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科洛托》南极原子

5、又见怪人

　　可泰德发现了。

　　他不说话，默默递过去一根巧克力棒，“不舒服吧？”他的声音难得轻缓，“老型号的机器就这点不好，每次上去就像坐完一趟过山车，”他干巴巴地笑着，“就这，哈维还要——哦，就是你在门外看见的怪人，哈维，哦，他进来了！”

　　泰德老爹店那扇破门，又开始晃动了。

　　伴随吱呀作响的一声，怪人进来了。

　　“哈维！没看见我留给你的条子吗？今天下午的机器有人预定了——”他指指希维，“就是这位女士和她的朋友，她的朋友还在里面呢，你再等等......”

　　怪人没有说话，而是在店里找个角落坐下了。

　　泰德看见他这幅样子，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希维：“你不会再来测了吧？对吧？你这么年轻，该好好珍惜自己的时光。”

　　“泰德，”希维终于开口了。

　　“泰德，你告诉我，这机器不一定准的吧？我是说，它的确测出了一些东西，它甚至捕捉到我对艺术的热爱，但是......”她好像抓到一丝希望，“但是我看见它的批号了，是25年前生产的，比我年纪还大。在我身上，它不一定适用了，对不对？”她满怀希望地看着泰德。

　　老人叹了口气。他几次想点燃香烟，最终还是放下了，转头给希维倒了一杯热水。

　　“孩子，我不想这么说，但是......这台机器，和科洛托中心现在在用的新机器，唯一的区别就是数据库没更新，没有联网，其他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怎么可能呢？我喜欢画画，可它竟然要我去——要我去——”

　　“它要你去哪里？孩子？”

　　希维开始哭泣，几乎低不可闻地说：“它要我去科洛托中心......去那里工作......”

　　也许是错觉，此时，角落的怪人抽搐了一下。

　　......

　　泰德听完，也很快朝怪人看了一眼——几乎是瞬间，他立刻又把目光收回来，神情自若。

　　但这一切还是被希维捕捉到了。

　　她垂下眼睛，没有声张。

　　泰德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很多人的测量结果都出乎自己的意料......这不奇怪，几年前还有个叫埃里克森的男孩，据我所知，他现在心理医生干得可是很好......毕竟——我敢说，很多人都不了解自己，对吧？机器从不说谎......”
　　他看见希维的眼泪，又急忙刹住，“唉，这件事，也没有那么难办，画画嘛......你可以作为爱好，如果你看得上的话，我这里可以寄卖你的作品。”

　　“真的吗？您是认真的吗？”希维有点激动。

　　“当然，当然孩子......”他从口袋掏出条旧兮兮的手帕，大声擤着鼻涕，“在地下街道，这样的人可太多了......大家都说我们这鱼龙混杂，但对很多人、还有他们的梦想来说，这里是唯一的生存空间了......”

　　他眼泪汪汪地挥挥手，看不出一点先前的暴脾气，“梅洛怎么还没出来？我得去看看......希维，你在这儿把水喝了吧，还有巧克力，那会让你好过一点......哦，不要在意那个怪人，他从不理陌生人的。”

　　泰德站起来，臃肿的身体摇摇晃晃，挤着门后的甬道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