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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中鬼 “和大哥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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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眼眸微动,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复,他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就随我回府吧。”他随手将手中茶盏搁在几上,茶瓷轻响,“我会像圣上奏明,说你是我走失多年的儿子,如今寻回,自然会为你谋一个好差事,也不必在这里苦熬。”
林月白却摇摇头。
“不必。”
他站着,之前难见的惊慌这时已经完全消失,神情冷漠:“我不打算回丞相府,也不希望你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世。”
丞相颇为意外的挑眉:“为何?你既然已经答应我,也不必如此惺惺作态,假装自己是个高洁之人。”
此话说的太过难听,图越听不下去,正想叱责他,林月白却依旧冷淡:“你此番前来,也不过是因为我们查案动摇了你的地位,你需要人办事,我可以私下为你做事,但我不想和你产生任何交集,尤其是明面上的。”
丞相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出了声。
“不愧是你母亲的孩子,真清高。”
他站起身,转身缓步走向窗边,推开窗,光线打进灰暗的房间,同时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你不是在查户部侍郎的案子吗?”他没回头,只盯着窗外焦黑的枯树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和太子有关。”
图越心中一震,猛然看向林月白。
而林月白却神情未变,只是静静听着。
丞相继续道:“太子最近频繁召见术士,说是为皇上寻找治疗心疾的方子,可是那些术士进出宫都不曾带走半物。但自此太子开始召见那些术士,城内女子便开始接二连三的失踪,这次户部尚书的女儿失踪只是个引子,继续查下去,你会发现更多失踪的女子。”
“你和太子是政敌,我怎知你所说的不是栽赃陷害。”
丞相听见此话,转身看向林月白,眼神锐利:“我只告诉你一处地方,百花楼。剩下的你自己去查,倒时你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说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座位,拿起冷掉的茶盏,又饮了一口。
林月白微微低头,像是在思索。
他身后的图越心里发冷,他看得出林月白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从前他只觉得林月白聪明、冷静、温柔,有时也难以琢磨,但从未像现在一般看见他失控的一面。
“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林月白终于考虑好了。
“既然你答应了。”丞相开口,语气意味不明,“那我总要给你一些回礼。”
说罢,带着玄衣护卫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月白目送丞相离开,直到很久,他依旧站在原地,像是还没从那场对峙中抽身出来。
图越也没说话,目光始终在林月白背上。之前刻意笔挺的后背此时终于在这一刻微微垮下去了一些,像是卸了力气。
终于,他缓缓坐回桌面,长舒一口气,眼神却又些飘忽。图越站在一旁,望着林月白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此时的静谧。
一个酒盅猛得飞来,狠狠击中了林月白的额头。鲜血立刻沿着额角流下来,滴在他的衣领上,殷红刺目。
抬头望去,正是方才坐在一侧一言不发的林生。
“林月白!”林生怒吼,眼睛都红了,“你就是个灾星!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被绑了多久,我差一点就死了!”
林月白额头传来剧烈的钝痛,被砸之处像是火烧似的。他抬手摸了摸,指腹一片血红,好在是只破了皮。他没出声,只是抬眼看着林生。
图越这才反应过来,快步挡在林月白身前,怒道:“你干什么?疯了不成?”
“大人,你还敢护着他?”林生气得发抖,“自从您将他从监牢中救出来,他害了多少人?先是害您在井下差点丧命,现在又是我,像这种灾星,趁早从这里滚出去才是最好的。”
图越不肯让步,沉下声说:“这些事和林月白没有关系。林生,你为何要对林月白有如此大的偏见?”
“大人您问我?”林生听见这话,嘴角漾起一抹苦笑,“大人您是在问我吗?那您怎么不问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针对他!”
图越愣住了。
林生声音几乎泣血:“大人,无论您做什么,我都支持,我只要您开心。当初您一声令下,哪怕我不认识他林月白,我也要变着法的刁难他,因为这是您想要的。可是我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步步逼近,话语间竟然泪流满面:“自从那日您将他从监牢里放出来,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这些我都无所谓,可是到后来我竟然已经成为你们之间的第三者了。我真的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大人,您告诉我,是我不够好,还是我不能再讨您欢心?大人,您说啊……”
“我……”
听到林生说的话,图越真的无言以对,之前种种都是原主惹下的祸事,可此情此景下的林生让他实在是不忍,无论是如何回答,他都无法再安慰林生那颗受伤的心灵。
林生几近崩溃,他大步跨到图越面前:“大人,今日您选吧,是我还是他!”
图越沉默了,他根本无法选择也不想选择。
就在他沉默的那几秒。林生已经下定决心。
“好,我知道了。”
说罢一甩袖子,重重关门而去。
图越转身刚想追出去,林月白却伸手拉住他。
“别走。”
此时他额上的鲜血已然触目惊心,染红了半边脸庞。
图越慌了,见状终究没追出去,只是转身快步进了内室,翻出随身带的药粉,又找了干净的布帕,跪在他身边。
“你别动啊,我给你看看。”他的手有些抖,但还是细细拨开林月白的头发,“破得不重……不过得包起来。”
“抬头。”图越跪在他身前,将药粉小心地撒在伤口上。
林月白抬头仰望着他。
“疼吗?”图越皱眉,轻声问。
“还好。”林月白的声音微哑。
图越用布帕按住伤口,一边缠药线,一边低声道:“只是破皮了,不算深。再晚点就得缝针了。”
手指触到林月白额前时,他察觉到那人的微微颤抖。
就在图越寻思着该如何开口询问林月白关于丞相的事时,他却突然开口了。
“小时候……”林月白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和娘就住在百花楼,她是京城最有名清倌人,每次有人来拜访时,我都会躲在床下。”
图越手下一顿,抬眼望他。
“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虽然总是要过躲躲藏藏的日子,虽然楼外的小孩总是骂我是没爹的杂种。”林月白的睫毛垂下,掩住眼神,“但是娘对我很好,她是个很有趣的人,每天睁眼,都有新的游戏等着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可察觉的哽咽了。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直到有一天起床……我娘凭空消失了……”
图越听得心口发紧,手中的动作早已停下。
林月白仿佛没有察觉,只是缓缓往下说:“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到处都没有她的踪迹,明明昨晚还约好要一起出去的……后来我发现她留给我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走了,还有一段我不明白的话……这时我才知道……我是那个不被选择的孩子……后来……”
林月白顿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图越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孩子被赶出百花楼,无处可去,在街头流浪。有人接济他,他靠着天分与苦读走上科举之路,最终高中状元。可才名太盛,引来妒忌,丞相一句话,将他打入死牢,含冤斩首。
再后来,他重生归来,依旧是个无人要的孩子。天资不减,却甘愿藏锋,隐姓埋名被贬边县,还偏偏撞上了欺辱他的人。
图越喉头像是堵住了什么,连一句安慰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把药布最后一圈缠紧,手却仍然覆在那人的额头上,迟迟没有放开。
林月白轻轻转头,看着他。眼神淡漠,却从那里传来了一点疲惫。
图越喉咙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来。他伸手,替林月白拂开一缕贴在额角的碎发。
他第一次感到心疼,不是因为任务,也不是责任,而是看着林月白的眼神,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敲了一下。
最后,他只是俯下身,把林月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林月白僵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这样的动作,不过随即他将额角慢慢抵在图越肩膀上,感受着他轻柔的呼吸。
两颗心从未贴得如此近,图越附在林月白耳边,轻轻道:“别害怕,以后我来保护你。”
林月白的手忽然收紧了些,抱得更近了,他没有回话,只是耳畔传来了有些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这时,脑中冷不丁响起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男主感情线前进,目前进度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