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修 第五章 特训之前 飔风：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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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雨林，芷河边。
“我的伤还没好全，肯定没力气抓猎物的……”
故作虚弱的镜流讨好地蹭着飔风的鳞甲，在对方麻木冷漠的注视中，半翻着腹部，开始撒娇。
“我明天绝对不惹事！真的，你再信我一次。”
浅灰的尾尖轻轻挠着对方的腹鳞，在飔风七日来口是心非的纵容下，胆子越来越大的镜流，骚扰着这条日益暴躁的同居蛇。
即便鳞甲厚实，但瘙痒比利爪和獠牙更要让这条强大的眼镜王蛇难耐，他不适应地轻轻挪了挪身体，状若无事地用尾巴把腹部一挡。
漠然地瞥了身边的镜流一眼，飔风的面鳞略有些黯淡，看起来有着不属于同龄蛇的沧桑，带了几分憔悴。
“所以，我说了，是明天开始教你捕猎，你还有一个晚上休息。”
想到七天来的鸡飞狗跳，铁石心肠的飔风驳回了镜流的拒绝。
他得给这条蛇找点事做，至少不能在他休息的时候还有东西敢踩着他的身体，去捉弄镜流了。
他不想再救蛇了……
心如止水地盯了撒泼打滚试图让他取消决定的镜流片刻，飔风眼不见心不烦地挪开视线。
生人勿近的外表下，粗壮的尾尖一甩，顺势搭在了小蛇的脑袋上，略一使劲儿，就把镜流压在了地上。
“再闹我捉两只耗子来，让它们陪你玩。”
镜流吓了一跳，鳞片因为肌肉震颤抖了抖，散下了不少草叶和尘埃。
头顶的压迫感，让恐惧在小蛇不大的脑袋里尖叫。
镜流不敢动了……
他乖乖盘踞起身体，把头塞了进去，透过身躯缝隙，睁着眼睛开始浅眠，嘴里反复嘟囔着：
“不闹了，我睡觉了。”
雨林夜间的虫鸣是最好的催眠曲，没一会儿，小蛇就睡着了。
飔风终于拥有了片刻属于自己的时间，他摆动着长尾，悄然滑在铺满林叶的地上，停在了河流边。
月光洒在这条受伤眼王的身上，那身墨色的鳞甲笼上月白，衬得颈间独特的三角愈发鲜艳了，像是王的冠冕。
突然他立起身体，看向了北方。
丛林茂密得让他只能看见飞虫的萤火，毕竟再敏锐的感知也做不到嗅探丛林另一方的情况。
但胸腔里囤积着怒火的飔风依旧看着 那是他领地的方向。
虽然没有雨林里其他同类领地的富庶，贫瘠得甚至比不上镜流占据的河边，但那是他的家乡，是他自破壳后就一直生活的地方，是母亲为他准备的王座，是他一次次击退敌人守下的领土！
而现在，它属于那群卑劣的用怪异的喷火器具伤了他的无毛猴子，甚至于他还不能回去。
背部的伤依旧疼痛，那只该死的两脚猴子不知还在不在那里，如果再被他的武器伤到，飔风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有再次挺过去的机会。
第一次感受到乡愁的眼镜王蛇发出了哀伤的嘶鸣。
如风的鸣啼掠过了茂密的林地，一直传到远方，与无数被伤害动物的哀啼与怒吼掺杂在一处，终会酿成焚烬仇恨的烈焰，在未来的某日降临到那些人的身上。
“飔风……”
半梦半醒间，镜流听到了风声。
小蛇迷迷糊糊地探出尾尖，头从身躯里面拔出，吐着信子，一拱一拱地在地面上搜寻着同伴的气息。
但熟悉的厚实鳞甲没有挡住他的去路——飔风不在身边……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镜流，下意识开始寻找同伴。
从未在夜间活动过的他循声望去，什么都看不到。
哪怕是睡觉也无法闭眼的镜流大睁着眼睛，腹部撑地，“咻——”地一下便滑向了声源处。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吐出信子，追寻着飔风气息来到岩石边的小蛇，粗手笨脚地不小心擦到了伤口。
“唔”被瞬间痛醒的镜流下意识往前面一窜。
“咚！”
“救，救命！”
不知道第几次掉水里的镜流，依旧不习惯突然的下坠。
夜间的河水黑洞洞的，镜流看不见岸边，摆动着身体，恐慌地在河里挣扎，岸边的飔风喷出了气音，无奈的他瞬时忘记了方才的思绪。
旋即，黑色眼王舒展着身体，趴在了河边光滑的岩石上，将黑色的长尾探入潺潺流水中，河水涌动着，卷走了蛇尾上的尘土上，也带走了镜流的惊慌无措。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小蛇攀着飔风的尾巴飞速游上了岸，鳞片相贴的亲近让飔风不自觉抖了抖颈部。
他打了个冷颤，像是被冻到了一样。
晚上的雨林很冷，即使是旱季也一样，湿气凝结在根叶之中，没有日光的克制，每一片叶子都像是孕育冰雹的云层，冷得扎蛇。
本就柔弱的镜流压根受不了这样的寒冷，他学着以前曾见过的宠物店里的小狗，甩头甩尾，抖落大片的水花。
只是方法不太对，他把水全甩在了飔风身上……
“嘶——”
冷漠地从镜流头上抽回尾巴的飔风听着镜流的呼痛声，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说一不二的眼王开始后悔了。
来河边捕猎的决定就是个错误，尤其在自己答应了这条蛇留下来养伤以后，更是错上加错……
他把水甩给了一旁看热闹的松鼠，绒毛质感的小动物瞬间成了落汤鸡。
它吱了一声，抱着湿漉漉的尾巴小心翼翼抖了抖，既不敢怒也不敢言，灰溜溜地跑回了树上的巢穴。
飔风看向了镜流，那身被月光钟爱的鳞甲让他恍惚了一瞬，他觉得或许事情也没有坏到那个地步。
“起码镜流会治伤，保住了自己未来的战斗力。”
不想承认自己有过瞬间心动的飔风，把一切归咎于春天还未过去。
四月，相亲季刚过去不久，已经成年却没有伴侣安抚的他，有些躁动再正常不过了。
他盘起身体，扭过头，不再看这条扰乱了他心河的蛇。
没听清飔风说什么的镜流打了几个喷嚏，身体发抖的他环顾一周，惋惜地看了眼巢穴的方向——竹叶青可能在里面。
即使不在，他也不想住进那已经被旁人强行霸占过的家，这会让他想起自己的黑历史。
但惊魂未定的小蛇，觉得鳞片下面的血肉都是冷的，实在找不到取暖之处的他迟疑地靠近了飔风，小声地询问：
“我可以靠着你睡吗？”
浅灰色的鳞片在月光的照耀下白得发亮，动作间，镜流的身上漾起了蓝紫色的光泽，独一无二的金色环纹比星河还要闪耀，恍若最柔软的羽毛，落在了飔风那只惦记着生存与战斗的干涸心田里 。
这条蛇为什么是雄性？
头一次生出欲望的飔风在发出这句疑问后，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他把眼睛埋在鳞甲上，不自在地动了动尾部，把即将探出头的器官憋了回去，难得有些暴躁的他沉声撂下一句：
“随便你。”
不太熟悉飔风反应的镜流看不出他此时的不自然，只是高兴地盘在了飔风的身旁，眼王庞大的体型正好为他留出了一块可以避风的地方。
很快，镜流沉沉睡去，只留下郁闷的飔风难以入眠。
春天实在讨厌，本能也是，谁会喜欢一条柔弱的亚成年傻子！
他愤愤地想着，把一切归结于本能催化的他，已经忘记了对人的仇恨，带着满腹的怨气重新浸入梦乡。
夜间又起风了，吹散了猎物不甘的哀嚎，拂走了猎手将死的怨鸣。在雨林里，胜利可以有千万次，而失败只能有一次……
月升月落，日升日落……
芷河边无数场厮杀与对决轮番上演，还能靠着之前吞下的猎物维持生机的两条蛇不再对旁的生物虎视眈眈，欣赏着日日不变剧目的他们，靠着对彼此的探究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曾经狰狞的伤口在飞速流逝的时光里不断好转。
很快，雨林的蛇王会再次登临王座，当然，还有跟他越来越亲近的柔弱跟班。
不得不说，关系很好、一起同居、没有争执、从不殴打对方的两条雄性眼镜王蛇，不只令这片领地的居住者们惊掉下巴，就连结束约会偶然路过的同族都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雨林千百年来都未曾发生过的一场奇观。
只是，飔风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为了保证镜流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一场残酷野蛮的特训，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修 第五章 特训之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