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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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传来了好消息，竞赛成绩已出。
虽然老董原本并没有抱多大期望，但事实上竞赛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好，很多人拿到了二等奖甚至是一等奖，三等奖就更不用说了。
毕竟也是个“火箭班”，平日里老董再看不上自己班里的学生，但在某些时刻也必须承认，这个班大多数人都是优秀的，只是多数学生偏科比较严重，为此他也十分头疼，恨不得其他科目的老师都把自己这门历史课给抢着上完了。
昨晚跨年夜好多人都熬了大夜，对此老董并非不知道，但看到竞赛奖状的面子上老董决定姑且放人一马，于是尽管很多人打瞌睡，老董也选择了闭眼。
在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被其他老师恭喜了一波，老董脸上看不出半点颜色，只知道今天上午年级主任办公室里的烟灰缸好像没有那么多烟头了，老董最后也只是说：“又不是考上清北了，哪有那么厉害。”
“那是那是，董主任要求高，不像我们考几个211就是烧香拜佛了，更别说做梦985了。”一个女老师说道。
老董在教室的时候表情依旧是那么不屑，吓得大家一致认为是自己考得太差，拉了一坨大的。
老董不紧不慢地在班里巡视了一圈，看着这些小崽子们战战兢兢的表情他不禁有些满足，最后才上了讲台开始宣布：“这次竞赛…”
一句话说了不到半句，所有人都被迫提了一口气，无数双眼齐刷刷对着老董。
“这次竞赛还可以啊，没白搭校车玩了三天。”
老董说完了这句话，班里紧绷的气氛瞬时转化为了激情的欢呼声。
“呜呼～耶！”
“太好了！”
“就知道咱们班大佬厉害！”
“……”
“都给我安静点！别太嘚瑟了，这不是最后一次考试，但也算提提士气，别看着自己擅长的科目考好了就这么放松了，偏科的问题都给我重视起来。”
“好！”大家都齐声答应了。
荣誉证书还在老董办公室放着，但获奖名单已经被老师打印成了纸质版，获奖的学生人手一张，只能看到自己的成绩，算是间接保护了学生的隐私。
柳湘的英语竞赛拿到了一等奖，易江应该也是，因为柳湘看到了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变化。
王乐凯左右转过头：“唉，是个二等奖，不过俺们也知足了。”
林殊的英语也获得了三等奖，林殊看了一眼柳湘的名单拿了过来，赞赏道：“我们小湘真厉害，好多好大学的外院都可以好好考虑了！”
左右转换成了一个崇敬的表情看着柳湘的那张单子，他笑着说：“恭喜你，柳湘。”
“谢谢。”柳湘认真地道谢。
左右没继续停留转了过去，王乐凯看着他摇了摇头揽着他的肩膀在内心怒骂：这小子永远‘不争气’。
“你会选英语专业吗小湘？”林殊觉得自己在问一句废话，“毕竟你英语那么好，学外语肯定是又轻松又合适了。”
出乎意料的是柳湘只是回答林殊：“还不确定，再说吧。”
林殊有点疑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喜欢所以擅长这算是喜欢最好的结局，但如果喜欢的东西将来成为职业伴随一生，或多或少会因为某些因素而降低了这份喜欢与热爱的纯度。
柳湘擅长英语和选择专攻英语相关的专业并从事英语相关的职业，对她而言这是一码归一码的事情，不能全都划成等号，混为一谈。
柳湘下课去拿证书的时候，正准备喊‘报告’进去，却碰到老董在和易江谈话，听人墙角确实不太好，但那时柳湘的脚步仿佛被冻住，一步也动不了。
“转学申请我收到了，好像是你父亲极力要求的。”老董背靠着椅子，又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他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团烟雾，“转学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你们马上都高三下学期了，也不知道你父亲是基于什么考量做出的这个不太靠谱的决定。”老董把烟放下摘下眼镜，捏了捏自己的眉头，“希望你家里人再好好想想清楚吧，一中虽然不是什么顶级高中但也算是能对你们负责，回去吧。”
不是没有学生转过学，但这个特殊时期转学的老董还是头一次遇见。
这小子又是受伤又是转学的，明明是个好学生，干的事情却都这么令人操心和震惊，老董确实有点发愁。
“知道了，麻烦您了董老师。”易江表情有些无奈。
柳湘只听见易江说了这句话，老董具体说了什么她没仔细听，脑子里印象深刻的只剩‘转学’两个字。
易江走出办公室，没想到看见了靠着墙壁朝他看的柳湘，易江朝柳湘点点头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教室。
清晨的阳光逐渐明朗，透过教学楼的窗户，一抹斜切的阳光照到柳湘的身旁，办公室与柳湘这边有一道‘天然的阴影线’，柳湘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呆滞。
班里其他同学也来老董办公室，看着两手空空却站着发愣的柳湘，有一个女生拍了拍柳湘：“柳湘，老师不在办公室吗？你怎么不进去？”
柳湘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在吧，刚才在想事情，走吧。”
恍惚中被同学拉回了现实，这才想起要去领这张重要的荣誉。
中午放学，柳湘看到易江迅速离开了教室，她立马抓上书包也跟了出去，对林殊说：“我有点急事，林殊你帮我和王叶她俩说一声。”
“哦，好。”林殊不解但是照做。
易江走路一向很快，远远的柳湘就看到他已经到了一楼去往车棚的方向，柳湘加快了速度跑了过去。
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只不过上次是漆黑的夜晚，这次是明媚的白天。
易江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来转身，看见柳湘朝他跑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是要转学走了吗？”
跑得有些着急，柳湘说完这句话都感觉有些岔气，她弯着腰手搭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易江看到后抬手拍在柳湘的背上，帮她顺顺气：“跑这么快干什么，别急。”
柳湘抬头看他，易江抽回了手。
“你还没有回答我。”柳湘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冬日里的正午阳光此时正在温暖地照耀着大地，荒草荒木因为暖阳而焕发出一丝生气，而此时柳湘易江的氛围却与‘阳光’、‘温暖’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放学的人群逐渐变多，人来人往成为了他们俩的背景音，防止自己听不清，柳湘又往易江那边靠近了一步。
“你听到了，在办公室的外面。”易江那个时候脑回路非常奇怪，他反问柳湘：“班里其他人转学你也会这么跑来追着人问吗？”
柳湘感到十分奇怪，她只是问她想问的问题，易江为什么把另一个问题抛给了自己，她这次视线调转了方向：“不知道，或许吧。”
“哦。”易江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听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所以你是要转学吗？”柳湘重新看向他，“听老董说是你爸爸的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碰巧。”
“嗯。”
这个‘嗯’让柳湘搞不清楚，他是在回答要转学，还是在回答知道了自己确实没偷听。
“我转学，你会舍不得吗？”易江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又或许这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那一瞬间，柳湘的心头有一些无来由的闷，其实这只是一个很正常不过的问题吧，但是在当下的场合让人涌出了一些奇怪的情绪。
“舍不得。”柳湘双手缩进了口袋，双手紧握着，实话实说。
“为什么？”易江似乎很想知道答案，他的视线紧紧地‘钉’在柳湘身上。
对啊，为什么呢？
柳湘这次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或许是觉得自己的答案根本不会令对方满意，又或许她又怎么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答案。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作为好朋友当然会不舍。”
柳湘没有看着易江回答，以至于她没有看到易江的面部表情有一丝的泄气，他原本因为柳湘跑来找他上扬的面部表情，就这么沉了下去。
‘朋友’、‘朋友’，上次易江确实是这么和柳湘说的，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才有理由互相给予对方一些东西。
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却仍然停留在对方口中最初的‘朋友’。
“好，我知道了。”
易江转身离开，柳湘被淹没在放学的人群。
柳湘没跟过去，她觉得她越来越搞不懂易江了，就算要走也是可以好好告个别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知道什么了？
柳湘到现在都不知道易江是不是真的确定了要转学，什么时候转学？班里其他人知不知道？
在家里吃午饭的时候，蔡霞简直高兴不已，她捧着柳湘的荣誉证书看了又看，以至于都忘记了吃饭，她赞赏道：“宝贝真厉害，妈妈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回来告诉你爸，从现在开始就可以给你挑一些学校了。”蔡霞小心地把那张证书放到了家里的保险柜里。
有了这张证书，就相当于女儿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重点大学了。
柳湘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放在这份喜悦上，她对自己的英语成绩有把握，这份惊喜是有但没有太多，但在一些人际关系上她没有把握，她一直在想易江的那句‘我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奇怪的是，易江下午没有来上学，老师仍然没有提任何。‘是否要转学’这件事仿佛只困扰了柳湘和老董，甚至当事人都这么消失了。
晚饭的时候，柳湘和班里大多数好朋友坐在一起吃饭。
王乐凯林殊两个人虽然在学校不敢太放肆，但抓紧一切可以黏在一起的机会，王乐凯左边坐着左右和王彬，柳湘、王叶、李萍萍三个人坐在对面。
突然，王彬收到了一条短信，他看了一眼就放下了筷子，轻吐了一声：“我去！”
动静显然不小，大家的视线又被吸引，王乐凯隔着左右问他：“咋了这是，兄弟这是餐厅，你这个手机还是不要明晃晃地掏出来了！”
王乐凯善意的提醒并没有起到作用，只见王彬唰一下把没吃完的餐盘推到桌子中间，然后起身跑向门外，留下一句：“拜托我们王氏家族的兄弟姐妹帮我送一下，我有点急事！”
王氏家族，在座的只有王乐凯和王叶，王叶一个女孩子必然是不可能了，只得王乐凯来‘善后’。
校门口保卫室里，五分钟前刚刚送达了易江订购的60份冰糖雪梨。
订单量属实不小，老板亲自开着面包车送到了学校，看到签收人是一个学生时，老板不禁有些纳闷：“现在的学生还得负责给老师干这些吗？”
易江没回答，只是清点了数量，然后说：“谢谢！”
“得嘞小弟，好吃再订啊。”老板对这单买卖十分满意。
王彬看到易江给他发的图片，被吓了一大跳，言简意赅：
易江：校门口来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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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就咱俩能行吗？”王彬有些绝望，这属实有点太多了，“你等着，我再去叫俩兄弟。”
“不用。”易江拦住了他，“多跑几趟可以的。”
“为啥啊？这不得累死咱俩，你咋只找了我？”王彬疑惑道。
“和你比较熟。”易江说。
王彬顿时喜笑颜开：“行吧，作为兄弟就帮你这一次。”
俩人最终向保安大哥借用了一辆运货的非自动小三轮，推着运送到了楼下，然后一趟一趟运送到教室，在每个同学的座位上放了一份。
班里回来的同学也帮他俩运送着，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惊喜与震惊。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班里其他同学兴奋地说：“咱班易江给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放了一份热腾腾的‘冰糖雪梨’！”
这一声引来了不少人的驻足围观，离教室越近欣喜的声音也越清晰，班里并没有看到易江的身影。
柳湘回到座位上，看着桌上增添的冰糖雪梨，表情没有一丝惊喜与满足，反而残存着一丝叹息：这算是易江给这个班留下的‘最后的告别’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