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帝·抗击迁海令》种花漆莱

42、押对了野心

　　不一会小陈就让一个文员模样的年轻女孩子托来三个杯子，其中两个有冰块，余下的仅装着一杯水。

　　小陈拿来的是一瓶小有名气的只在有年费门槛的进口商场售卖的气泡水，当着我的面打开盖倒入其中一个冰杯，友好地向卢羊羽解释：“卢先生，不知道您喝不喝冰水，就给您倒了杯温热的，假如需要冰麻烦您自己添。”

　　这接待能力真是杠杠的。

　　我不免好奇，仔细瞅了他胸口吊着的名牌：“你做事倒是细心。小陈，Jackie Chen，陈家齐？这么巧，电梯里的那个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的职员叫陈家源。”

　　这男孩把冰气泡水双手奉到我的手中，“嘿嘿”一笑：“我叫陈家吉，电梯里的是我弟。”

　　“亲的？你们长得不是很像，倒不像是出自同一个妈似的，”我虚空假意抿了抿杯，就放下水杯反拿起那瓶刚打开还剩半瓶的气泡水喝了几大口，才接着说：“但你比他更像陈元龙。”

　　我有所耳闻，陈元龙跟联姻的原配关系一般，以至于家里孩子的年纪比其他董事的都要小一些，但从来没有闹出过一点“想要停妻再娶”的传闻。

　　这种功成名就后还极力维持体面的自私怪允许公开出现在上下级面前的孩子，自然都是原配的。

　　可陈家吉只是浅浅一笑，没有作答。

　　怪不得陈元龙能左右逢源两面吃，亲自投出来的群兵果然比半路招来的更名正妥帖、沉得住气。

　　我翘起二郎腿，拿大地问：“你那个兄弟的事情现在办的怎么样了？”

　　陈家吉自然装傻：“哪个？”

　　我坏笑着抖抖肩：“在文娱圈吃很开的那个。”

　　他的眉毛跳了下，撇头去看卢羊羽：“我平时都在上班，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卢先生的律所在跟进的。”

　　卢羊羽忙朝我摆摆手：“我主要负责金融方面的事宜，别的案件我没经手。”

　　二人三言两语的推脱间，我又生出了搅浑水的新点子。

　　我打开手机，发信息给惠兴：“处理的怎么样了？”

　　惠兴很快回我：“大家都清楚是陈灵小题大作了。正要拟警情通告，洪小姐，你们现在回到总理府了吗？还是在哪里，我稍后来接？”

　　我撇头问陈家吉：“你那个兄弟叫什么来着？就算没往来，名字总不可能不知道吧？”

　　陈家吉顿了一顿，定是觉得想不出理由遮瞒，只能含含糊糊地发出了点声音：“顾宏力。”

　　有意思。
　　我轻轻挑眉：“顾？随母姓？”

　　陈家吉抿嘴点点头。
　　而后他的上唇在不经意间抽动了一下，可见其心虚。

　　我直接当着他的面给惠兴打去了电话：“我在公司顶层，和陈元龙的儿子一起。你跟陈灵说，我是看不惯顾宏力要潜规则他，今儿个才助人为乐帮他引起公众的关注得到更好的保护呢。你赶紧替我发个道歉声明把这事了了，我等着回家。”

　　挂了电话，只见陈家吉的脸都绿了：“洪小姐，我可没有说顾宏力潜……”

　　我脑补出娇俏可爱的作态站起朝右歪歪头伸出右手：“是，你什么都没说，真是个大好人。所以我们才更应该站在一起不是？好了，现在不管你想不想跟你爸解释，我们都会被算在同一条船上了。”

　　他还是太年轻了，居然硬是支着脖梗，连握个手维持下场面的和谐都不愿意。

　　我不屑地收回手：“你是硬气了，可你爸能屈能伸着呢。算了，看你年纪轻未开智的份上，我不同你计较。你爸可以为了他向在董事会上公开低头哀求，你要想着做个无名小辈，何必来公司总部淌混水呢？别装了！”

　　他垂着头，依稀能看见他的眼神闪动。

　　二十多，正还踩着血气方刚年龄的尾巴。

　　他的爹下儿子跟种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
　　我倒不信了，能混到总部财务部的这个男生就只想着做理账收尾的手套和暴雷时替死的鬼。

　　我第二次向他伸出的是左手，给他送台阶：“好不容易碰到个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今天很高兴见到你。”

　　他本能地动了下右手，马上垂回去，别别扭扭地举了左手递了来。

　　我用了点力，但总不及顺手的那边：“初次见面，太过热情就显得假了，左手更应景。我们差不多大，慢慢处总会熟的。”

　　手机发出新消息提示音。

　　抽回手时，我划开了手机屏幕。

　　洗干净了脸、面部没有任何遮盖的陈灵涕泪俱下的澄清视频已经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

　　随之弹出的是警情通报，大约是讲“陈某（男）的面部属于浅层轻微擦伤，受伤严重出血的是洪某某（女），由于洪某某的手触碰到陈某面部使其沾染血污，才造成现场公众的误解恐慌。经查证，该事件系洪某某听说陈某陷入‘潜规则’传闻，二人通过自导自演本事件期望引起社会关注达到帮助陈某摆脱不合理工作的目的。目前洪某某的伤情已得到医治处理，本分局已对他们做出批评教育。同时，洪某某就占用公众流量资源通过本文向大众做出最深刻的反思和致歉。特发此通告以示说明。”

　　顾宏力做为文娱圈几个路人缘知名度很好的艺人出事的关联人被拘捕待开庭审判的消息顺势被强力推出。

　　其实没什么人知道顾宏力的私生子的身份。

　　世人只知这姓顾的是个没有代表作、只通过熟人关系导了三两个没什么人气的综艺和给认识的歌手略拍了几个音乐视频的没什么天赋技能的人，却在文娱圈扛起了“新生代新力量导演”的名头，一直受到一干粉丝捧在手心里的“哥哥”“姐姐”的示好簇拥。

　　舆论喧嚣直上间，陈灵和顾宏力过去出席共同活动的几十、几百人合影被统计到一个高赞贴里。数量凑巧不少，确能叫人联想他有预谋。

　　顾宏力和其他男星贴脸合影、十指相扣，乃至自以为新潮个性一时忘形的当众亲吻照也被搜罗了出来，编纂在一起。

　　这些公开的全网可查的旧时报道，就算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些图料，在这个关头都在公众心里都成了“陈灵确实受潜规则压力”的铁证。

　　明知我也犯了错，可公众对“大长公主”的关注和共情度直线拉升。

　　我向陈家吉显摆起屏幕：“不争不抢你怎么能知道自己的对手就是个纸扎虎？”

　　“……为什么？”他诺诺地。

　　我卖弄关子：“啥？”

　　陈家吉突然间多了两份硬气：“我们家里的事，内部解决就行了。”

　　我微微俯身，仰头去迎他的目光：“我讨厌破坏父母关系的人！顾宏力是干什么勾当的，我不信你都是成年人了还没有耳闻，如果蠢笨无知到这种地步，”我向窗户处甩去了眼神：“那你好从那边玻璃撞出去。你妈少了你也不过是少了个废物。”

　　他的咬肌一下子紧绷了。

　　我站直，又以宽宏模样地拍了拍他的肩：“一个私生孽障，自己过得不好还巴不得别人家里也过不好。清理他，谈不上助人为乐，你们也只是顺带享受到了。至于能不能成为你妈心目中的骄傲并让她过上好日子，我可帮不了你～”

　　惠兴来了电话：“洪小姐，请尽快下楼。叶夫人催你回总理府。”

　　在他敬佩难掩的目光里，我带着卢羊羽向外走。

　　上来的时候就觉得耳朵闷，下去再经一遭这超高的百层电梯，耳膜扯痛到几近短暂失聪。 心中不禁感叹，每天来这登高上下班的体感，就是给财务们最好的提点教育。

　　卢羊羽和惠兴打了个招呼，稍微辩解了下甩开内勤警卫的理由，就驱车而去了。

　　惠兴礼貌性地开车门请我上了车，但一路并无言。

　　回到总理府，她直接指挥着观光车将我送到自己的卧房。

　　我终忍不住：“我快饿扁了，放我去餐厅吃饭总可以吧？”

　　她浅浅一笑：“叶夫人在小姐你的卧室等你。”

　　我无奈败下阵来：“噢……”

　　推开房门，只见叶赫拉定坐在书桌前。

　　她那显年轻但生动如故放佛没受过肉毒素扰动的眉间自然地簇起：“搅了个天翻地覆，你还有脸回来！”

　　我也不惧，，提高了声量：“我干什么了我！我什么都没干！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叶赫拉被我的义正言辞逗笑：“你这个混账东西，现在还不认错？你无端端地招惹陈元龙的儿子做什么？他的私生子和你有什么干系！”

　　我的原生父母再有不足，好歹也是没打没骂地给我吃穿供我读书把我拉扯成人。

　　一想到已在这个世界昏渡了许多年，大概率是无缘再和他们相见，我便情真意切地哭了起来：“他不是个人就是个狗东西！陈元龙教不好自己的儿子，就让社会帮他教！我要是能容忍顾宏力这个狗东西破坏我爸妈的感情，我就不配做妈的女儿！”

　　情绪上来，叶赫拉又说了什么我也没听到，只是管自己哭啊哭啊，把多年积攒的委屈趁机宣泄出来一些。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不耐烦地大喝出声制止我，我才把声收了，只剩无法人为控制的机械抽噎。

　　叶赫拉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哎，以前看你也是个挺懂事的孩子。这么大个人了，眼下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大人的事你不懂，也不需要你管。下次再胡闹，我可饶不了你了！”

　　我的苦闷眨眼间就消散了许多，再难把伤心演得像了。

　　我这个天选打工人最自信的一点就是察言观色。

　　没有她的默许，就凭惠兴哪里能调得动那么多的宣发资源呢？

　　我知道自己押对了她的野心，连忙上前将涕泪还未干的脸贴到她的肩上：“请苍天辨忠奸，叶总一定要明鉴啊！”

　　不知叶赫拉内心是否嫌弃我，但此刻的她没推开我，真如个慈爱长辈般回搂我嗔了句：“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