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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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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面,林朝阳有些恍惚,阳光太刺眼了,光得他眼睛疼,同样眼前的绿色也让他头疼,他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耀眼的颜色,太阳,绿叶,红花,味道...格外的激烈,它们不断地侵蚀着林朝阳的生命,他难受的闭上眼睛,躲避阳光,躲避颜色,躲避他害怕的一切。
四周的春色包围着他,味道争先恐后钻入他的鼻腔,他只要站在这天地,就会被颜色包围,被太阳辐射,被味道侵袭,他躲不了,他根本躲不了。
林朝阳在花园的中央闭眼,他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终于,阳光不再刺眼,变得很暖,颜色不刺眼了,它们和善很多,它们跳跃着着涌进林朝阳的眼睛,轻轻地揉着他的眼睛,味道也不冲了,能量涌进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慢慢地有了精神。
林朝阳没有去哪儿,他去花园的观景台坐下,一坐就是半天,到了下午三点,太阳吸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起身动了动。
“林朝阳,你怎么了?”
林朝阳的身躯还没有扭动,站起来面朝东面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林棣华,这个姐姐应该在山庄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朝阳整个气息都停滞了,身子僵在那儿怎么都乱动不了。
“怎么?我这个姐姐你都不认了?”
林朝阳的脸冷下来了,“当初是你让我滚的。”
林棣华很讨厌他,曾经还与林朝阳大大出手,林朝阳遵从着好男不跟女斗,任由着林棣华将他打入医院,那个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父母的庇护,林棣华虽然以前忌惮林朝阳,可那也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自从父母没了,她不愿意再当林朝阳的血包,她跟林朝阳闹开了。
林朝阳这个弟弟从小就被父母偏爱,她成了养分,这个弟弟小时候不懂事,被父母教养成了这是应该的心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样的好,在他们周围,大家都是这样的,没有人觉得奇怪,理应如此,因此,林朝阳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偶尔她受到父母挨打,林朝阳的良心上线,于心不忍才过来制止,可是也仅此而已了。
那时候她的付出都是应当的,直到林朝阳十五六岁了,他有了自我的意识,他会护着她,可是这并不能够平息她的怒火,从小到大的挨打让她没有办法原谅林朝阳,因此,哪怕林朝阳性子改善了,她也没有办法原谅对方。
在林朝阳十五六岁的时候,她将自己的下半生埋没在土里,嫁给了现在这个男人,一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男人,父母也只想要将她换钱给林朝阳,这个价值在他们父母心中是最大的价值了,她是被打断腿送到那家的。
林朝阳的靠近在林棣华心中是一根尖刺,林朝阳每次出现都让她回想起当初的事情,她大多时候不愿意见林朝阳,在她心中林朝阳每次出现都是带来麻烦的,最后一次见面,林棣华用着扫把将林朝阳给打走了。
“我这辈子最倒霉的是做了你的姐姐,幸好爸妈不能生育了,不然生了个小的,不管是男女都遭罪。”
女孩还得要继续当血包,男孩的话那么遭罪的就是她了,她一个人要供上两个人,这辈子就都完了。
吵架的时候,大多人习惯性将最狠的话不要钱地吐出,她也是这样,抓着林朝阳最痛苦的事情戳。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嫁入这样的人,都是你害了我,以后别当我是你的姐姐,我这辈子都没有弟弟,我就当你死了。”
林朝阳没有和她吵架,自个爬起来走了,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一次都没有回来。要不是每次有打钱进来,她都不知道林朝阳到底是死是活。
“你快死了,我还不得要看看你怎么死的?”
到嘴的话最后扭曲成了这么一句话了,林朝阳的脸色逐渐地惨白。
“我要死了?”林朝阳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太乐观,时常地失忆让他觉得很不妙,可是他不愿意去医院,去了就要查出什么不好的病,他不想知道。
但是这么被人赤裸裸地说出来,他有些发愣,似乎是难以接受,为什么他生病了,但是心中却有原来如此的念想,他确实是病了。
自从失忆了,他经常写日记,将自己的日常写下来,忘记的时候看一看,有时候呕出的血让他有些发愣,脑子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纠在那儿,种种迹象表明他很不好。
可是被挑明了,他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心态,他就这么被判了死亡的结局吗?林棣华的出现定然是沈穆请过来的,沈穆虽然平日装的很好,可是底子里就是那种桀骜不驯的人,林朝阳自认为自己的分量很轻,他还不足让沈穆为他做什么改变,只有病得很重,才让沈穆想到了林棣华。
可是沈穆想错了,他与林棣华犯冲,林棣华来,他的病情更重了,甚至可能让林棣华也气得不行。
“走吧。”林朝阳坐在椅子上,他回避了林棣华的目光,嗅了嗅自己的衣裳,“我不想看到你。”
现在的他实在是太丢人了,他不想要见到林棣华,一点都不想见到。
林朝阳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袖,衣服的褶皱一点点被他塑性,他的目光落在了虚处,直到衣服的尖锐处刺到了他的手,他才将手松开,小心地抚摸着。
“你紧张了。”
“别当很了解我。”林朝阳的目光落到了林棣华身上,所有的神色被他压下去,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棣华,“怎么了?来找我是觉得的当初没有被我咬的厉害吗?”
这样的话在林朝阳口中吐出格外的刻薄,尖锐的声音、皱起来眉头无一显示着他的防备,他对林棣华有防备了。
林棣华讨厌他,不想见到他,他难道就很想见到林棣华?
当初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林棣华自从父母去世之后,面目就狰狞了,他每次见到林棣华都揪心,林棣华觉得他是吸血怪,是条狗,逮到人就吸血,咬人皮肉,他不可否认以往确实是这样的形象,他对于林棣华来说就是拖累的,因此林棣华在父母去世后从来不给他好脸色。
林棣华曾经将林朝阳打进医院,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只是一次,甚至又好几次他被打断了肋骨,每次都躺好久。
“我还不能了解,我虽然这么久没有见到你,但是你是我弟。哪怕是到死,我都是你姐。”
林棣华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她满目的痛恨,她也不想当林朝阳的姐姐,可是打断腿连着骨,根本没办法摆脱,她哪怕是不想认,也没办法摆脱这事情。
“以前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向你索取,应当吧!”
林朝阳哽住了,“你想怎么样才离开?”
“我其实恨不得你去死,可是有人想你要好好的,但是我现在都怀疑你的病是不是装出来的,以前你最喜欢用这样的手段争取关注,我真的...”
林棣华没有说完,她就被天降的一巴掌给打了,巴掌地劲很大,竟让她忘了到底要说什么,她的身体机能似乎在那一刻就停止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你...”
“闭嘴吧!”沈穆恨恨地盯着,“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我叫你过来干什么你忘记了吗?白瞎找你了。”
林棣华整个人一愣,她冷静下来之后想起来了,她来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气人的,而是让林朝阳治病的,但是看到了林朝阳,她就再也没办法冷静,她必须要将林朝阳撕碎。
“对不起。”林棣华在沈穆身前矮了一截,“我...”
“滚。”
沈穆轻柔地拥着林朝阳,“抱歉,是我的不好。”
林朝阳的身躯还在颤抖,整个人都在抖索,他真的不想见到林棣华,也不想看到沈穆,两个人都不想见到,可是命运将他死死地扼住了。
“林...”
“林棣华,你滚,我什么都还给你了,你别再祸害我了,我求求你了。”
林朝阳觉得自己快化了,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水,他要崩了。
“林朝阳,只有你欠我的,你永远欠我,还不清了。”
林朝阳尖叫着,“我这些年,你打了我七次,三次被打进医院,一次差点丢了命,我...我不欠你了。你别老是拿这些事情要我的付出。”
林棣华冷笑了起来,她在一瞬间脸变得更冷了,“你欠我,你只知道我被爸妈卖给了朱二牛,换了彩礼钱,可是你知道,我为了你被人活生生地卖血了?那个地方,他们明明那献血的地方有感染病,好像叫HIV,但是他们依旧让我去献血,他们不在乎我染病,他们只想要换钱。”
她的运气很不好,病还是染上了,吊着一口气强撑着活下来,可是等待她的是无尽的侮辱,因为弟弟不少人都看不上他们家,一个个都嘲讽着,可是还是有不少人同情她有这样的弟弟的,加上从小到大的情况,他们也心疼林棣华,可是自从她染上了这样的病,同情的人态度开始转变了,他们的同情成了看不起,他们不信林棣华所说的话,什么血液能够传染,狗屁,他们只知道x能够传播,这是大多人的说法。
由此,他们家就成了笑话。
“要是真是爸妈让你染上了那样病,你不可能...”自从父母去世以后,他并没有看到林棣华有什么不适,在父母刚去世那段时间格外的生龙活虎,身子比他都要好多少倍,不可能有那样的病的,他不相信。
林朝阳完全不接受这样的言论。
“呵呵,对,那段时间我运气是好,没有感染上,可是你知道整个人都发晕的感受吗?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眼睛发黑,怎么爬都起不来,我整个人空亏,身子骨不好,走上两步都气虚,连孩子都没有保住。”
那段回忆不好,她想起来就要抽噎两下,“爸妈还将这样还钱的法子告诉了朱二牛,朱二牛那个畜生,比爹娘更不行,他是天天粘着想着拿我的血还钱,你看看我现在,我现在身子都染上了,哈哈哈,起初没染的时候,他说没事的,后面染上了,他恨我,他恨我染上这样的脏病,认为我是不干净的人,连儿子都不认。”
孩子是她染上的时候怀上的,这个孩子很不幸,也染上了这样的病,为此他们大吵了一架,甚至动手了,朱二牛不认这个孩子,他认定这个孩子是野种,更别说是医药费了,娘两人的医药费是林棣华一点点抠出来的。
现在这个孩子的状态不太好,在家里苟延残喘。
“我...”
“父母在,他们把钱都补贴给你,小学初中高中,也就是大学,你自己交的学费。”
后面被朱二牛接管,他的钱都拿去赌了。
“我...”
在林朝阳眼前,林棣华的脸是狰狞的、扭曲的,他直直地接受到了对方的愤恨与仇视,这两种神态几乎是没有遮掩,直勾勾地往林朝阳身上招呼,林朝阳被砸晕了,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初中的时候,林棣华的身子就弱了下去,但是身子没有到病的状态,从壮得跟头牛一样,改变成了林妹妹,能吃能喝,直到父母去世,她才容光焕发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他基本上都住校,很少回到家里,但对林棣华身上的变化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很僵,根本开不了这张嘴巴,所以他到最后也懒得管这个事情了,让林棣华自己解决吧,反正林棣华自己都没有叫。
他对林棣华不是没有感情,但是这个感情微乎其微,每次和对方相处都会下意识地逃走,林朝阳养成了躲在学校的常态,他对林棣华的事情能躲避都躲避了,自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为什么不说?”
林朝阳痛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整个人卡在那儿,根本没有力气。
“林朝阳,你让我怎么说,你从来不在家!”
小时候,只有小时候他才在家,长大了心野了,他不喜欢在家,其实她也不喜欢,可是她不能,她这辈子都被捆在了家里,能怎么办?她没有条件更没有办法,只能迁就着过日子吧。
这是悲哀的中端,不是结束。
“我...”林朝阳有些反应了,他的状况很不妙,整个人连自主站立都难,他慌得不行,一个字喘息两声。
“好了别说了,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别忘了,现在也不需要你去干什么,赶紧滚。”
沈穆眼瞅着林朝阳不行了,他想拉着林朝阳往里面走,可林朝阳的身子有些僵硬,他根本动不了,沈穆走了两步都拉不住林朝阳,林朝阳脸色已经发白了,跟病重了一样,手僵硬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朝阳。”
沈穆快步返回,将林朝阳抱起来冲向了地库。
林朝阳的状态不对,他必须要赶紧将林朝阳送到医院去,前些时日他看林朝阳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让林朝阳出院了,让林棣华来那是为了劝说林朝阳,让林朝阳放宽心,可是现在适得其反了,林朝阳倒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