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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不如激流勇退我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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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重点爱国情怀片占了公家许多资源拍摄出来的大投资战争影视作品——《挽岛海战》,其男主维光宁可赔付一定违约金称病半隐退,也不肯替这部自己担任男主的戏做一丝一毫的宣传。
片方转而期望通过强捧出来的新掘歌星陈灵献唱主题曲,提升年轻并视历史为“老而无用科目”的学生群体的好感度,以“教育青少年爱国”为手段倒逼国级文娱部重新启动因篡改历史收到成年公民海量投诉而暂停的放映审批手续。
奈何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经我一闹,陈灵立马被贴上了“狗咬吕洞宾”的标签,自然成了文娱圈内暗中争相规避的有争议风险的艺人。
主题曲署名被删得只剩词曲作者。演唱者是谁,俨然已不重要。
没有拿下放映许可,用做保底口碑的好多个老戏骨按现下法规就没办法展开正常剧宣。
女主吴夏,不过略有点小名。
更何况她一个靠做漾服模特起家才被挖掘成为演员出道的网红,居然巴巴地跑去演剃秃头剧,更叫民间的人愈发的觉着她合乎于民间常以为的“下三流文盲无情意”的刻板印象,根本扛不起这么部重大投资的预热宣传。
没人会再去相信这部号称“还原历史守卫家园”的片子真的会尊重事实,只是觉得它是个清洗账目的花钱戏说项目而已。
叶赫拉不知道为何,经此对我亲热了许多。
之后的几天我总是悠闲地摇着高翘起的小腿,窝在叶赫拉的书房里看着文娱圈的花边动态。
顾宏力的人命官司已经惹了众怒,应是逃不脱重判。
听说陈元龙头发白了老些,对叶赫拉的态度也愈发恭敬得多了。
“叶夫人,洪小姐,佟总理回来了。餐食也备好了。”门禁系统传呼来惠兴的声音。
叶赫拉突然挽过我的手,摩挲着:“恩宝走。我们一家人,已经两个月没一起吃饭了。”
我尴尬得应出声:“呵呵。”
这一声“恩宝”让人不适,我没必要演得欢欣,戏太过了没得招人笑。
走到小餐厅,佟月星已经坐在桌前了。
他的脸上若是蜡黄些倒还会漂亮些,偏偏得铁青铁青,配上头顶新冒出的白色须茬,竟露出膏油将尽的态势来。
原来前两日新闻上还抖擞十分的佟总理,都是妆出来的。
叶赫拉的心情不错:“老佟,刚飞回来怎么不去睡一觉?一家人怕没有见面的时间?这么累,还非撑着要陪我们娘儿俩吃饭。”
佟月星苦笑:“回来路上车上眯过一会了。这次去调研还挺顺利。底下人事办的漂亮,他们这两年该有的政绩基本顺利保下来了。”
叶赫拉放下自己手中的餐具,用公勺给他打汤:“行啦,吃饭还要聊工作。炫耀啥?难不成要女儿还给你颁个‘劳模’表彰状?”
佟月星长叹一口气:“哎,夫人,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叶赫拉笑得身子不停地颤动,盛得满满的汤碗幸好没有抖洒出来:“谁说不是呢?老佟啊,我得给你好好补补,明天就叫最好的漾医组来府上,给你开个进补的膏方。这膏方啊,不但做面诊的人重要,后期的炮制过程,也一样。”
佟月星又泄了些气:“所以你何苦来哉?”
叶赫拉把汤碗放他面前一噔,微微地撒了几点水花到桌面上。
见她开始故意生事,我知道事情不会简单,大气也不敢出。
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佟月星果然把矛头转向了我:“你说你,身为学生不好好读书,只知道在娱乐社会版面上生事。陈元龙的家事关你什么事?居然飞要插一脚!”
我偷瞄了眼叶赫拉,她看起来没有要维护我的兴趣,只得唯唯诺诺地低下头:“我还挺喜欢听陈灵歌的……大不了,以后不听他的音乐了……”
佟月星听了更是来了气,把桌子一拍:“你说得倒轻描淡写!这是你听不听歌的事吗!”
从叶赫拉的神态看出她明显在努力地憋笑。
她举手招来惠兴:“清场吧。”
惠兴前进着步,将里头通往厨房的传菜通道门反锁上。
她又退着步,前去通知沿途通道里的警卫撤退到更远的地方。
我瞧着她并不大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这样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不过她是没有资格获取原因的。
被留下的我,才能追看后续。
佟月星失了镇定,仿佛叶赫拉是他世上唯一还可信的救命稻草。
他嘴上还带着点唬人的口气:“罢了,顾宏力判就判吧。给他尽快办个保外就医,送出国倒完事。”
他的嘴唇,却在哆嗦。
叶赫拉半口餐食未动,但已拿了张纸开始抹嘴。
佟月星的胸口起伏不定:“你倒是说句话!”
叶赫拉将手上的餐纸团成一团,砸向他的脑门:“你自己做过什么心理没点数?居然求到我身上!做个人吧!”
他们俩居然当着我的面斗起来了……我是躲也没地方躲……缩也没地方缩。
不过刚才已知所有手下撤离,佟月星好像也不再在意我的存在,终是放软了口气:“我那也是身不由己。顾宏力是阿梅利卡国指定放在我们身边的人。没有阿梅利卡国,我们也不可能顺利住进这府中…..”
叶赫拉的眼球向左上咕噜了大半圈:“既然都身不由己了,那就随他去。”
佟月星的脸涨出了病态的猪肝红:“我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付出了什么!”
叶赫拉盯着我,唇角勾得老高了:“这么说来,那些床都是为了我上的?那些男女戏子还都是为了我嫖的?如今留下了影像纪念,我还得谢谢你咯?”
佟月星的眼中闪出了盈盈水光:“我们一步一步走到如今不容易。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要毁了我。你家是帮远东爹儿教在漾国开花结果的大功臣。你去帮我求求你爸妈,让你兄弟帮我也说两句话。只要把顾宏力捞出来,这次的事就可以了了。”
叶赫拉把眉心一挑:“你能拿什么东西跟我交换?有什么,是我没有的?”
佟月星咬起牙关拼命想,好像给不出什么完美答案。
憋了半天,他才老牛哼哼似地来了一句:“我和那帮家伙说道说道,下一届议政员会,叫你加入做首席。二十人的席位,我会想办法给你腾出一方。”
叶赫拉不耐烦地抠着手指缝。
佟月星凹陷的腮帮都显出耷拉的形态了:“那升阿想升上去,也得给我时间操作啊!他的职位离出直辖省道都还差点,中心议政位自然是不可能的!我们要从长计议,叫他一个一个程序走全了,稳当上一世才好呢。”
叶赫拉继续抠弹着她那明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指缝:“你的好意心我领了。你的那些花花事我也没放在心上。男女就那档子事,流一点出去叫大家说一阵子,你自己再体体面面地告病退下来,眨眨眼这件事就过去了。往后要怎么乐呵,你更可随心了。”
听他们拉扯到这,我都有些觉得无趣了。
莫非我是穿进了本大众口味的爽文小说中?集权第一之人居然能被权利黑暗大乱斗中算毛毛雨的桃色事件就拉下马?
我的头有些眩晕,不自觉开始怀疑起身处之地的真实性来。
佟月星感觉快要哭了:“升阿想要我的位置,那也得先保住我,我才好帮你一起谋划谋划。更何况不是我不让,是他自己一直没有这个心!你做姐姐的,难不成你不知道么?”
我有些汗颜,夫妻间说这样的小话何必让我作陪着。
叶赫拉的右颊肌肉明显有了向上提起的动作:“还拿我当傻子看呢?你交投名状,怎么可能止步于找堆戏子。老的小的,哪有你下不去的手!当着同恩的面,我不想说太破。老佟啊老佟,想不到你人还不算特别老,但已经昏聩得不行了。我跟你明说吧,你真有自信阿梅利卡国只买股了你一人么?”
听到此处,我吓地抖了一个激灵。
我虽是因为佟月星要在外头政事上连轴转,并觉得他想靠强人的熏心色欲来破一破自己已非人的取乐泻压阙值十分恶心,才不得不奉承叶赫拉多些。
想不到叶赫拉这个玩转权势的魔鬼,竟也自乐于主动给远洋人做带路者的勾当。
佟月星却显得比我还懵然:“你说什么?”
叶赫拉仰天而笑却没发出声。
随后她又探过身去压低了喉音炫耀:“不是我弟弟让着你,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让着你。如今你越活越回去了,不如激流涌退。我养你。”
我的初衷只是想搞黄《挽岛海战》这部屠杀漾人的歪史电影宣传,给文娱圈诸如陈灵吴夏这种只知道收钱办事不知廉耻的盲流一个警示,倒没上升到想去除顾宏力这种毒瘤的情怀高度。
他凑巧摊上了我这一闹,叫我随口在大众面前提及钉死了罪名罢了。
没想到居然因此我能目睹到疑似政权交接的现场画面,尴尬得端起面前的水杯小鸡啄米似地战术性喝水。
我不免更替自己往后忧心:
要是叶赫拉存心拿我做个吉祥物倒还好了。只怕是她如今不避讳着我这一层,接下来要使我为她这个洋枪队冲锋,我要怎么做才能使恶尽可能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