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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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明知道是假的，马上就可以拆穿，但也心甘情愿地选择了相信。
临近元旦，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临，在此之前苦逼的高三生们还在为本次的三模—放寒假前最重要的一次考试进行冲击。
柳湘在跨年这一天见到了回来上学的易江。
当时班里正在上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易江从后门进去的时候，老师同学都在专注地上课，易江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地回到座位上。仿佛他只是临时离开教室又回来了，从来没有请过半个多月的假。
柳湘也很快注意到了，易江没有穿校服还是黑色的羽绒服，原本在认真听讲的柳湘下意识寻着易江的动作，对上了她许久未见的那道视线。
视线在此刻得到交汇，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但他们两个好像什么都懂了，眼神里的内容都在向彼此传达着。
此时无声胜有声，柳湘仿佛听到了易江在说：“没事了，我回来了。”
易江也听到了，柳湘的眼神告诉他：“回来就好。”
他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浮现了一个很浅的笑容，是宽慰，也是欣慰。
易江看了一眼黑板，娇兰老师应该是在讲导数题的第二小问，密密麻麻的过程占满了整个黑板，他看了一眼王彬试卷上的题目，也拿出了自己的草稿纸开始计算。
王彬看到自己的正牌同桌终于回来了，不禁大喜，他在桌子下朝易江做了一个拳头手势，易江笑了笑，和他碰了一下。
呦呵，这次不排斥身体接触了，王彬不禁有点惊喜。
右手的伤口虽然已经拆线，但此时还是有僵硬而突兀的感觉，易江的字迹不再像从前那样隽永俊秀，他尽力写也只能达到一个可以识别的程度，而且根本无法长时间坚持书写。
于是他只得把最重要的步骤在草稿纸上演算出来，留存一些能力给接下来的题目和接下来的科目。
王彬一开始本来是抱着想快点看到学霸推演结果的心理来看易江的草稿纸，但他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不禁吓了一跳，哥们儿字也太飘了，这简直鬼画符，自己啥也没看懂。
王彬凑近了才发现，易江写字的速度很慢，笔也有些晃，他凑近了才看到了有些突兀的白色包扎缠着他兄弟的手，他很惊慌但用很小的声音问：“我艹！兄弟你手怎么了？”
“没事。”易江用很小的声音说，同时他将笔换到了左手接着写，他小时候确实也习惯用左手但很快就被纠正过来了，左手写的字看上去要比右手好些，但也远不及他曾经的字迹。
娇兰有些生气，一直看到王彬那小子往易江身上凑，好像在干扰别人学习 ，她将手里快用完的那截粉笔头精准地砸到了王彬的头上：“王彬，你不好好上课也别打扰你同桌学习！”
被娇兰这么当众批评，班里的同学这才发现“失踪人口”易江回来了，众人的目光纷纷对准了他俩。
柳湘也把头转到了右边，她看到易江在用左手写字，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笔重重地划在了草稿纸上，柳湘心头有些发紧。
另一只手是不是还是很疼啊？
李萍萍隔着几列人群也看到了消失已久的易江，她隐约在学校也听到一些传闻，有说易江妈妈发疯自杀的，有说母子俩互殴惊动了警局的，更有说易江妈妈持刀伤害易江的，但不管是哪种传闻，都很虚假也非常的黑暗。
但无风不起浪，虽然有虚假夸大的成分，李萍萍心里也一直有些疑问。
只是她好像没办法八卦到直接去询问当事人，但易江这么久才回来多半还是遇到了很难的事。
算了，好像不关她什么事，她和易江没熟到那种地步，但自己的好朋友柳湘或许会知道吗？
李萍萍一直没告诉柳湘那天她在大巴上看到了什么，包括自己那次在商场和易江的谈话，她只能看出来易江或许是喜欢自己的好朋友柳湘的，但柳湘未必喜欢易江。
从那天以后，李萍萍就不再对易江抱有什么想法了，她亲眼看到的易江那样的举动，就已经让她很明白了，此时的她只是单纯好奇，班里一个消失了二十多天的同学到底经历了什么？
娇兰有些更生气了，这次的三模考试至关重要，这道数学题的解法也很重要，好不容易高浓度的学习氛围就这么轻易地被打破了，这几乎是她发的最大的一次火，她用很高的音量说：“都给我转回来，这道题讲不完都别吃晚饭了！”
事关晚饭，大家收束住了自己这颗八卦的心。
娇兰到底还是心软的，这道导数大题还有第三小问没有讲，她让大家抓紧时间吃晚饭，第一节晚自习会接着讲，把答案让课代表去印出来一人一张，自己先对着答案理解。
嘈杂的课间，大家都抓紧时间去食堂，柳湘脑海里却浮现着易江用左手写字的画面，她内心的疑问被无限放大。
李萍萍和王叶过来找柳湘去吃晚饭，柳湘瞟了一眼易江还在座位上，她转头对萍萍和王叶两人说：“不去吃了，不是太饿，一会儿去后院看看小猫。”
王叶疑惑地问：“今天消耗了那么多脑细胞也不饿吗？小湘你简直是铁打的！”
李萍萍拍了拍王叶的胳膊：“小湘不想吃，咱俩先去吧，不行给她带个小馒头啥的。”
“不用了萍萍我真不饿，你们快去吧一会儿食堂人该多了。”
“那我们走了。”
“好。”柳湘点点头。
她俩走了，柳湘正在思考该怎么开口，易江站起来走到了她的桌边：“去看猫吗？”
“一起去吧。”易江用很轻的声音说。
柳湘愣了一下，但很快地反应了过来：“好！”
两个人都再次浮现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柳湘在易江背后走着，由于身高体型优势，易江肩膀微微前倾隔开人群，不断扫除人群的障碍，柳湘跟在后面莫名地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有一群男生逆着人群向上跑，原本在后面的柳湘下意识侧移半步，用肩膀隔开涌来的人潮，将他护在墙角的“三角安全区”。
不知道易江的伤势到底如何，他能不能躲闪开，她只是更怕人群碰到易江。
人群擦着柳湘的衣服走过，身后的易江注视着柳湘，她的手臂微微张开，像护雏的鸟翼，
柳湘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易江乖乖地站在她身后，人群走了之后，柳湘才对他说：“小心人群，别撞到了。”
“好。”
他比面前的女孩子将近高出一个头，可此时她却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天色逐渐黯淡，校园里的路灯昏黄地亮着，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不近不远地挨着。校园广播正在播送着：“愿全体高三学子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来到后院的时候，有很多学生都在这里逗猫，这会儿的人比柳湘之前见到的都要多得多。
柳湘远远地看着他们，好像没有要过去的意思，易江问她：“要过去吗？”
柳湘摇摇头：“不了 ，不喜欢凑热闹，而且他们正在给小猫们喂食，就不过去打扰了。”
“好。”易江回答。
“要不去天台？可以看到整个校园的景色，也不会有很多人。”易江提着建议。
“是操场旁边那个瞭望塔天台吗？”
“是的。”
“好啊，那走吧。”柳湘接受了这个提议。
天台的风景确实很好，巧合的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俯瞰着整片校园。
柳湘的手搭在悬空这边的墙壁上，易江站在他旁边，提醒她：“小心，别靠那么近。”
柳湘的视线钉在他藏起的右手上，喉间哽了许久发出了声音：“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像是黑夜和寂静在无声中给了柳湘巨大的力量，她如同在那晚的杂物间一样，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远处是万千灯火的星星点点，近在身边的人心跳声在悄悄回响。
柳湘一步一步朝易江走去，她下意识地就想轻抬并查看易江的那条胳膊，易江不偏不倚地躲了一下，还是将那只手严丝合缝地留在了口袋里。
“真的没事了，不然我也不会来上学了。”易江藏好自己的手，转身对着柳湘说。
“你骗人！我都看到了，你在用左手写字，回来也不过是因为马上要三模了，你很重视。”柳湘的音量比之前高了一个度，但并不是咄咄逼人的语气，更像是在质问着戳穿身边人的伪装和若无其事。
相反，柳湘的声音才更像受委屈的那个。
寒风卷起天台的沙粒，风刮在脸上的力度提醒着两人此刻真实的冰冷。
易江走到柳湘身边，他伸出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牵起了柳湘的手，他小心地控制着力道，稳稳包裹着，透过绷带的摩擦好像传递了易江手掌原本的热量，柳湘觉得这只手很温暖。
“感受到了吗，没有那么脆弱，只是还在恢复期，我想给右手储存一些力气，左手写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被纠正过来的左撇子，真的好多了。”易江诚实地说。
像是在证明真的好多了，柳湘感觉到那双手又用了一些力量在紧握着自己的手，柳湘没有用力气去回握，她更怕真的碰到他的伤口，于是只是自然地垂着。
“你别写那么多字了，需要抄笔记的话可以复印我的！”柳湘焦急地说。
易江看到柳湘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气氛此时有些尴尬，两双手此时还在牵着，但好像没有理由继续牵下去了，易江松开了手。
“好，我知道了，那麻烦你了。”易江回答。
“不麻烦。”柳湘也收回了自己的手，手掌的温度好像还停留着，她有些不自在地说，“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做些什么也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好。”易江看着柳湘侧过去的脑袋，笑了一下，“走吧，快上晚自习了。”
“嗯嗯。”
回去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学生了，和上次一样他俩一起回到了教室。
“我艹！兄弟你！说好了我先跑下去帮你排队买饭，你下来吃，结果你小子半天不下来！我自己吃了两份！给你这个，随便给你带了俩素菜包子。”王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看在兄弟受伤，此时又在自习不能喧哗的份上，他决定咽下这口气。
“谢谢。”易江接了过来，放在了抽屉里。
“下不为例啊！下次再敢放我鸽子，我就和你绝交！”王彬偷摸着往柳湘那边看了一眼，转换了一个贱贱的语气，“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啥了，嘿嘿！”
“王彬！自习也不好好上是吧？”娇兰从后门走进来，再次看见了这个王彬又在说小话。
“冤枉啊老师，我真不敢了！”王彬简直要冤死了。
娇兰走到易江跟前，看着他的字迹，心里不禁有些叹息，希望手伤不要影响他下次考试的发挥吧。
娇兰给了王彬一个不言自明的眼神，走上了讲台：“好了同学们，把卷子拿出来，咱们接着讲。”
林殊看着柳湘，递过去了一张纸条：
小湘，这次你俩又一起回来的！我听王彬说他好像受伤了，这事你知道吗？
柳湘看着那张纸条叹了一口气，拿起笔：
知道，我问了他，他只说没事，希望不要影响他考试。
柳湘接着写：
好好上课，马上考试了。
林殊没有接着问，专心听讲。
专心沉浸在学习里，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