放假，约出来玩玩。”

　　“你呢？来公园散步啊？”

　　“带我侄子来玩滑滑梯，这小子挑得很，硬要说小区里的滑滑梯不好玩。”

　　江山赋：“是那个开学帮你搬行李，最后自己搬生气了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那个吗？”

　　关账听着他的形容浅笑，“是啊，没想到他的形象已经这么深入人心了？”

　　体验过过年被自己侄子像狗一样逗过的欧阳阳深有体会的问候：“辛苦了。”

　　他们并排走着，欧阳阳看了看，“哎？今天来晚了都没什么位置了，广场变舞台了。”

　　欧阳阳打趣道，“看得我都想找个队伍加进去了。”

　　关账：“去吧，我很支持。”

　　欧阳阳：“怎么？想看我曼妙地舞姿吗？”

　　说着欧阳阳扭动自己的身体，一手插腰，一手撑着脖子，给关账抛了个眉眼。

　　“并不。”关账毫不留情地道。

　　“哼！！！”欧阳阳夹起自己的音色，“人家还不想给你看呢！！！”

　　江山赋愣在原地，转头，忽然看向前方，指到，“快看，那有个芭比公主在舞池中央。”

　　“刚好你可以跟他当舞伴。”

　　欧阳阳：“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他明显不信，将滑板放在地上，打算滑走离开时，关账顺着江山赋指的位置看了眼，道，“他没骗你。”

　　闻言，欧阳阳抬头，一脚踩住滑板的一边，滑板立起被他用手扶住，他笑道，“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画面莫名地好笑吗。”

　　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欧阳阳道，“等等……哎？这人？这人的背影？是不是——有点眼熟啊？”说着，欧阳阳给他们两个递了个视线。

　　bang！欧阳阳脚边的滑板落地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

　　关账：……

　　江山赋：……

　　欧阳阳：……

　　三双眼睛齐齐对视，同声道，“假的吧。”

　　“哎？他身边站着的……”江山赋出声，询问，“像不像吴歧。”

　　“哪里像，再说了赵须词怎么可能跟吴歧待在一块？”关账否认。

　　欧阳阳，“这哪里是像啊，你在这世上还能找出第二个吴歧吗？”

　　关账：“……”

　　“等等，我需要点时间。”

　　江山赋：“我想我也是。”

　　欧阳阳往前冲，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呜呜呼呼呼———小吴歧～～我来了！！！！”

　　说着把滑板交给江山赋，自己往赵须词那边跑了过去。

　　吴歧看着赵须词慢慢打开地动作，笑道，“跳的真好啊，班长。”

　　“……”

　　听完后，赵须词四肢像卡壳一样，一顿一顿的。

　　欧阳阳跟上节奏，站在吴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吴歧笑着回应，“你怎么来了？”

　　欧阳阳上下打量，边看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咳咳，你……真是吴歧？”

　　“年级第一，你也在啊。”欧阳阳探出头，像吴歧身后的赵须词打了个招呼。

　　赵须词简单点头回应，别开视线，原本卡壳的四肢，现在僵硬到一动不动。

　　本来只有他和吴歧两个人，咬咬牙装一装跳一跳也就过去了，现在好了，来了个同年级的同学，赵须词跳着的动作慢慢僵硬，双臂放松，来回摆了摆，视线闪躲，立刻冷脸，道，“咳！！”

　　欧阳阳绕着吴歧转了两圈，看到吴歧那像别人欠了他八百块钱一样的表情，身体有意识警惕，缓过来后没心没肺道，“感觉不太像呢。”

　　赵须词趁他们两个聊天的间隙，偷偷撤出去，站在舞蹈大队的旁边。

　　江山赋走到他的旁边，“亲切地”打了声招呼，“嗨！”

　　关账从江山赋后边探出头，默默抿唇点头，示意赵须词自己可以什么都没看到。

　　赵须词：……

　　吴歧和欧阳阳还在广场大队那边热舞，此时他们三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任由风吹过，广播声喧嚣。

　　江山赋：“没想到你还有这样鲜为人知的一面。”

　　赵须词：“人是多样的，尊重个体差异性，谢谢。”

　　关账：“……”

　　他站在一旁，默默打量了一下赵须词，有些震惊，两人对视上，关账低头笑出声。

　　“班长，舞跳的不错。”

　　“是吗？那你眼光也挺不错的。”

　　剩下的三个人像站桩一样杵在一旁。

　　关账站在赵须词旁边，开口，“班长，你这气球也不错。”

　　“谢谢，我还蛮喜欢的。”

　　关账抿唇，点点头，视线从气球身上移到吴歧他们那边，“不过——你……什么时候跟吴歧关系那么好了？”

　　赵须词拨动手腕的气球绳子，闻言头也不抬地开口，“我跟他从没生过嫌隙，是周围的人自己胡乱猜测而已。”

　　吴歧抿唇，从欧阳阳身边离开，走到赵须词旁边，浅浅瞄了一眼关账，简单跟江山赋打了声招呼，对赵须词说道，“走吧。”

　　赵须词耸耸肩，回应，“嗯。”

　　“这样啊……可是……”关账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歧的声音打断，吴歧见状，忙道，“抱歉啊，你们继续。”

　　说完便站在一旁，不吭声，赵须词在一旁小声对关账道，“看来有嫌隙的是另一个人呢。”

　　“我们走了，拜。”赵须词提议。

　　“拜。”剩下三人齐声道，关账目送他们直至背影消失不见，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我去接我侄子了，下次约。”

　　“好。”欧阳阳双手背过，撑着自己的后脑勺，道，“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奇怪。”

　　他朝向江山赋，接过滑板，“今天练了个新招式，你要不要跟我学学啊？班长～”

　　“巧了，我也练了个新的。”江山赋手指向上推了一把鼻梁上反光的眼镜。

　　九点，便利店门口。

　　吴歧悄悄地推了一下赵须词，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道，“你饿吗？”

　　“嗯？”赵须词低头凑近，“怎么了？你很饿？”

　　“有点。”

　　“正好冰箱里还有菜，回去给你做点吃的？”

　　吴歧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那多麻烦啊。”

　　“自己做多累啊，你吃过泡面吗？”

　　赵须词摇摇头。

　　“！！！你一直都是自己下厨啊？”

　　赵须词点点头。

　　吴歧眼中流露出震惊和崇拜的神色，默默伸手比了个赞，道，“不麻烦你了，我带你吃一次泡面。”

　　赵须词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举着半根烤肠愣在原地，吴歧早已从他身边离开，再次进入便利店，挑挑拣拣，抱着几样东西站在收银台。

　　等待时，出门拉过赵须词，讪笑道，“班长，帮忙结个账呗。”

　　“我保证，不白拿你的，给我点时间缓缓，到时候还你。”

　　“好。”

　　出来时，吴歧拎着一小塑料袋，

　　两人走在路上，“赵须词？”

　　“嗯。”

　　“你一直一个人住吗？”吴歧不自在地开口，时不时晃晃手上的塑料袋，时不时挠挠自己的头发。

　　“嗯，爸妈在国外。”

　　“哦，你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住啊？”

　　“五六年级吧，记不清了。”

　　吴歧没有说话，那么早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吴歧爸妈对他很好，更是舍不得吴歧离开他们半分，这次高考结束，要不是吴歧强硬要求要自己出去闯一闯，他父母说不定会让他报考家门口那个大学，距离不远还能经常回家看看，但他们都是以吴歧的意愿为第一标准，自家儿子都这么说了，当父母的也不会去阻止什么，在吴歧被录取之后，两人比吴歧还要伤心，暑假期间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给他租房子，帮他物色学校需要用到的东西，活像吴歧还是之前那个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小孩一般。

　　“这么多年辛苦了吧。”吴歧感怀对赵须词道。

　　“还好。”习惯了。赵须词没有说完，但他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不过你这么多年都没吃过泡面？太厉害了吧？全都是自己做吗？”

　　“初中住宿，在学校食堂吃的。”

　　“噢。”吴歧选择噤声。

　　久违的沉默，赵须词开口，“你回去要煮什么面？”

　　吴歧嘻嘻两声，非常自豪地开口，“你不是喜欢吃辣吗？我煮的包你喜欢。”

　　“是吗？”

　　“当然啦，我跟你说，这个味道的面我煮完一般吃不了三口。”

　　“为什么？”

　　“太辣啦，辣到受不了，非必要不会碰它一点。”

　　“期待吗？”没等赵须词回应，吴歧率先发出疑问。

　　赵须词甩甩气球，停下看着他，道，“期待。”

　　等着赵须词反驳的吴歧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吴歧愣住，“那就……那就……好好期待吧。”

　　他们俩继续往前走，吴歧动不动就甩一下手提袋，人行道上是方形的砖块，两种颜色，赵须词注意到，吴歧在他身旁一直直踩一个颜色的砖块，看他身形很像在轻快地舞蹈。

　　赵须词勾勾唇，吴歧倒是没注意到，自然地道，“赵须词。”

　　“嗯？”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像是怕他误会一样，吴歧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问问，我承认我的思维很跳脱。”吴歧摆手，“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也没关系。”

　　“我啊？我不太相信。”

　　吴歧点头以示了解。

　　“你信吗？”赵须词反问。

　　“嗯……可能吧，有人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但我觉得吧，可能有这一层因素在吧，但我觉得又不单单有这一个因素，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说不定哪天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很有感觉的人，我胆大点去拼一拼……”

　　后面的话赵须词听不清楚了，不知道从吴歧的哪一句话起，他就觉得一切虚缈起来，“是吗？那挺好。”

　　“确实挺好。”吴歧接过话语，“不过我更相信日久生情，相处之后才知道合不合适嘛，对吧。”

　　赵须词点头，吴歧笑着看着他，“快到了吧？”

　　“没那么快。”

　　“不是我说，你住的那个小区真的很绕，每次进去都找不到方向。”

　　赵须词：“走习惯了就好。”

　　“确实，习惯了就好。”

　　他们俩边说边往小区里走，小区里有人成群散步，欢声笑语，他们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