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故事之西城迷局》杜可风

2、第一章

　　码头的风依旧凌厉，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水味和船舶引擎散发出的油腻气息。罗伯安和余文川并肩走在西环的街头，路灯的光芒昏黄而模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潮湿的地面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文川拢了拢衣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没有人跟着，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身旁的罗伯安大步流星，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仿佛刚刚的生死追逐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阿安，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搞事？”文川忍不住低声抱怨，“再这么玩命，早晚得出大事。”
　　“命？”罗伯安扬了扬眉，笑得随意又讥讽，“阿川，你真以为我们这种人有命可讲？混到这个份上，还谈命，太奢侈了。”
　　文川抿了抿嘴，没有接话。他知道罗伯安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自从几年前离开学校后，他们靠着阿安那股子胆大心细，在街头摸爬滚打，总算在西环混出了点名堂。然而，正如罗伯安所说，这条路，终究是条刀尖上跳舞的路，随时都可能万劫不复。
　　“这次惹上的人是谁？”文川问，语气尽量平静，眼神却始终盯着罗伯安的脸。
　　罗伯安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几个不长眼的混混罢了，吓唬吓唬他们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文川沉默片刻，心中却泛起一丝隐隐的不安。罗伯安总是能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掩盖危险，但文川清楚，这种轻描淡写往往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两人沿着街走了一会儿，路边的店铺里传来吆喝声，混杂着广播播报的新闻音。忽然，罗伯安停下脚步，转头望着文川，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阿川，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怎么认识的吗？”
　　文川愣了一下，笑了：“当然记得。在学校门口，你帮我揍了那个抢我点心的钱仔。”
　　“那小子鼻子都被我打歪了。”罗伯安笑得得意，眼里透出一丝怀旧，“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人。”
　　“义气？”文川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讲义气的人都活不长。”
　　“那就看怎么讲了。”罗伯安意味深长地说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文川，“阿川，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对吧？”
　　文川抬头，对上罗伯安的目光，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那目光深沉而复杂，像是等待一场宣判。
　　“当然。”文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只要你别拖我下水，我就一直在。”
　　罗伯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笑了：“好，那就一言为定。”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旧报纸，伴着遥远的汽笛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响。
　　文川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罗伯安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勾起。
　　“有些事，靠自己也未必稳啊。”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像一句无人听见的谜语。
　　夜幕沉沉，码头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大海深处正在酝酿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