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不予不取

19、假期

　　吴歧收拾好心情，穿过连廊，正打算回十七班，在转角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赵须词，背对着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两人并排回去了。

　　家长会结束，大家各自告别。

　　吴歧回到宿舍，打开灯，空荡无一人，双休，大家回家休息了。

　　他拿出手机和充电线，来到宿舍门口旁边的插座上，插上。

　　吴歧靠在墙边，打开手机。

　　微信通讯录里好友不多，算上刚加上的赵须词，十个左右，也只有一个家长群，“高二十七班家长群。”

　　其中，有一个备注为“郑奶奶”的人，聊天框上有几个小红点。

　　郑奶奶：“小歧什么时候回来啊。”

　　郑奶奶：“嗷呜已经长大了好多，你再不回来它就认生了。”

　　郑奶奶：“发财树帮你浇了，长得很好，叶子开得很大。”

　　【图片。】

　　吴歧点开图片一看，一棵很大的发财树，旁边还有很多小花小草，确实长的不错。

　　郑奶奶：“对了，前几天看到了你喜欢的那家老式奶茶开业了，那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换人，手艺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手艺。”

　　“店里推出了新品，卖老式面包，我们买了几个尝尝，还挺好吃的。”

　　郑奶奶：“老邵前几天钓了条大鱼，看起来很好吃，要不要回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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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日常的分享，吴歧翻到最底下，最后一条留言是，

　　“小歧啊，我们这心里吧，总是挂住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生活，有的话可不可以……回来看看我们。”

　　吴歧有些愣住了，点开输入框，“好……”

　　删除。

　　“我过得……挺好的”

　　删除

　　“我会回去的”

　　删除

　　吴歧索性点开购物软件，找到了常用的几个地址，在手机地图上搜到了大致位置和路线。

　　最后回复了一句，“我很好，我会回去的。”

　　点击发送，最后总觉得有些不合礼数，还是多回了句，“我也想你们。”

　　正好要放十一假期，吴歧也可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也有些事情想要了解了解。

　　高二十七班

　　课间

　　吴歧拿着水杯去课室外转角处打水，刚打了一半发现自己水卡没钱了。

　　吴歧：“……”

　　他看着一滴一滴留下来的水，表情呆住，有些无奈，拿起水杯正打算离开时，忽然水卡被人换走，赵须词此刻正站在他旁边，“喝点热水。”

　　说着把吴歧手中的杯子拿过来，接了三分之一热水，他说，“三分之一热水加三分之二冷水，温度正好合适。”

　　吴歧看着他把水接满，拧好水杯盖子，将卡和水杯一并还给吴歧，“好了。”

　　吴歧道谢。

　　赵须词打开杯子喝了一口自己的水，装作很不经意的开口道，“你……假期怎么过。”

　　“我不太清楚。”

　　赵须词迟疑开口，“要不要和我一起？”

　　“嗯？去哪？”

　　“去哪都行。”待在一起就好了。

　　吴歧也跟着用水杯喝水，原本他是打算去回应那位郑奶奶对他的热情，但他又不好拒绝赵须词的邀约，索性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嗯？”

　　赵须词其实有些愣住，他从来没有去过吴歧家里，印象里吴歧总是待在学校。

　　他神色温和地看向吴歧，两人对视良久，赵须词才出声，“好啊。”

　　“那放学我们去买点东西吧，坐我的车。”

　　吴歧大为震撼，“你还会开车？”

　　毕竟吴歧的驾照是在高中毕业后考的，还没考完，差科三和科四没考，最近出行除了出远门他爸妈接送以外，自己都是开的电动车。

　　不过转念一想，吴歧上下扫描了他一眼，这位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他问，“你……成年了吗？”

　　赵须词喝水被呛到，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吴歧的头，真的很软很舒服。

　　“电动车。”

　　吴歧笑道，“我能相信你的技术吗？”

　　“放心吧！我从小就跟着隔壁家的奶奶一起回家，技术杠杠的。”

　　吴歧也不反驳，道，“那你什么时候开累了就换我开。”

　　“我……也有机会做你的后座？”

　　“说什么笑话呢？”吴歧顺势推了他一把，乐道。

　　两人齐肩回到教室。

　　徐闻见他们两个人回来，走过来趴在吴歧桌面上的书立上，问，“欸，歧～你十一怎么过啊。”

　　“回家过。”

　　徐闻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深邃的眼眸看了他一眼，“是吗？那太好了。”

　　“嗯。”

　　两人并没有继续深入话题，临近放假最后一节自习课。

　　每一科课代表拿来了七天完整的试卷练习。

　　“七天的？杀了我吧。”

　　“没记错的话我们总共才放六天。”

　　“天杀的，到底是谁布置的作业啊我的天啊啊啊啊……”

　　“省省力气等回来再叫吧，啊，还有调休呢。”乔凝悦边分发试卷边说道。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没天理啊啊啊啊啊啊！！！！”

　　宋清风路过，走进班级，大家一秒噤声，“吵什么啊祖宗们？整个年级哪个班像你们一样吵得啊？？”

　　还没等宋清风说下一句话，其他班也叫起来了，特别是隔壁班，离得近，听得更真切。

　　“哎哟我靠！！！我要跳楼！！！”

　　“啊啊啊啊啊……我的假期，就这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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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风没理会外来的叫唤，更没理会班级里大家嘲笑的声音，道，“每个年级都这样，撒会儿泼得了哈。”

　　大家“敢怒不敢言”。

　　刚想离开的宋清风欠欠的回头道，“哎，小艾，来帮我搬点试卷。”

　　小艾，班里评选的物理课代表，一开始本来定给乔凝悦的，乔凝悦物理好，但怕她当了个副班会劳累，便安排另一个候选人当了课代表。

　　“啊啊啊啊啊啊！！！大眼，大眼你不能这样。”

　　“别走啊，大眼，别走，大眼，你再考虑下呗，大眼！！！”

　　大家作势挽留，“大眼，没了你我怎么活啊，大眼，别走啊啊啊———”

　　徐闻听完全程，露出苦笑，道了一句，“我靠。”

　　吴歧将试卷全部塞进书包，鼓鼓囊囊的，跟着赵须词一起离开了教室。

　　赵须词向邻居借了一辆电动，有点旧，但还是能用的。

　　吴歧戴上头盔，一脚跨上后座，车子被带着晃动起来，赵须词大长腿点地，撑着车子，等稳住身形，赵须词才将头往后面一转，看向吴歧，“坐好了吗？”

　　吴歧：“OK了。”

　　赵须词悄悄移动了一下车头别着的两个镜子，一个可以看到后座，一个可以看到后方路段。

　　一个前进，吴歧重重地砸在赵须词后背上，头盔和头盔碰撞砰一声响。

　　这个头盔有些大，吴歧戴在头上，带子要系很紧才能勉强不掉，刚刚那一个撞击，吴歧的头盔向前滑了一点，压住他的头发，挡住他的视线。

　　吴歧摆正头盔，“要不，还是我载你吧。”

　　赵须词看着后视镜里探出头的吴歧，没忍住一笑，“相信我。”

　　吴歧笑笑，默默握紧了车后座的扶手，坐直身体，尝试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赵须词这才道，“你给我指路吧。”

　　“哦，对。”吴歧打开手机，翻出导航，“走吧。”

　　两人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路道上。

　　此时正是黄昏天，日头没那么烈，徬晚风吹过，吹来一阵烧稻子的味道。

　　顿时，两人心情舒畅愉悦。

　　“唉，赵须词。”

　　“嗯？”赵须词看向后视镜里的吴歧，正好跟看着后视镜的吴歧对上目光。

　　“你觉不觉得，现在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啊。”

　　“就是那种，没有压力，没有焦虑，跟着导航走，但是又能看到风景的那种惬意舒适，你能明白吗？”

　　吴歧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赵须词愣了许久，才道，“能，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舒服。”

　　落日在他们两个身上镀了一层金光，虽然骑车鸣笛很吵，但是对于他们而言，沿途的风景，跟前后座的人才是焦点。

　　“赵须词。”

　　“嗯？”赵须词摆动车头，等红灯倒计时最后一秒，启动，左转穿过路段，甩了刚刚跟他并排的车好大一段距离。

　　“有没有人说过你一开始真的很高冷。”吴歧笑着道。

　　“没有，你是第一个。”赵须词认真注视着前面的路。

　　吴歧：“右转弯，然后直走。”

　　“但其实，相处下来，你人真的很好。”

　　赵须词看向后视镜，“是吗？这是在给我颁发好人卡吗？”

　　“哪有，只是感慨一下。”吴歧笑着，“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很好，很奇妙。”

　　“奇妙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神奇，感觉我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想到我们才见过这一次。”

　　赵须词微笑摇头，“一次够了。”

　　“什么？”

　　赵须词加速，说话的声音莫名也就高上几分，“我说，这一次真的太好了。”

　　“哈？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吴歧抓紧扶手，看着赵须词拐进小路，顺着公园旁边的路径往前骑，有时候让道会往草丛边上挤去，那些草时不时挠一下吴歧的小腿。

　　他十分庆幸自己穿的是长裤。

　　车子安安稳稳地骑在路上，直到不知从哪个草堆里窜出一个小东西，赵须词一个急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两人齐齐栽进旁边的草堆里。

　　“啊！！！怎么了？”吴歧捂着头盔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往旁边看驾驶位上的赵须词。

　　只见赵须词从车子底下探出头来，整个人趴在躺着的车座椅上，有些无奈的看着刚刚冲出来的流浪小猫仔，他整个头靠在车座上，摇了摇，有些耍赖皮地不肯从地上起来。

　　吴歧只能笑着看着他，在他眼里，赵须词现在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鬼，还要自己撇撇嘴不肯起来。

　　吴歧上前，将车子慢慢抬起来，他看到赵须词从地下帮忙，但人却不肯起来。

　　他们两个摔得不重，吴歧知道刚刚快摔倒的时候，赵须词及时用脚撑在了地上，车子倒下的速度很慢，所以完全有时间让吴歧反应，坐在后座上的人都能反应过来，坐在驾驶位的又怎么会傻傻的摔下去？

　　吴歧伸出手，递在赵须词面前，“闹脾气了？”

　　“没有。”赵须词抬头，笑着看着他，眼睛很亮。

　　天色已晚，路灯在此刻跟着赵须词的话一起亮起来了，六点了。

　　吴歧看着嘴上说着没有，嘴巴早已经撇出二里地的赵须词，又将手往前送了送。

　　赵须词将手搭在吴歧手上，借力从地上起来，吴歧肯定没注意到，赵须词借力的时候，左手尾指和无名指偷偷钻进了他手掌的前两个指缝，握紧时刚好把他整个手包住。

　　吴歧见他没什么大碍，便跑去查看那只不小心的小东西，吴歧上前才发现那只流浪猫身上沾满泥土，黝黑，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很大很圆。

　　它满是戒备的看着自己，却让吴歧不小心看到了赵须词的样子，刚刚赵须词也是这样瞪着自己，只不过他眼里没有戒备和警惕，反而是化不开的调侃和笑意。

　　那只小猫往后退了几步，吴歧注意到它腿脚似乎有些不太方便，应该是在哪些地方不小心摔得。

　　赵须词撑在电动车上看着吴歧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身形一愣。

　　他顺着吴歧的愣住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吴歧正在看着自己的伤口出神，没过多久，他就用甜言蜜语将小猫骗上自己的外套里。

　　那只猫很小，还没有吴歧摊开的手掌那么大。

　　赵须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你介意的话，穿我的吧。”

　　“谢了。”

　　吴歧将小猫放在电动前的篮子上，顺手将赵须词的外套穿在身上。

　　安顿好之后，他转过身来，眼神示意赵须词往后座退去。

　　“真的吗？”赵须词一脸不情愿。

　　“难道还有假？快去。”吴歧催促道。

　　“可我不想……”他低下头，试图挽回自己开车的机会。

　　“不想也得想，不行也得行。”吴歧硬是把他挤开，“坐我后座还能委屈你？”

　　“不委屈。”赵须词安静待在后面，吴歧将手机给他，道，“来，给你看地图。”

　　“好吧。”

　　吴歧开车技术很稳，运气也好，一路上没有遇到几个要等的红灯，相反他快靠近路口时，那个灯刚好就变绿了。

　　赵须词揽住吴歧的腰，“我害怕。”

　　“怕什么？我开车你放心吧。”吴歧没管赵须词的动作，他也不是个怕痒的人，经历刚刚摔车的事情，可能赵须词真的有些害怕吧。

　　不过吴歧敢对自己的技术打包票，绝对绝对不会出意外的，毕竟他从小就跟他妈妈一起坐电动车出行，长大一些之后，天天开电动，有时候遇上几个顺路的同学儿，还会好心的载他们回家，他的后座都不知道坐过多少人了，差这一个？

　　想到这，吴歧忍不住自卖自夸，“不是我说笑哈，我的后座都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得都得不到的。”

　　“那么多人，坐过我的车的人都想再坐一遍的那种好吗？”

　　赵须词原本笑眯眯的脸看着开车的吴歧，不知听到了哪句话，忽地沉下脸，手上力道加重了一点，别过脸靠在吴歧背上，不打算再看他。

　　“那你很喜欢他们坐你的后座吗？”

　　吴歧一愣，“啊？”

　　“没有啊，顺路的事儿罢了，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的技术而已。”

　　吴歧解释，“坐我的车，永远都不用害怕。”

　　赵须词穷追不舍，“是怕我害怕吗？”

　　“嗯……”吴歧说不上这个问题哪里怪怪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他就是觉得这样问很奇怪，超级奇怪，“算是吧。”

　　吴歧将车稳稳停好，在某个宠物医院的电动汽车站上锁。

　　“到了。”

　　赵须词在吴歧解开头盔时松开手，下车，先吴歧一步抱住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