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不见暮》糯羔

59、第 59 章 绝症

　　“医生，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不太好，尽快手术吧，手术的风险也大，成功率不太高。不做手术只能等死了，这个病太缠人了。

　　“国外呢？”沈穆发愣，眼睛直直地往前看，却没有落到一个实质点，发言不过是顺着本能张口的。

　　“国外的技术比国内好，可以试一试。”

　　医生的话没有给沈穆一点安慰，他的意思也只是好一点，根本没办法完全保证。

　　“那他...”

　　“做好准备吧。”

　　淅淅索索的声响，“有没有别的办法，他能不能活着。”

　　医生见惯了这样的家属，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安慰，可是这种时候，安慰是最薄弱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大多人都听不进去安慰。

　　“这个事情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我知道了。”

　　沈穆没笑过，等人走后，他搭着手思索，神情格外的专注，也不知道想什么，好一会，林朝阳感觉到了一股气味朝着他涌了过来，一道黑影浮在他的身上上空，阴影极具加重加大，他的面前完全被黑影笼罩，他明显感觉到了身前的人一顿，接着气息越来越近，他闭着眼睛都感觉到了自己脑袋上还浮着另一股气息，一点点地靠近，贴合到了他的嘴唇，很轻很轻，他的嘴巴被含住了，轻轻快快地松了。

　　林朝阳整个人都僵着了，他的手在被子底下一点点地握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气息窒息，空气被排挤在外，整个人都被挤压起来了。

　　林朝阳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了，可是他不敢放开气息，他怕被沈穆知道了，他也不知道该要怎么面对沈穆，沈穆现在的模样让他很不适应，他觉得自己似乎魔怔了，居然怀念起以前对他非打即骂的日子。

　　这就是自虐！

　　林朝阳屏住呼吸，直到人离开，他才敢自由呼吸。

　　他病了，他果然是病了。

　　林朝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病服，蓝白线条太亮眼，有些刺着他的眼睛，他移开眼睛，扶着床头的栏杆起身，身子有些软弱无力，手臂牢牢地抓着栏杆，指尖周围的红晕逐渐地晕开，红色散开，留下白白的底色。

　　他的脑袋在起身的那一刻也晕开了，他晃了晃脑袋，一下没有清醒，两下，还是没有清醒，他慢慢地蹲下来，捂着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捶打，力气不小，身子双腿别开，坐在了地上，双腿无力地耷拉着，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起不来。

　　林朝阳在地上坐了好一会都起不了身，他的呼吸呼哧呼哧了好一会，他才微微能动弹，这一点动弹让他疼得不行，可是他必须要走，林朝阳费劲地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他的身躯孱弱得不行，这点力气都快被消耗殆尽。

　　“诶？林朝阳，你醒了，怎么出来了？身子还没有好利索。”

　　门外的护工刚从餐厅回来，和旁边的人说两句话就听见门开动的声音，一回头就见一张大白脸，看都不看地往外飘着，她也吓了好大一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好吗？”那张脸实在是太白了，很让人忧心，护工顾不得手上的东西，将东西塞到地上就冲了过去，生怕慢一秒，人就摔在了地上，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我没事。”林朝阳摆了摆手，“我去找医生。”

　　林朝阳的眼底只有前面的一道光，他想去，真的非常想去问问医生自己到底怎么了，上一次他来心思不在这边，自然就无心问了，可显然现在不是这么一回事情，他的问题大了。

　　按照沈穆与医生的话，他这个是死病，那么他...

　　林朝阳突然停下脚步，他静静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护工劝说他的那张嘴也停住了，她笑着带林朝阳拐方向，“这就对了，你现在需要休息，伤筋动骨一百天。”

　　她没敢用力气，想着轻轻地带着人就走，可林朝阳的身躯就是一动不动，僵持在这里。

　　“怎么了？”护工嘴巴都说烂了，可是怎么都不劝不动人，眼前的人是个纸片人，她不敢轻易地动的，可是总不能让人这么僵持着吧。

　　护工在叫人和不叫人的间隙中摇摆时，林朝阳动了，他往病房去了。

　　林朝阳大概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病是很严重的，从身体机能种种看来，他似乎到了病入膏肓的状态，不然这些人怎么这么紧张他的身体，他动一下身子，人家都得要盯着他，生怕他受到伤害，好比现在，他不过是出去，他们就在劝说他往回走。

　　可是他的身躯允许他继续吗？应该有些差人强意了，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躯很沉重，根本走不了多远。

　　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想活着，可是他不想这样活着，这么一想，死或许也是一种解决方法。

　　林朝阳侧躺在床上，那个方向刚好面对窗户，按理说他在的地方是高楼，只能见一片湛蓝，偶尔有飞鸟路过。

　　而他在的房间却是极好的，天空，飞鸟，高树都能看到，树是老树，从这栋房子立起来之前就在了，它耸立不倒兢兢业业地站岗，树冠冲天，哪怕是面对林朝阳这个房间都没有吝啬，将自己绿绿葱葱的模样尽现。

　　这样的好景色，也让人舒心，林朝阳却没有心思看，他就这么呆愣愣地盯着窗外。

　　“能给我笔和纸吗？谢谢麻烦了！”

　　林朝阳向护工提出了要求，随即，他起身将桌椅摆好，落座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又察觉到嘴里没有味道，他放下了水杯，端正身体坐在桌前。

　　等待让他察觉无聊，他又觉得嘴边应该要有点东西，将水杯放在了唇边，又喝了几口，寡淡的味道荡来，无味。

　　反反复复好几趟，他终于等来了笔和纸。

　　拿到笔纸之后，他愣住了，刚刚起来的念头突然散了，他起不了什么劲，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他没有想要写下来的想法，笔也散落在纸上。

　　写什么呢？

　　林朝阳愁苦着脸，将刚刚所有的思绪都打乱了，那些事情多说无益，同样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写,这笔纸讨要过来反而下不了笔了。

　　林朝阳默默地抽了一张纸，在上面打草稿才断断续续地写出一些事情来，等写完之后，他将纸张销毁了。

　　这个东西藏在哪儿呢？

　　林朝阳动了两下，就疲惫了，他捏着纸张坐在地上缓解，许久才将纸张贴着胸口，他微微闭着眼睛。

　　“没事吧？”

　　他们定的是一大平层的病房，这也不算是病房了，算是一个小套间，护工见中午到了，她去做饭了，饭菜刚端上来，就看到病人坐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将脑袋磕在椅子上，微微闭着双目，胸口看不到起伏。

　　这么一看她吓住了，生怕这位娇气的主这么没了，那她就是犯错了。

　　门是开着的，她从厨房出来一拐就看到了人这么直溜溜地在地上一动不动，她顾不得手上的饭菜，将东西直接丢在了地上跑了过来。

　　她奔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到了林朝阳身侧都来不及停下，整个人滑铲了过去，但也只是一点点，她转身就触到了林朝阳的身躯。

　　林朝阳只是微微眯了一会，他太疲惫了，有人来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身子就被一个矮了他一截的妇人给扶起来了，不，那几乎是抱着拖到了床上，他来不及挣扎，人就在床上了。

　　“我没事。”

　　林朝阳只是有些疲惫，他的手牢牢地扣着纸张，哪怕是眯着眼睛都不曾让它们掉落，他在落在床上之后，双手微微往下压了压。

　　“没事怎么摔在地上？”护工很细心地将被子掖好。

　　“刚刚...”

　　刚刚其实没有什么大事情，除了脑袋尖锐得疼了一下，很快这疼痛就消散了，在某一刻，他的大脑空白，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对啊！为什么啊？这样的思绪刺激着他去思考到底是忘了什么事情，他努力地去靠近，好一会才将思绪拉回来了。

　　“没什么事情。”他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手依旧背着，“我饿了，麻烦再做一份饭吧，粥也行。”

　　“好。”护工担忧地看着他，一步一回头，“我去做饭，除了粥还想吃什么？”

　　“没关系，什么都可以，你看着吧。”林朝阳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饭菜，“需要帮忙吗？”

　　“你好好休息。”

　　护工嘱咐后飞快地离开了这里，连收拾都没有时间收拾，就去做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顿饭，这顿饭一定是要到林朝阳口中的，当然不可能真的拿粥就糊弄过去，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照顾林朝阳，雇主让她来其中就是看中她的厨艺，她上过营养学的课程，自然知道怎么搭配最得当，为了照顾林朝阳，她了解了林朝阳的病情，林朝阳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吃东西，怎么能有力气治疗。

　　护工走了，林朝阳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将揉成一团的纸张摊开，看了上面的字，最后还是一点带你撕碎丢到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