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科洛托》南极原子

6、黑白药丸

　　房里又回归安静。

　　希维吃下了一整条巧克力棒，还是有点想吐。她盯着水杯上的热气，不断自我安慰：“老型号机器测出我的艺术排第二位，这不是多大的差距。也许，5月30号的新机器上，会把艺术作为第一顺位，我现在只是在自寻烦恼......”

　　“要实在不行......”尽管她不愿意往这方面想，“假如新机器也是这个结果，我还可以一边工作，一边把画拿到这里卖，”她打量四周，看不出一点售卖成功的可能性，“这儿的人会买我的画吗？也许泰德认识一些人，以他的交际圈，也许能行......”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忽略了背后的些微动静。直到——

　　“你还想吐吗？”角落里传来突兀的一句话。

　　希维惊讶地转过身去——是那个怪人，怪人哈维在对她讲话。

　　他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柜台前——

　　“选一颗吃吧。”他说，伸出了手，里面有一个黑色药丸和一个白色药丸。他的手正在剧烈地发抖，连带着两粒药也不停晃来晃去。

　　“什么？”

　　“白色的是止吐药，黑色的是催吐药，选一颗吃吧。”他重复道。

　　“什么？我......我当然选止吐药，”希维接过白色药丸，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脸上两道伤疤，蓬乱的头发，一切都标志着他是个危险的流浪汉——除了眼睛。

　　他的眼睛明亮又锐利，像一双战士的眼睛。

　　希维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会害他。况且，这还在泰德的地盘上......

　　她把药倒进嘴里，咕噜咕噜灌下几口水，吞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会选择白色。”怪人又开口了。

　　“我想，没人会选黑色。”希维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会。”怪人斩钉截铁地说，“要是我就会选择黑色，吐出来一了百了。这两种药吃下去，给人带来的效果是一样的——都会让你胃里的不适感消失。但所有人都会选择白色，很奇怪吧？”

　　“个人选择不同罢了，药不分好坏。”

　　“不对！药分好坏！”怪人突然激动起来，几乎要站在凳子上，“这些治病的药都是好药，但有一种药，它极其邪恶——”

　　“是什么？”

　　“也许你会知道的，在未来。”怪人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白色或者黑色——至少你还能选择，你还有自主的头脑，去选择用哪种方式治愈你的身体。但有一种药，它不知不觉潜入你的意识，还不给你任何选择的余地。”

　　“听起来很像科洛托中心的职业测量仪。”希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话。

　　怪人突然大笑起来：“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你才——”

　　怪人止住了希维的问题，回到角落，不肯再说一句话——他听到柜台的门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