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科洛托》南极原子

3、禁售事件

　　街道阴暗，时不时闪过形迹可疑的人。

　　希维怀疑这里的下水道系统已经完全堵死了，她在一户商铺前闻到了死老鼠的味道，往前走几步，在另一个街角又闻到了血腥味。

　　她紧紧跟在梅洛身后，而梅洛——她轻车熟路地转过每个拐角，还和路边一个绿头发的老太婆打了招呼——显然，她是这里的常客了。

　　先直走，左拐，直走，右转弯。
　　再通过一道虚拟假墙，左拐......终于，梅洛在一家灰扑扑的小店前停下。

　　小店门头上挂着一块手写招牌：“泰德老爹杂货店”，招牌下面又可疑地附上一行小字：“本店只出售食品，不卖其他，公正合法。”

　　梅洛推开店门，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坐在柜台里的老人大吼一句：“口令！”

　　“刻奇刻奇！”梅洛连忙说，“泰德，是我啊。”

　　老人摘下老花镜，眯着眼打量一会，才开口：“梅洛！今天怎么带了个生面孔来？她绝对安全吗？”

　　“绝对安全！我向您保证，她是我从小的朋友！”

　　“哦......”老人皱皱鼻子，“朋友！朋友也需要排队！”他举起拐杖，重重敲了敲门上的小木牌——上面写着“一次一客”。

　　“知道了，泰德，别老敲你那个破门了，它都要坏了！”梅洛大喊，“我们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门被啪叽一声关上。

　　“难怪梅洛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希维有点好笑地想，“她肯定背着我来过不少次这地方......”她又掏了掏耳朵。

　　她退到路中间，却发现右边有个不对劲的眼神。

　　希维假装没有发现，用余光偷偷打量过去——右边的墙角处，有个男人一直盯着自己。他看不出年龄，但一定不小了。

　　这人浑身破烂，一只手捏着个本子，另一只手举在胸前，抽搐地痉挛着。

　　希维马上想起一些都市怪谈——据说，地下街道有潜逃十年的杀人犯，还有义体改造失败变成的怪物——她拉拉梅洛的袖子，把梅洛重新带回泰德老爹店前，两个人又在招牌正底下坐着了，“也许......这样，他以为我是泰德老爹店里的人，就不会过来了......”

　　希维忐忑地想着，尽力不去注意右边的街角。

　　但坐在泰德老爹店门口，里面三人的对话，就不可避免地时不时飘进耳朵——

　　“真不知道上面在想什么，好好的生物膜，才发售两个月就停了。”

　　“是啊......也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可连买都买不到的话，就太......”

　　“泰德！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我的伤口已经溃烂得一塌糊涂了，你看看——”

　　传来一个撕拉布料的声音，里面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老人缓缓开口：“这个忙我是一定会帮的。只是生物膜已经不再生产了，我这里只有一点存货，没有交出去，嗯，躲过了眼线，他们没有证据......但不多，也是越卖越少了。”

　　“泰德，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禁止！”里面一个妇人哭起来，“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没有生物膜，这条街的人可怎么办啊！”

　　“你不知道为什么禁售吗？”泰德压低了嗓子，“我听说和生物膜的特性有关......”

　　“特性？”对面的人声音有些惊愕，“不就是治病，能有什么特性？”

　　......

　　泰德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希维几乎要贴在木板上才能听见——

　　“嗯......生物膜发售的时候，说要最大限度模仿人体的生理机能，但似乎，有点模仿过头了......”他顿了顿，才开口，“你知道你耳朵上的植入器吧——连接脑内芯片，每个人都必须戴着，否则会发出警报——听说，我是说听说......如果把植入器取下来，贴在生物膜上，就不会发出警报了。”

　　“可是——可是取下来不是犯法吗？”

　　“是啊......是啊，当然犯法，所以生物膜不能卖了，怕你钻这个空子......不卖的原因也不能公开，”泰德慢吞吞地说，又恢复了之前的嗓音，“生物膜，我只能给你两片......好吧，最多三片，不能再多了。你必须撑到下个月这时候再过来，10天一片，足够了......好，好，成交。”

　　希维急忙离开木门，从地上站了起来，梅洛也是——她这才发现，梅洛刚刚也一直在偷听，此时正对她笑眯眯地使着眼色。

　　几乎同时，木门哐当一声被打开，“梅洛！还有你的朋友！你们可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