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不予不取

11、上课

　　开门，赵须词将钥匙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吴歧进门后往厨房走去。

　　“你先待着，我给你煮一份泡面。”

　　说着吴歧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他将手中的奶油芝士火鸡面拿出来看了眼，赵须词注意到，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辣很辣的面？”

　　吴歧点头，“真的很辣。”同时，他眉头皱起，回味自己之前吃这款面的体验。

　　赵须词那表情明显不相信，吴歧这样想着，他看了眼厨房还未开始煮的面，挥挥手提议，“要不你先去洗个澡，等你出来了应该差不多可以一起吃了。”

　　吴歧转身进厨房，将玻璃门合上，跟赵须词隔绝开，赵须词见状，只好去阳台收下今天要穿的衣服，走进浴室。

　　打开浴霸，水流从上往下冲洗他的身体。

　　“说不定哪天我看上让我很有感觉的人……”

　　“不过，比起一见钟情，我更相信日久生情……”

　　“赵须词，我们回去吧……”

　　赵须词将耷在额头上的头发尽数往后拨去，关上浴霸，水流从他的睫毛往下滴，可能闭眼太久，致使他刚睁开眼睛还有点不适应，眼前模糊一片。

　　手臂自然下垂，默默在身侧握拳，他轻“啧”一声，抹上沐浴露继续冲凉。

　　厨房里

　　吴歧拿起手里的鸡蛋，往旁边桌角敲了敲，有点点裂缝时，对准锅中的面，打开。

　　“哎呀，我靠——”

　　吴歧手忙脚乱的将鸡蛋壳从锅里掏出来，“太久没做了，有些生疏了。”

　　随后他放入些许青菜，“再焖会儿就差不多了。”

　　说着他从冰箱里拿出冰镇饮料，走到餐桌前正好与拿着衣服，头发丝还滴着水的赵须词两两相望，两人都愣在原地，吴歧率先打破尴尬，伸手，“嗨？”

　　赵须词低头往拿起衣服，“你煮好了？”

　　“嗯，你收拾收拾过来吃吧。”

　　赵须词点点头，把衣服放入洗衣机来餐桌前帮忙。

　　吴歧将面乘好，放在赵须词面前，与此同时给自己也乘了一碗。

　　赵须词看着眼前清淡的看不出一点红的面食，有些疑惑，“这真的是你说的那个很辣很辣的面吗？”

　　吴歧将筷子递给他，“当然，你别看这个面看着普普通通，但其实啊它啊无敌爆炸辣。”

　　赵须词蹙眉看上去显然不信，他拌开面，期待又怀疑地尝试了一口。

　　好吃，但没辣味？

　　他小心地又吃了一口，然后看向吴歧，“真的辣吗？”

　　吴歧看着赵须词那些细微的小动作，莫名觉得好笑，回道，“当然———不怎么辣啊，骗你的，现在都十点多了，吃辣对胃不好，给你煮了另一款面。”

　　“就算是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吴歧边拌开自己的面，边说道，“现在我们有两个人。”

　　赵须词看着他的动作，听到这忍不住好奇，手上动作停住，悄悄等着下一句。

　　“两个人呢——就更应该相互监督，照顾好彼此，是吧。”

　　吴歧说完，抬头笑眼弯弯看向赵须词。

　　“嗯。”赵须词回答地很简短。

　　吴歧笑道，“那趁热吃吧。”

　　说着赵须词又吃了一口，“咔”地一声，忽然他像一个故障的机器人顿住，刚刚他是咬到一个有点硬的东西吧，他先看向碗里，面，青菜，鸡蛋……没有一个东西跟这个感觉适配。

　　吴歧被他吸引，挑眉看着赵须词的样子。

　　只见赵须词愣住好久，然后才抬眼看向吴歧，心想：怎么才能在嘴里塞满面食的情况下把那个硬硬的东西吐出来呢……

　　吴歧歪头，见状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吃出了一个跟这碗面不太协调的东西。”

　　“啊？”听着赵须词委婉的话，吴歧先是没反应过来，而后立马拿来垃圾桶，“要不你先吐出来？”

　　赵须词接过垃圾桶，背着吴歧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草草看了一眼，便将垃圾桶放了回去。

　　吴歧开了桌上的一瓶易拉罐饮料，递给赵须词。

　　赵须词，“谢谢。”

　　“是什么啊？”吴歧问道，突然刚刚煮饭的回忆开始席卷而来，他缓缓开口，“不会是蛋壳吧？”

　　“应该——是吧。”

　　吴歧笑道，“抱歉啊，意外意外……”

　　赵须词摇摇头，他们两个三两下就把这些面吃完了。

　　夜晚

　　吴歧躺在沙发上，客厅的灯都是暗的，只有窗台上有片月光侵入进来。

　　他背靠抱枕，思索着这短时间下来自己的感触。

　　“吴歧啊吴歧。”他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总觉得你很不受人待见，毕竟这段时间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别人对你的闪躲避让，但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少了很多……没必要的相处——”

　　“但有时候又觉得你没有那么的……不让人喜欢，毕竟你身边有欧阳阳，江山赋——就连宋大眼对你都是容忍关切的态度。”

　　“说来你可别反驳我，我的岁数可比你大多了，看得可比你清楚的多。”

　　“关键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跟年级第一竟然会……”吴歧顿了顿，嘴巴张张合合思索着合适的词语，“纠缠？”

　　“纠缠这个词怎么感觉怪怪的，不管了。”

　　“我真是有点搞不清楚你这个人了，我毕竟不属于这里，对你，我还真不知道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去适应这里的生活。”

　　“我也不想因为想要回去，做出一些极端的，会伤害你的事……”说着吴歧似乎想到了什么，拉开长袖，露出胳膊上长长的那道有点丑陋的疤痕，伸出手轻轻抚摸，不痛，但与周围的肌肤摸起来相比又有些突兀。

　　吴歧蹙眉，“我是该像别人眼里的那样，冷冰冰的那样？还是应该跟我的十六七岁一样呢？”

　　“好难啊。”吴歧不停手上动作，最后躺下，盖上被子。

　　过了几分钟，他探出头来，莫名觉得好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我们都是吴歧，何必要分割地那么绝对，你是我，我也是你。”

　　“今晚天气不错，晚安。”

　　周日

　　晚自习上课前

　　赵须词扶着自行车在楼下等着，傍晚天色还不暗。

　　吴歧整齐穿戴好校服，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中间隔着两辆自行车 车链子在推动下“噔噔噔”作响。

　　“赵须词，等会儿你先进校门吧，我想去买点东西。”吴歧道。

　　“嗯，好。”他回应。

　　吴歧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点头，“拜拜。”

　　赵须词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直到最后消失在吴歧的视线里，他才推着自己手边的自行车往前走，路上，周围都是跟他穿着同样校服的人，只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很少向他投来刚开始那样的眼光，是因为自己没有再穿那种奇装异服，他们认不出了吗？

　　大概率是这样。

　　锁好自行车，吴歧便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唉唉唉，歧哥，作业写完了吗？给我抄抄。”欧阳阳转过身来，询问。

　　“写完了。”吴歧回复，“但，不借。”

　　“……”欧阳阳撇撇嘴，正好班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试卷，道，“这是今晚的数学练习卷，明天老师要评讲的，第一排的同学传下去啊，一人两张，下课前我再发答案。”

　　说完，江山赋便在各组前排同学桌面上放了一沓试卷。

　　欧阳阳抱怨，“我的周日晚上啊！！！”

　　他向后倚靠，对吴歧道，“待会儿看完新闻周刊还要写感触……好累啊。”

　　吴歧听着他说的话，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似乎在周日晚上，大家的心还没收起来时，不情不愿地上交手机，然后就来了一堆任务……

　　那个时候的天空好像跟现在一样，是紫红紫红的。

　　吴歧：“习惯就好，待了一年了，早该习惯了。”

　　欧阳阳将传到他面前的试卷往后递时，身子也转过来，盯着吴歧的眼睛，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看穿一般。

　　吴歧没管，自顾低头讲试卷压好，不知多久，欧阳阳才发出声音，“吴歧——”

　　“嗯？”

　　欧阳阳延长声音，似乎要说些什么，吴歧看向他时，他又一改平常模样，“你特么怎么能长得那么帅啊。”

　　“啊？”这下吴歧愣住了。

　　“我真的，我要长你这样，那我不得成为万人迷啊，浓眉大眼，骨相又好脸又干净的，基因真是个好东西啊。”

　　吴歧笑笑不语，心里默默吐槽，“很抱歉的是，我现在是个万人嫌。”

　　七点十分

　　吴歧安静开始写起自己的作业，全然将欧阳阳刚刚的异样抛之脑后。

　　江山赋从讲台上下来，走回位置上，视线不经意瞄向吴歧，呆住几秒，推了推眼镜，坐下也认真写起了试卷。

　　整个教室除了外面的蝉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之外，只剩下翻试卷和书写的声音。

　　第一节晚修下课

　　吴歧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决定出教室走走。

　　趴在到他胸口下方的栏墙上，看着楼下几个学生成群聊天，百无聊赖地他撑起一只手，静静地。

　　不知为何，他心里涌出了异样的，一种不属于他的感情……

　　“走走走，我们去一楼。”

　　“哎呀～～～陪我去上厕所，快点快点。”

　　“你不能自己去吗？”

　　“不行。”

　　“这道题怎么写？”

　　“哎呦，牛逼啊，这你都会。”

　　“班机呢？班机在哪？”

　　“……”

　　吴歧听着周围的声音，下课原本就应该是这样吵闹的，但为何他现在莫名地烦躁。

　　莫名地不想待在这，不想听到这样的声音……

　　他只觉得奇怪，他扭过头，赵须词正拿着一叠试卷看着他，两人眼神聚焦看向对方，吴歧原本撑着的手不知何时放下铺平在围墙上。

　　教室的灯光投在走廊上，徐闻从后面走到了赵须词旁边，手里也抱着一叠试卷，看着比赵须词的要多一些。

　　徐闻出声：“停在这干嘛？班长。”

　　徐闻转头，看到了吴歧，愣住一瞬，赵须词反应过来后往前走，停在了吴歧面前，吴歧侧身看着他，那一瞬间，吴歧竟然想要转头回避，只见赵须词轻声道了句：晚上好。

　　有风吹过，吴歧的视线被自己额前的碎发遮住。

　　说完，赵须词看了眼手上的试卷，“我去送试卷，回见。”

　　徐闻跟在赵须词身后，浅浅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氛围，别过眼或是低头盯着手里的试卷，第一页是自己的名字，他现在才发现。

　　随后路过时向吴歧微笑点头，“晚上好啊。”

　　吴歧张嘴，幅度很小，他说不出口。

　　徐闻往后偷瞄一眼，吴歧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将视线投向赵须词，用好奇地语气问道，“班长啊，我们为什么要绕那么远的路来办公室啊？”

　　他浅浅提了一嘴，赵须词直道，“习惯。”

　　“哦？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啊？”徐闻一顿一扬全部落到了吴歧的耳朵里。

　　他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啊？”

　　“很早。”

　　回过神来，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讨论他，又好像只是在欣赏赵须词的容貌，又或者两者都有，混杂其中。

　　思考着徐闻的话，他大概看了一下学校楼层的布局，办公室在自己班级的右边，穿过天桥的话右转就到了，根本不需要穿过20班。

　　十七班在靠近天桥那块，赵须词竟然绕了一整圈去的……办公室？

　　“那么爱……锻炼吗？”

　　停下脚步，“回见。”吴歧在心里给了一句回复，虽然他没有听到，自己也没说。

　　赵须词讲试卷放在数学老师桌子上，随便找了个东西压在上面，唇角勾起，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徐闻见状，调侃道，“哟，班长笑得这么开心啊，什么好事也跟我分享分享，让我也乐一乐。”

　　“我没笑。”

　　“装，啊，继续装哈。”徐闻揭穿，“你那嘴角上升0.00000………1%我都能发现，好吗。”

　　“无聊。”

　　徐闻：“无～聊～”他补充道，“装什么高冷？”

　　赵须词忍无可忍，抬起腿假装用膝盖踢他，实则只是虚虚地触碰到了徐闻的校服。

　　“好啊，说不过还想动手？”说罢徐闻也假装反击。

　　两人打闹一番，徐闻勾住赵须词肩膀，道，“快上课了，走吧走吧。”

　　那种被原本的他藏在心里，不愿被提及的感觉，是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