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向我的固排告白》yousaku

7、脸皮薄的小江

　　除了最开始的轻笑就是一片沉默寂静了，男同学已悄悄溜走登记。

　　有点庆幸对方是和我一样不会对陌生人进行自我介绍的类型，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会让我感觉很尴尬的。

　　我已经把反常的视线收回来了。她轻轻问我：“你有把握吗。”

　　猛然意识到对方在问我话。很好，主动的搭话让社恐人放心。

　　“没有。”我听见自己下意识的谦虚回答和同样缓解氛围的笑意，其实这个答案也是事实。

　　对方果然说「她也没有」。这对两个内向的人来说已经代表着可以普通的搭话了。

　　和刚认识的人被迫待在一起的氛围让我站如针毡，现在已经解决，完美。

　　不需要动口提醒我们也默契地去找边上的老师登记了，社恐满意。

　　“叫什么名字？”

　　“江翘。”“梅渺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救命救命，好尴尬。我们都忍不住笑出的气声了。

　　本来刚打破的陌生氛围带来的不适感又开始攻击我了。越是内向的人越是会在不熟的人面前社死吗，现在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死嘴，等她先说会怎样，抢什么啊啊！！！

　　从未如此庆幸教练出现得这么刚好，来催我们上车后自己坐进前排副驾驶。教练说送我们去火车站的是梅渺然爸爸，对长辈很礼貌的我立马表达了感谢和麻烦之情，在梅渺然钻进后排后迅速跟上。

　　和她一起来的非正选男队友应该是她的同班同学，在我上车后也坐进后排。
　　教练和家长确认我们到齐后很快出发了，幸好我们三都不是教练期望的队员，也没有什么要在家长面前对我们指导这指导那。

　　我卡在两个同龄人中间，教练的SUV后排简直是为三只萨摩耶设计的。

　　*

　　江翘印象中自己小学毕业后就没坐过私家车后排中间，这个位置设计出来应该就是提供给小孩子无论坐直还是靠后都不会觉得突出得明显的。
　　尾椎骨正抵着座椅接缝处的金属凸起，这种专为儿童设计的凹陷弧度让她被迫前倾。

　　在校门口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人家看过了，两人都不是娇小的身材，而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此刻被她坐着，她只能调动核心力量尽力保持平衡。

　　右手和前排的同学教练都各自掏出手机。沉默的车内进入大幅度转弯，江翘的脊柱绷得比物理实验室的游标卡尺还直，被离心力的作用甩在梅渺然身上。

　　对方没什么动作表情。

　　这也不是我的错，江翘开始哄自己。虽然知道梅渺然不会介意，但是果然还是好想换个星球生活。

　　这次是真的尴尬得好想死，江翘的内心又开始无声尖叫。她盯着电子钟盘算要不要装晕车，突然想起邻车队友上车前还在吃手里被挤变形的薯片。

　　至少膨化食品可以光明正大地扭曲，而她的面部和身体肌肉都在表演教科书级的表情管理失败案例集锦。

　　说“不好意思”好刻意，可是什么都不说人家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啊TT

　　她拼命回忆上周背过的元素周期表试图镇压住疯狂想道歉的冲动，可记忆宫殿里每个元素都长着对方抿嘴憋笑的脸。

　　行驶恢复平稳，她立马掏出手机。

　　不想在不熟的人面前显得太贪玩…她假装用手机查了查资料。

　　手机不是在玩的时候打发时间总是过的很慢。她坐得有点难以忍受了，打开社交软件刷了刷宿舍群。

　　锁屏却停留在和Solitude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的小豆泥还在咧嘴傻笑。

　　好像莫名感觉左右的同学都看到自己手机了，敏敏肌江翘迅速按灭。

　　「好险……」她火速切到计算器页面，假装计算竞赛题的模样比考场作弊还心虚。

　　开了一丝缝的窗外风掠过她耳际，柠檬草混着纸墨的气息让屏幕上的数字全化成了乱码。

　　*

　　动车候车厅的玻璃幕墙像个巨型展柜，我们是被临时凑数的清仓商品。

　　“D3115次开始检票——”
　　教练开始催促我们了。我攥着车票蹿向检票口，梅渺然行李箱滚轮的声响紧追不舍。

　　等到终于瘫在动车座位上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是旁边有梅渺然的缘故，我连手机都没看多久，手上拿着的也换成了《数据结构》。

　　看没看进去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了。我其实也就是盯着白纸黑字发呆打发时间而已。

　　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时，我正在脑子里悄悄把伪代码描成连连看。半小时应该还是假装翻了不少页的，我把书合上放回包里。梅渺然起身取行李架背包的动作带起一阵风，顺便帮我的也拿了下来。

　　一到酒店教练就大着嗓门收集我们的身份证了。照片是我中考前以为身份证丢失临时补办的，眼神涣散得像丧尸，有点不想让人看到。

　　塑料卡片在柜台磕出脆响，梅渺然安静地把证件推过去更显得我扭捏了。

　　无所谓，没有暴露我的丑照就好。

　　电梯镜面映出中间隔着能塞进第三个人的社交安全距离。我又盯着楼层数字发呆，用余光捕捉到她正在捋平外套褶皱——连这种时候都体面得要命，还好我的衣服应该没有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