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雾霭，醇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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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一无言地叹了口气，轻轻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用口型向凛久示意：“你昨晚发给他的东西。”
岩泉一脸上的疲惫不比及川彻少。
凌晨被及川彻连环电话轰炸的场景，就像一部恐怖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
昨晚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摸索着手机，当看到是及川彻打来的电话时，他的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电话那头的及川彻像个机关枪一样，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试图让及川彻冷静下来，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但及川彻根本听不进去。
听着及川彻的唠叨，他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那种跳动就像是有一只小锤子在他的脑袋里不停地敲打，让他痛苦不堪。他试图用手捂住耳朵，但是及川彻的声音还是透过手指的缝隙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直到电话挂断，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混蛋。
昨晚…是那几个视频吗？凛久站在原地，微微低头，眼神飘忽，陷入回忆。
昨夜，他从以往收藏的众多视频中精心挑选、仔细对比找出了自认为对及川彻最具参考价值的几个。
是有什么问题吗？
想到这儿，他缓缓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与及川彻的聊天框。
看到最后一条视频的标题，凛久愣了一下。
他是看视频内容选的，根本没注意到这个。
所以及川他是误会他在嘲讽他么…
凛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要，要怎么哄人…？
他从来没有哄过人，也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更担心自己说错话，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小久，是你的同学吗？"木质移门吱呀推开，外婆系着围裙探出身来。
外婆的出现，让凛久的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他点了点头。
“快进来吧，孩子们。别站在外面了。”
及川彻还保持着叉腰生气的姿势，猝不及防被老人攥住手腕拽进玄关。
炸虾天妇罗的焦香混着味噌汤的醇厚扑面而来，及川彻和岩泉一整齐划一咽口水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被按在铺着蓝格餐垫的矮桌时，常年靠饭团果腹的两人盯着满桌的料理发呆。
"起这么早，还没吃饭吧，快坐下一起吃。"外婆把两碗热气腾腾的味噌豆腐海带汤推到少年们面前。
到底有多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了呜呜呜。
怎么可能拒绝的了！
及川彻和岩泉一相视一眼，齐声说道：“谢谢招待！”
美美吃了一顿饭后，凛久快速将碗筷收拾好后，便准备跟及川彻他们两人一起出去。
“小久，饭盒已经放你包里了，中午和同学在学校吃吧。”外婆把包递给他，笑着说，“我和你奶奶今天中午不在家。”
她的目光在及川彻和岩泉一身上扫过，眼睛亮亮的。
小久交到朋友了！
她很喜欢看到小久和同学们在一起。
在她眼中，小久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冷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着，让人难以轻易靠近。
可先前的小久不是这样的。
在病情加重前的初一那年，她去看过小久的比赛，看到过那时的小久和那些小伙伴相处的模样。
那时的小久赢球后虽然不会放声大笑，但是，他眉眼间也会露出喜悦，周身的氛围也没有那么沉重。
而后长达两年的休学，她有的时候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小久，会想着：
那时小久放弃的，或许不仅仅是排球。
他也差点放弃了他自己。
她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察觉到了这一点，拉住了那个一只脚踏入深渊的少年。
现在小久的情况稳定了不少，也重新步入了学校。
她觉得同学们就像是一束束温暖的阳光，能够穿透这层薄纱，让凛久变得更加快乐、开朗一些。
所以，看到凛久能和同学们待在一起，她真的很高兴。
“好。”凛久接过包，心想：又要去摘草莓了吗？
出了家门，大概是因为美滋滋的吃了一顿早餐的缘故，及川彻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没有在生气了。
凛久看着左边的及川彻，手指摩挲着挎包的背带，开口道“昨晚…”
“算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没那个意思。”
凛久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一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情绪其实意外地容易读懂。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及川彻摆了摆手随后打了个哈欠，他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困倦，但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接着他说道：“那几个视频我连夜看完了，确实很有用。谢谢你啊，凛久同学。”
岩泉一没好气的踹了及川彻一脚，“给我好好说话。”
“雾岛同学你别理他就行，他根本没生气，他昨天在电话里还夸你了。”
他可不想让凛久因为及川彻昨晚无厘头的生气而感到自责。
“吖，小岩你别说了！！”及川彻听到岩泉一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他忙伸手想要捂住岩泉一的嘴。
是，这样的吗？
“哦对了，凛久同学。”及川彻一边伸手阻拦岩泉一，一边看着凛久道：“之后我们一起上学吧，你家这里到学校算是必经之路，我们可以一起。”
“不会是为了蹭饭吧？”岩泉一挣脱及川彻的手吐槽。
“怎么可能？！”及川彻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随后嘟囔着：“明明是悠里奶奶刚才邀请我们之后可以每天过来吃早饭的。吃完饭后，顺便不就一起去学校了么…再说了，小岩你明明也是这样想的…”
“啊？”
凛久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两人，嘴角微扬。
一起上学…是他从未幻想过的场景…
“好。”
一起。
*
训练馆内，
松本悠真确认人都已经到了后，开口道：“先慢跑十五分钟热热身。”
“是！”
原三年级引退后，正选就剩原二年级的主攻松本悠真和二传星野航平，以及原一年级的主攻宫崎佑介，其他人的实力在入畑教练那里过不了关只能当替补，并不能做主力。
凛久这一批新生来的五个人，有两个副攻，一个二传，一个人主攻，一个自由人。
对整个队伍来讲，无疑是增添了不少活力。
尤其昨天看到的场景，松本悠真大致可以确定出两人的水平都不低，都是有进入正选的实力。
只不过…
松本悠真看了一眼一旁跟他并列跑着的星野航平，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看着他面露疑惑，怎么了？
算了…
慢跑结束后，松本悠真在一旁叮嘱道：“休息五分钟，一会先进行摸高测试，大家都把护具戴上。”
“是！”
走到休息室，凛久把护肘戴上后，将护膝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转过身，就看到了及川彻的视线落在了他手上的黑白护膝上。
“哎？？？”
及川彻的大呼小叫吵到了一旁正在换衣服的岩泉一，他看向及川彻问道：“怎么了？”
“凛久同学的护膝…”
及川彻心里嘀咕，是在模仿他？
不……应该不可能，他们之前应该没见过，昨天他也没戴护膝……
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岩泉一顺着及川彻的视线也看到了凛久手中的黑白护膝。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凛久一眼。
他记得及川彻选择这种奇异的黑白搭配，是为了更吸引别人的注意，可凛久同学完全不像是这种张扬的人啊……
凛久沉默着，没有解释什么。
事实上，他也不能解释什么，要告诉他们自己是复刻梦中的及川彻的搭配，会有人相信吗？
重新回到训练馆，松本队长已经拿出记录本准备开始测试了。
三人忙走到队伍里。
“啊咧，你们两个的黑白护膝在哪买的？”星野一眼就看见了同样戴着黑白护膝的两人，“好有特点。”
及川彻挠了挠头，“先前去东京的时候买的，我买了一黑一白两套，自己搭配的来着。”
凛久道：“国外买的。”
这套护膝，是当年凛久拜托带着队伍去阿根廷的父亲给他买的及川彻同款。
“雾岛同学之前是在国外上的中学吗？”星野航平走到凛久跟前揽着他问道。
凛久摇了摇头：“不是，我初中是在长野县的桧林中学。”
桧林中学…
一旁的及川彻默念这个名字。
松本悠真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提高声音叫停了众人的闲聊：“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先测三步助跑摸高，所有人都要参加测试。”
“星野，你先来。”
“好哒。”星野航平听到队长的指令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做好了准备，三步上前，跳起。
“320cm”
“好叭，一点没变~_~”星野航平摊手走到了一边。
“宫崎你来。”
角落里忽然传来衣料摩擦声。凛久看到角落里一个人突然从阴影里站起，过长的黑发几乎要把整个眼睛都遮住了。
等他站直凛久才注意到，这人比松本队长还要高半头。
昨天…这个学长在这里吗？
“小幼的病怎么样了？”松本悠真看着宫崎佑介问道。
昨天宫崎佑介因为妹妹生病了所以请假没来。
“好，好多了，已经，不发烧了。”
“一个假期没见，小佑介你怎么更不敢讲话了？”星野航平走到宫崎佑介身边，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宫崎佑介猛的抖了一下。
“没，没有。”
星野扶额，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还说没有。
白长了一米九几的身高，还不如分他一些。不多，五厘米就够了，身高一七五的星野开始幻想起来。
“测完的人去练习垫球，别捣乱。”松本悠真斜了星野航平一眼。
“哼。”星野航平瞪了松本悠真一眼，然后还是乖乖的走到了一旁。
“准备好了么？”
“嗯。”
十秒钟后——
“338cm”
“小佑介你的摸高怎么还低了不少？”星野航平看着这个数据发出了疑问。
宫崎佑介回到原位置蹲下，没有讲话。
看了宫崎佑介一眼后，松本悠真顿了一下，继续开始下一个人的测试。
“……”
“……”
“最后一个，雾岛同学，虽然你的位置是自由人，但摸高还是要简单测一下的。”
凛久点了点头，走到摸高器前。
“330cm？”
这个摸高…竟然是自由人跳出来的…
“雾岛同学有考虑过做接应吗？”这个身高，这个摸高，只做自由人有些太可惜了。
不过，凛久表示了拒绝。
自由人是他选定的位置。
已经作出决定的事情，除非再次遇到像遇到及川彻这样的大事，否则他是不会做出什么改变的。
而且…他只会在高中三年继续打球而已。
毕竟他再次捡起排球的原因只是为了不让故事按照幻境中的一幕幕重写，不让及川彻在这高中三年留下遗憾。
他对排球，最多也就是在十岁那年，产生了一丝的好奇心，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排球才打排球的。
*
“剩余时间双人组队练习，下午会组织一场比赛，到时候记得都准点过来。”
“是！”
“队长，我有疑问！”就在众人准备解散开始自主练习的时候，及川彻举手开口问道，“是不是我们一年级的和学长们打呀？”
“嗯，没错。到时候教练也会过来看的。”
“好的，谢谢队长。”及川彻看了凛久一眼后，笑着跑到岩泉一跟前拉着人练习去了。
凛久面露疑惑，没懂及川彻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雾岛同学，你跟宫崎一组。”松本悠真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凛久，对他说道。
“好。”
凛久扫视了一圈那位宫崎学长的位置，最后在另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这位学长。
“学长，我们一组。”
“嗯。”
一个社恐，一个不善言辞，整个早训两人就说了这两句话。
早训结束，回到班上。
凛久拿着笔听着台上数学老师讲着课，身旁的及川彻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由于在假期备考青城的时候，顺便把高中所有学科都学完的缘故，所以此刻老师讲的内容对凛久来说太过简单。
这让凛久思绪稍稍散了些，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侧着脸对着他的及川彻，手指微微发痒，笔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笔记本上动了起来。
等凛久反应过来的时候，及川的侧脸已经拓印在他的本上了。
他盯着画发呆。
“凛久同学～～”身边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松软的棕色卷发扫过他的脸颊，召回了凛久飘飞的思绪。
“竟然在偷偷画及川大人？！”
凛久手指一颤，笔从指尖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雾霭，醇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