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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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总是格外的躁动与幸福。
王乐凯这小子已经按捺不住了，逮到空闲的机会就给林殊发消息。
王乐凯：放学去奥体！
王乐凯：放学去奥体！
王乐凯：跨年去！
王乐凯：有大屏幕的倒计时！还会放烟花！
……
林殊拿到手机看到页面全是小红点时，有一种隔空揍人的冲动，她和王乐凯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连发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消息，这小子根本不听！
林殊偷摸着给王乐凯发了消息：知道了！再发别逼我扇你！
几乎是很短的间隔，王乐凯扭头和林殊对视，嘴角还是贱兮兮的，林殊瞪了他一眼，用手势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刀人的手势，王乐凯夸张地捂住脖子，做出了‘我死了’的表情，逗得林殊差点笑出声，只得憋住。
林殊又用小纸条向柳湘发出邀请：待会儿放学一起去跨年吧！今晚会放很多烟花！
柳湘无奈地笑了一下，拿起笔写下：不去了，怕老妈不同意。
林殊有点着急地写：别介呀！我们帮你和阿姨说，阿姨会同意的！
柳湘：还是不了，你们去玩。
林殊：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柳湘的心情惊讶中夹杂着喜悦，其实她是想去的，想在人群中感受到活人的气息，想更新这段时间过载的大脑，想看看原本正常的世界。
四个人算是一拍即合，其实是两个人起头先拍，李萍萍王叶来找柳湘放学一起走时，也加入了这个队伍，六个人商量怎么才能让柳湘的妈妈松口放人。
林殊走得很快，一直在搜寻目标，看到柳湘妈妈后，她拉着柳湘立马跑过去：“阿姨！”
“你慢点啊喂！”王乐凯的提醒她压根没有听见，他有些着急地跟过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柳湘在内，蔡霞看到一群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求情似的，也不想当这个“恶人”了，便主动提出：“我送你们几个过去吧，都上我的车，走吧。”
“就是六个人？”蔡霞露出了忧愁的表情，车子只能坐五个人，“早知道就开你爸那辆大的来了。”
“我们打车阿姨，你们先走。”两个男孩子自觉说道。
蔡霞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招呼着女孩子们上车。和柳湘她爸报备了一声，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紧握方向盘准备出发。
“好哎！谢谢阿姨！”几个女孩子说道。
上车后蔡霞提醒：“你们和父母都打个招呼，阿姨可不想被当作绑架别人家小孩的人。”
“哈哈哈，好的，没事的阿姨。”大家都被逗笑。
于是四个人就这么搭上了柳湘妈妈的顺风车，李萍萍和王叶之前就坐过蔡霞阿姨的车，于是驾轻就熟地拉着林殊上了后排。
两个男生选择打车跟在后面，原本他们六个人计划着三个人一组打两辆车，现在也差不多了仍然是两辆车。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通往奥体的道路也格外的拥挤，车水马龙的街道闪烁着无数的汽车尾灯，不拥挤是不可能的。
柳湘坐在副驾驶把车窗降下，冷风吹进来感受着空气流动着的自由，远远地好像看到了奥体不断滚动播放的大屏幕。
车子停靠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柳湘看到另一侧车道的后排驾驶位窜出了一只小狗脑袋，是一只乖巧的大金毛宝贝，大金毛整个脑袋钻出来吐着舌头，乐呵呵地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后排林殊她们也发现了，降下了车窗，林殊充分发挥社牛属性，隔着车窗：“嘬嘬嘬～嗨，小金毛！”
车里的大家都在笑，蔡霞看着孩子们被小动物吸引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
小金毛立刻给予了回应，那反应恨不得从车窗上跳下来，它大半个身子伸出车窗，柳湘才发现这个金毛穿了东北大花袄一样的红色衣服，十分喜庆贴合今日的主题。
车子启动，蔡霞提醒大家：“好了姑娘们，伸回来吧，注意安全。”
“拜拜小金毛！”林殊大声地喊道。
“拜拜！”李萍萍王叶也往这边和金毛说拜拜。
易江和王彬刚刚抵达人群，他俩站在离人群很远的地方，这是一个类似于中控天台的地方人相对较少，因为离地面高有些难爬，一般人不太会选择上来。
在这里活像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摄像头，底下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易江的视力一向很好，在某些时候就更好了。
当王彬在放学路上询问易江是否要一起去跨年打卡时，这小子居然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破天荒的头一次，王彬觉得今天是第一次认识易江。
王彬十分好奇易江的伤，本计划着吃饭的时候好好询问一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根本没有得到机会。
现在逮着了空，王彬凑到易江耳朵边，好奇地问：“你这伤哪里来的？看着这么严重！”
易江的音量不高，再加上嘈杂的周围，他说道：“只是个意外。”
王彬显然会错了意，他不服输道：“下次打架打不过就叫上兄弟我，你看你这整的，不死也残了，唉！”
易江笑了笑，也十分感谢王彬的好意：“知道了，下次吧。”
王彬暗下决心从此刻开始要加强锻炼了，以便不日帮易江打一场硬架。王彬比易江更注意他的伤，紧紧地站在易江的右侧但也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让别人碰到易江。
看到王彬小心谨慎的样子，易江觉得今天也是第一次认识王彬，易江拿出手机远远地拍了一张大屏幕。
他发给了王艳，王艳没有催他回来，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
易江回：好的。
病房里，易江的外公外婆在照顾着王艳，老两口心如刀绞也无能为力，恨自己不能亲自打死那个畜生，害得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都伤成了这样，这种情况易江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回来上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让家里的老人放心。
王艳刚吃完喂的药，她的手搭在床边，被自己母亲紧紧地牵着抚摸着。
王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不安了，也放松了对易江的‘监视’，她只想赶紧好起来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也让自己的父母放心。
至于易文平，王艳虽然不可能真的和他离婚，但她决定从此就当个陌生人。
出租车即停即走，因此王乐凯和左右两个人先一步到达。
王乐凯拨通了林殊的电话：“你们在哪？我和左右两个人都到了。”
“我们也到了，阿姨正在找位置停车，你们别干杵着啊去给我们开辟个好位置！”
电话另一头紧随其后王叶和李萍萍的声音：“对啊，对啊！”
“姑奶奶这么多人去哪找好位置，人不走丢就不错了，我和左右在警戒线有保安这里等你们！”
“知道了！”林殊挂了电话。
左右今晚计划干一件大事，但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当然他只是想想。
王乐凯拉着左右和保安大哥站到了一排，他俩认真的模样像是在大哥手底下打工临时负责安保的。
左右最先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拍了拍王乐凯的胳膊：“她们过来了。”
王乐凯猛地抬头，看到了林殊挽着柳湘的胳膊朝这个方向走来，他立马起来招手：“这儿！这儿！”
蔡霞一左一右分别是林殊和柳湘，王叶和李萍萍跟在后面。
王叶挽着李萍萍的胳膊，身边的人突然一愣，原来是李萍萍收到了一条奇怪的消息，来自邵彭。
“怎么了萍萍？”王叶好奇地问。
“没事垃圾短信。”说罢李萍萍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紧紧抓着王叶的胳膊。
王叶看到自己好姐妹表情的晦气程度，不仅仅像看到了垃圾短信，更像是踩到了类似于刚刚小金毛的排泄物。
林殊先过去找了王乐凯，左右看到柳湘和妈妈站在一起也不好过去，有些不太好意思打招呼。
“还是出租车快一些，这儿的停车位太难找了，还得几个姑娘陪着我一起找停车位。”蔡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儿阿姨，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林殊立马说道。
“就是就是，谢谢阿姨。”王叶也立马说道。
蔡霞笑了笑，拉着柳湘对另外几个孩子说：“走吧咱们。”
“好。”大家一起说。
一个大人七个孩子就这么站满了一排，得益于王乐凯和左右地猛猛开路，他们来到了一个中间位置，距离大屏幕不远不近，蔡霞没想到这么大了还能跟着一群小孩子胡闹，瞬间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由于王叶身高矮小的优势，她就这么拉着李萍萍又往前走了一排，李萍萍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身边人说：“抱歉抱歉！”
真是拿王叶没办法，但确实看得更清了。
天气预报显示此时的温度只有零下7度，但人群围在一起让人感觉不到寒冷，柳湘觉得这大概是二氧化碳最有用的一次。
在倒计时十分钟的时候蔡霞接到了柳广镇的电话，她和柳湘示意需要出去接一下，柳湘想跟过去，蔡霞示意她就在这里等，保持电话畅通，别调成静音，柳湘点点头。
像是得到了机会，左右犹豫着还是转身走到柳湘这边，倒计时一分钟，他对柳湘说：“柳湘我…”
柳湘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柳湘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盯着大屏幕。
左右还在犹豫着，没有注意身旁的王乐凯已经转身去了另一侧。
“柳湘我喜…”再次鼓起勇气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以至于身边的人并没有注意到。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字跳动，广场上人声鼎沸，期待与兴奋像电流般在空气中滋滋作响，人群齐声喊：“十”
“九”
“八”
“七”
“…”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零点整，大屏幕和夜空同时绽放起了烟花，城市传来了人们更加热闹的喧嚣声，烟花爆竹的声音在此刻传来回音，大家共同见证着此刻的惊喜。
王乐凯走到林殊右侧，他漫不经心地装作视线被烟花吸引，没有看向林殊。
林殊反客为主，悄悄走到他身后，踮起脚用右手做掩饰，看起来在说悄悄话。在王乐凯的左脸留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随后轻声说：“新年快乐！傻子！”
王乐凯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被林殊亲到的地方暖乎乎的，那股灼热感迅速蔓延到整个耳朵和脖子，这么多人他都不好意思做什么，没想到林殊却这么大胆。
王乐凯用同样的姿势，低下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往林殊的右脸上回了一个更清晰更用力的吻，这一下短促而深在林殊的脸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林殊带着一丝恼怒瞪了他一眼。
王乐凯贼心不死，像是得到了奖励，牵起林殊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一双宽大温暖的手紧紧包裹着林殊。
灯光与烟火在他们脸上，两人相视而笑。
烟花炸裂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柳湘的手机屏幕也在同一时刻亮起震动，屏幕显示：
00:00 易江：新年快乐！
左右刚想说出口，却发觉柳湘的视线早已经被手机屏幕吸引。
他没办法说出口了，因为此时的柳湘脸上是格外幸福与喜悦的表情，或者说是心动而幸福的表情。
柳湘指尖飞快地敲击，在00:01之前快速发了过去：新年快乐！
柳湘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她心底的某个角落因为这条准时抵达的祝福变得格外温暖。
她放下手机，抬头对上了左右的视线：“左右你刚说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刚刚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掉，左右的眼神迅速黯淡，自嘲般地笑了笑：“没什么，烟花很美。”
左右的目光却并未看向烟花，而是迅速转过身失焦地盯着前方的人群。
“确实。”柳湘拿起手机打开摄像模式记录着此时绚烂的烟花，她的大脑被眼前的烟花和屏幕的祝福占据着，甚至没有注意到左右的不对劲和落寞。
远处的易江和王彬，王彬随着人群一起大喊：“呜呼呼呼！新年快乐！”
紧接着王彬看到易江这小子看了手机以后，好像在盯着远处傻笑，他八卦道：“咦？这是谈上了！”
“别瞎说。”易江脸上那点子淡淡的的笑意就这么被王彬八卦没了，此时转换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易江举起手机记录着这一刻，同时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没有人察觉这个晚上究竟有多少熟人都在场，但是易江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定格在不远处那个正仰头拍烟花、嘴角噙着笑意的熟悉身影上，还有她身边那个欲言又止、最终黯然转身的男生。
站这么高的好处大约就是他并不在场，却又悄悄地就目睹了一切。
蔡霞终于挤了回来，她有些懊恼地对柳湘说：“你爸不放心非要过来接，这下好了堵在半路上彻底进不来了。”
大人回来后，小孩子们恢复到了正经的模样，立马站好，左右回到了王乐凯身边，林殊也站到了柳湘旁边。
“那爸爸没事吧？”柳湘有些担心。
“没事，只不过要一直坐在出租上了，一会儿回去我们找他会合。”蔡霞搂住柳湘的肩膀，“给你爸发两张烟花图，让他羡慕去吧。”
“好。”柳湘幸福地笑着。
这一晚有人在幸福，有人在悸动，也有人藏不住失落。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次第凋零，只余下淡淡的硝烟味和满地喧嚣过后的寂静，如同这个夜晚无数无处安放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