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不予不取

12、办公室

　　周日晚修结束。

　　吴歧刚走到楼梯口，碰巧遇到从楼上下来的赵须词。

　　吴歧眼神闪躲，走路的速度慢了慢，寄希望于赵须词能够快点下楼，赵须词读懂了他的意思，原本停下来等待的脚步向下走去，只不过走得没那么快。

　　吴歧在他身后，赵须词走几步，吴歧便走几步，转角时，赵须词侧身正好跟吴歧对上视线。

　　“走快点走快点，我要吃宵夜。”

　　“要不去买盒泡面吧，正好我今天刚给水卡充了钱。”

　　“我要吃鸡架。”

　　“我吃炒饭。”

　　“那么晚了你还吃的下吗你？”

　　“嘿？你还管上我了。我快饿死了走走走。”

　　“……”周围的人你一嘴我一言地说着，明明在说着他们自己的事，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在催促着两位离开。

　　赵须词再往下时，吴歧的速度更慢了，直到他看不见赵须词的身影，他才往楼下走去。

　　转弯，“我靠。”

　　吴歧撞上的什么东西，脸疼得要死。

　　“谁……挡我……路？”

　　抬头一看，赵须词正关切地盯着他，“你没事吧？”跟着人流一起往宿舍那边走去。

　　吴歧胡乱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道，“你怎么在这。”

　　“咳咳。”赵须词咳了两声，

　　“什么？”吴歧以为他回应了，没听清问道。

　　“宋主任刚刚留了我一会儿，没想到正好跟你撞上了。”

　　“啊？好学生都要被留堂啊？”

　　“委以重任。”赵须词回复。

　　“好吧，那你——加油？”吴歧说着说着，带着疑惑的语气说出后面的两个字。

　　“嗯。”

　　吴歧：“那我……走了。”

　　“好。”

　　吴歧侧身从赵须词身边穿过，跟着人流往宿舍方向走去。

　　赵须词待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

　　“哎？须词？在这干什么呢？”宋清风从楼道口走出来，正好看到了赵须词大高个挡在楼梯口。

　　“怎么不说话？下课了你不回家咩？”

　　宋清风继续问道。

　　“我忘记自行车停哪了，思考了一会儿。”赵须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哦～这样啊，停车场在那边。”宋清风伸出手指了指，眼前漆黑，“哟呵，黑灯瞎火的，这灯泡咋个又坏掉了？明天要找师傅修修，要不我带你过去？”

　　见宋清风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就想拉着赵须词往那边走，赵须词制止道，“没事，我自己去就可以。”

　　“老师，你要抓……咳咳，管纪律了。”

　　宋清风看了看人群，又看了看赵须词，“那行吧，回去路上小心点。”

　　“嗯。”

　　吴歧慢悠悠地走回宿舍，路上的人成群结队，每走到一个路灯下都会有一双几双影子。

　　他刷脸进宿舍楼，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停在门前时，正巧欧阳阳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桶打开还没泡的泡面。

　　“哎？歧哥你回来啦？”

　　吴歧：“刚到。”

　　“那我去泡个泡面，到时候分你一口。”

　　“不……用了。”没等吴歧话说完，欧阳阳先跑走了。

　　吴歧只得收声叹气，进门时，江山赋正躺在床上看书，带着他那金框眼睛。

　　吴歧将校服链子拉到顶端，走到阳台，关账从里边出来，两人正好挤在一个门这，一高一低。

　　吴歧站在里边台阶上，高出关账一截，两人不说话，正当吴歧打算给他让位的同时，关账也让了一小段位置，他们见状又同时往门口走一步，两人尴尬地又站在了一块。

　　吴歧直接回到自己的床边，假装整理东西，关账也从门外回到床位上，搜寻无果的吴歧便走到阳台处，将门带上，隔绝了里外的两端。

　　吴歧看向栅栏网外，夜色温柔，远处还能看到火车从轨道上穿过。

　　等他洗漱完毕，再次走入宿舍里，欧阳阳已经坐在桌子上吃起了泡面，看到吴歧后，问道，“吴歧，要不要来一口。”

　　“刷牙了。”

　　他抱怨，“你们个个的怎么都那么早刷牙啊，真是的。”

　　“那只好我自己享受这顿美味的宵夜了，可惜可惜啊。”欧阳阳惋惜地说道。

　　吴歧收拾完后，便歇下了。

　　十点四十，宿管吹哨，熄灯。

　　“那么快？”欧阳阳立马抬头，嘴里的那口泡面还没有咬断。

　　“你还有多久。”江山赋问道。

　　“别管我，先关灯，等我吃完最后一口喝口泡面汤我就去刷牙，我可不想明天在公告栏上看到我们宿舍的门牌号。”

　　“放心吧，死不了。”欧阳阳笑着说。

　　“行。”江山赋把灯关上，摸黑回到自己的床边。

　　走廊上的灯光透过窗投射到吴歧的床上，他有些无奈，站起身去拨了一下窗帘，确保严丝缝合后回到自己的床位上，躺下。

　　他住在一号床，下铺，趁着黑暗，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手上的疤痕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

　　次日

　　吴歧早早起床，在宿管哨声响之前起身，穿好外套，前去洗漱。

　　“吴歧，轮到你倒宿舍垃圾了。”

　　“哦，好。”

　　天蒙蒙亮，吴歧往楼外走去。

　　早餐店铺里边像第一天那样，种类繁多。

　　“阿姨，要一个奶黄包。”

　　“好嘞。”

　　“……”吴歧准备离开，又折回去，“再拿两个肉包吧。”

　　“行。”

　　将热乎的包子拿在手上，便往教学楼走去。

　　“喏，给你带的。”吴歧将包子递给他，“趁现在没人，你赶紧回去。”

　　赵须词：“为什么要趁没人的时候给我。”

　　“啊？”

　　赵须词：“我们的关系那么见不得人吗？”

　　“这不是怕被人看见不好吗……”吴歧解释。

　　赵须词盯着吴歧，吴歧心虚地撇开视线，他只好道，“好吧，你早点回去。”

　　课间，吴歧被张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来啦。”说着，张磊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堆东西，递给吴歧，“听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你妈妈特地嘱咐我给你买的药，发烧好点了吗？”

　　吴歧看着那袋子药，心中却平淡如水，“我记得我穿越到这时身体没什么变化吧……”

　　他心想，竟然母亲还会给他买药，那说不定也能见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妈妈，说真的，他还挺想念他自己的母亲的，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吃药，腿还疼不疼……

　　张磊看吴歧没有反应，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跟你妈妈的关系，但是呢她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也不会总是特意让我给你带药。”

　　“一直拒绝也不是办法，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事两人坐下来好好说，现在的年纪大了，闹这点小脾气可不好。”

　　吴歧听着一头雾水，但他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总是？拒绝？”

　　看来他跟他这母亲的关系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的……和睦。

　　吴歧皱着眉头接下了那袋药，问道，“谢谢老师。”

　　见吴歧接过药，张磊欣慰道，“这就对嘛，要好好沟通，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吴歧站着没走，张磊询问道，“怎么站着不懂啊？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什么……老师，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回我的手机啊。”

　　“手机？”张磊疑惑，“你手机不是被宋主任收走了吗？你想要的话得去问问他了。”

　　“那……行吧”吴歧拿着药，露出难为情的表情。

　　“这是什么表情，老宋人还挺好的，只不过呢……咳咳。”张磊顿了顿，道，“你是惯犯嘛，难免会有点……”

　　他欲言又止，“反正你先去问问吧，不过，现在还是学生，要把重心放在学业上，明白吗……”

　　在张磊正想说些什么道理时，吴歧适时打断，“老师，要上课了，我走了。”

　　“行，你回去吧。”等吴歧出去后，张磊有些疑惑，“现在不是在跳课间操吗？有那么快上课吗？”

　　“……”

　　吴歧转战去到教导主任也就是宋清风那边，刚进门便听见两人一言一语地说着些什么。

　　“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宋清风语气调侃，问着眼前人。

　　“这不是您的枕边风嘛～”那人也不害臊，直言直语地道。

　　宋清风哆嗦一阵，只觉身上鸡皮疙瘩掉一地，“去去去，你可别打趣我了，说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啊。”

　　“这不是，来要我的手机嘛。”徐闻笑得有些狗腿道。

　　“不行。”宋清风斩钉截铁拒绝。

　　“为什么？你开个条件吧，老师。”徐闻不放弃。

　　宋清风思索一阵，“条件嘛？快月考了，你要是能考第一我就还给你。”

　　徐闻一本正经道，“考第一？那我得去让赵须词弃考了。”

　　“考试要公平公正，别动这些歪心思哈。”

　　“那能怎么办呢？我万年老二的名号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那是偏科严重。”宋清风转念一想，又道，“这样，英语要是能上一百一十多我就给你。”

　　徐闻嘴角抽搐，“我还是去劝劝赵须词弃考吧。”

　　说着，他打算离开，被宋清风叫住，“哎～站住，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了，提升一科总比超过赵须词容易吧。”

　　徐闻：“你让我提升五十多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困难解决困难，好了，就这么定了。”

　　“老宋，你不再想想吗？”

　　“老宋啊，老宋唉～～”

　　“就这样，你回去吧。”

　　宋清风将徐闻推出办公室，“哎，老宋，别挤我啊，你再考虑一下呗？老宋？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啊，老宋！！！大眼酱～～～”

　　到门口时，正好与吴歧对视一眼，他挠了挠自己的鼻尖，“嗨～”

　　吴歧回应后，随即就是关上的办公室大门。

　　“嗐，这小子，没大没小，惯的他哎。”说完，又是长叹一口气，看着紧闭的大门，摇摇头。

　　宋清风回头，吴歧正看着他。

　　“怎么了？吴歧？”宋清风往回走，“又是哪阵风给你也吹来了？”

　　吴歧可不像徐闻那样，可以随时随地的发疯应付，他现在这个身份似乎不太像会干出这种事的人，宋清风自顾自判断道，“现在逃课还要跟我打报告了？这么懂礼貌？”

　　宋清风笑笑，又道，“有事找我？”

　　“嗯。”

　　“说说看。”

　　吴歧：“我想拿回我的手机。”

　　宋清风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整理着桌面上本来就很整齐的本子，眼镜滑倒了他挺立的鼻梁上，宋清风用手将它往上推了推，继而缓缓地道，“可以是可以———”

　　宋清风故意延长尾音，吴歧接话，压低声音道，“条件是？”

　　“你啊，也不能总是年级倒数啊，这样，你要是有进步我就还给你，怎么样？”

　　“……”吴歧还以为多难呢，刚想接话，只见宋清风又道，“不过呢，你现在这个年纪啊，就应该将重心放在学习上，明白吗？这些道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想当年啊……”

　　“又来？”吴歧心里暗道不好时，宋清风唇角上扬了一点弧度，话锋一转地说，“我们约法三章。”

　　吴歧反应了一瞬，“啊？”

　　“第一，上课不能玩手机，下课不能玩手机，课件休息不能玩手机，在宿舍不能玩手机……总而言之在学校不能玩手机……”

　　吴歧默默破解，简而言之，“别被他抓到就行。”

　　“第二嘛，这第二点嘛……每周日手机要上交，这是学校规定，你应该清楚吧。”

　　吴歧不承认但是默默点了头，“没事，说自己没带就行。”

　　“第三……”在宋清风还要继续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缓缓被打开，只见赵须词站在门口，看到吴歧时，还有些愣神，打量了一小会儿，便径直向他们两个走来。

　　“老师你找我。”赵须词看向宋清风，道。

　　“啊？我没啊。”

　　几分钟前。

　　徐闻被推出来，慢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想到刚刚吴歧那个呆呆地模样，浅笑，正巧，赵须词正好站在班级门口，正低头弯腰跟一个女孩在说些什么，徐闻往前走去，定睛一看，是副班啊。

　　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班长，小悦悦～”

　　乔凝悦抬起手，在他面前虚虚地挥了一拳，“滚。”

　　他们两个的交谈被打断，林悦便拿着手里的一大堆材料，先行一步离开，只剩他们两人待在原地，徐闻心里猛地涌起一股恶趣味，贴在赵须词耳边轻轻说道，“老宋有旨，宣赵公公前去大殿……”

　　赵须词丝毫不忍让，“滚。”

　　看着宋清风一脸疑惑懵逼，赵须词脸上表情不变，不用想也知道，徐公公假传圣旨，借机谋权篡位……

　　赵须词见没他什么事，刚想离开地脚步一顿，缓缓站在旁边，道，“你们继续，我帮宋老师整理一下文件。”

　　“哎——好。”宋清风接话。

　　“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宋清风一时想不起自己的下文，上课铃响，他便对吴歧说，“算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吴歧：“好。”

　　“小赵，你也去，我记得你们俩同一节体育课，一起去吧。”

　　赵须词接话，“好。”

　　吴歧默默抿唇，也是没说什么，两人便一起退出办公室了，独留宋清风一人在办公室思考，“我刚刚有让须词整理文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