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科洛托》南极原子

4、命运预测

　　房里很小，泰德的柜台又占掉一大部分。一走进去，就觉得里面的空间要被填满了。

　　老人怀疑地打量希维，他的镜片不停泛着银光，看不清底下的神情，“新来的朋友，你刚刚站得离门那么近干嘛？”

　　“我......”希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拧紧了，又尴尬又无措，如果留下偷听的第一印象，这也太不好了......

　　“一个怪人，”希维突然开口，也只能这样说了，“我看见转角有个怪人，一直盯着我们看，就想站得离你近一点。”

　　“一个怪人？”老人的语气和缓下来，甚至带上一丝笑意，“是不是拿着本子，穿得破烂的一个男人？”

　　“就是他！”希维说。

　　“他是谁？我也从来没见过他。”梅洛也开口了。

　　“他是一个可怜的人，也是一个幸福的人......”泰德却突然和她们打起哑谜来，“但你们千万不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您在说什么呀，糊里糊涂的，像迷宫一样，”梅洛说，“我们怎么会成为他呢？”

　　“因为他这二十多年，都在反复不停地干同一件事......而这件事，”泰德缓缓笑了，“就是你们今天来的目的。”

　　“您是说......？”梅洛有点惊讶。

　　泰德点点头，“他这二十年来，每天都要进入测量仪，其余时间就躲在阁楼上。他量了一遍又一遍，可永远都是同样的命运和结果......他的报告已经堆满了阁楼，可还是不甘心......要我说，这玩意会让人上瘾的，是吧？”

　　“听起来很危险......”希维喃喃地说。

　　梅洛抢先问道：“可是泰德，他变成这样，到底是机器本身存在故障，还是他自己的问题呢？您还没有说清楚。如果是机器问题，我们马上就离开。”

　　“不是机器问题......几块金属而已，没有生命，怎么能够左右人的思想呢？是他自己出了问题......我只是觉得，在你们进入机器前需要告知一下，他是一个例子，一个警示......毕竟，年轻又有野心的人更容易上瘾，不是吗？”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和梅洛都不会变成这样的。对吧？”希维开口，她转头看向梅洛。

　　梅洛回以一个微笑，“没错，你别啰嗦了，快放我们进去吧。”

　　泰德砸砸嘴，“哦，好吧，好吧......但是你们要分开进去，”他从口袋掏出什么东西，按在桌面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

　　柜台后的一扇门打开了。

　　......

　　希维先走了进去。门后是一条狭窄潮湿的甬道，走了十几步，才看到一间不足5平米的小房间。里面除了一台老旧、表面已经磨光的机器外，什么也没有。

　　机器上标注着型号：“B295-2120年产”，旁边贴着个便条——“哈维，5月7日下午不要来，这个时间被我的客人预定了。说真的，你要学会控制一下自己，天天测这玩意没好处。”

　　希维迟疑一下，还是站了上去。

　　机器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几片金属扇叶把自己包裹起来，溢出幽幽的蓝光。

　　希维感觉颅骨不停震动，像是有无数条电波把自己的脑子割开、缠绕、伸进每一处神经，只为了找到它们想要的信息。

　　五分钟后，嗡鸣声停止。希维忍住想吐的冲动，拿出报告——

　　类型：普通A型；
　　职业次序：刑事心理、艺术、娱乐设计、户外教育；
　　你的艺术鉴赏能力很不错，但也许连你自己都没发现的是——你有着更为杰出的侦查能力，多疑、思考、探究的精神与生俱来。鉴于这一点，你将被分配到科洛托中心（犯罪预警部门），在那里，你可以帮助消除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为和谐且高效率的社会贡献一份力量。

　　科洛托中心？犯罪预警部门？

　　希维如同被当头一棒，怎么会这样？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

　　她忍住眼泪，定神往下看去——

　　预计死亡年龄：75岁；
　　死因：23%复合慢性病，76%自然老死，1%意外事故；
　　推荐退休年龄：49岁。
　　（备注：采用2120年低密度测量标准，误差保持在1度以内。推荐退休年龄按照预期寿命的0.65计算，特种职业这一系数为0.6。）

　　75岁死亡，49岁退休......一辈子干着从没想过的侦查工作？

　　她陌生地看着这台机器，其中冰冷、无机质的扇叶还在发出蓝光，这样的东西，就能看透我整个人，能够预测我整个命运吗？

　　希维有点恍惚，慢慢倒退回去。

　　她一回到泰德老爹的柜台，门外的梅洛就马上跑了进去，甚至来不及发现希维那不对劲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