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修 第六章 特训与转变 飔风：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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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下次，换我送给你……
略微泛白的晨光卷着云一起挤进了茂密的林冠中，破开了笼罩着林地的幽暗之色，澄澈如镜面的天空在雨林里微微探出了头。
河流裹挟着动物们的嘈杂奔向大海，雾气撩拨着即将焕发新绿的枯枝，为数不多的落叶归于泥淖。
可惜了如此美景，无人欣赏……
连往日最爱雨林风光的镜流，今日也再没有闲情一观。
小蛇郁闷地吐着信子，战战兢兢看着不远处的飔风，覆盖浅灰面鳞的蛇脸皱巴巴地挤出了一个人性化的表情。
“飔风，你如果想要吃我直说就好，不用那么委婉的……”
镜流进行了微弱的抗议。
虽然觉得应该给同居伙伴一点信任，但任谁大早上被尾巴抽醒后，直面一条通体翠绿尾巴焦红的竹叶青怼脸的恐怖场景，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准备谋杀自己。
幸亏镜流已经逐渐适应了雨林生活，否则，他会成为第一条被猎物吓死的蛇。
立着身体的飔风，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条漂亮小蛇，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镜流连条不会挣扎的猎物都害怕的他，吐着信子，重重嘶了一声。
“它被我砸晕了，咬不到你。”
他平静地解释，试图证明自己不是要谋杀小蛇。
“但它还活着。”
镜流强调了一遍。
两条蛇立在原地，对视了片刻。
即便知晓飔风的好意，但还没完全融入眼镜王蛇这一种族的镜流，仍旧无法适应蛇类屠杀者的身份。
而这时，缓过来的竹叶青清醒了……
那条与镜流紧贴翠绿的尾巴动了动。
镜流被吓了一跳，哭爹喊娘地滑到了飔风身边。
“它，它，它动了！”
小蛇结巴起来，在飔风以为他的发声器官出问题之前，好悬说完了一句话。
除了与初遇飔风那天，清楚自己斤两的镜流从没正面接触过毒蛇。
胆小的他窜了出去，缠上了飔风粗壮的尾巴，又爬到同居者的脊背上，死活都不下去。
或许是自己太心急了……
艰难把尾巴从镜流的缠绕中抽出的飔风开始反省。
在他眼里，镜流其实更适合对付弱小一些的滑鼠蛇或者其他小型游蛇。
只是作为雨林佳肴的一部分，无毒的猎物并没有那么容易找寻。
唯二靠近领地的那两条，已经在昨天被他吞进了肚子。
竹叶青已经是他所能找到的相对容易捕杀的品种了，于是老实蛇的良心稍安。
更何况，远古流淌的血脉基因催动着眼王在破壳后，用毕生的时间去追寻那些强大的猎物，逐步攀登，直到成为雨林的无冕之王。
飔风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他由衷地希望帮助过自己的镜流也如此——
雨季快来了！
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能让镜流成长了，等太阳再升起十五次。
所有生命共同期盼的丰润雨季就要到了，最强大与最弱小间的对决注定不平等。
他保护不了镜流太久，也不愿意这条美丽的小蛇在争斗中成为被征服的后者。
等伤再好一些，他会追寻雨水的气息回到北部，没有他在这里震慑宵小的镜流根本守不住领地。
甚至于，小蛇活不到下一个旱季。
想到这儿，飔风下定了决心，今天必须要打碎镜流的软弱。
“雨季快到了，镜流，你不能只靠着老鼠存活，没有一条眼镜王蛇是靠老鼠苟活的，我们生来就为了统治与征服！”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难道你要让整个雨林都知晓，芷河灌木林的领主是一条对猎物都下不去手的蛇吗？”
“镜流，那时所有蛇都会来挑战你的，你活不下去的……”
飔风呼唤着镜流的名字，他高高昂起了头，即便他还受着伤，但绝对实力带来的压迫又一次如阴影般落在了芷河边。
虫鸣不再喧嚣，这一刻的飔风是如此威严，气场全开的他甚至将太阳都衬得黯淡无光。
风啸伴随着他的话一道钻入镜流的耳里：
“你是我的同族，没有任何东西能质疑你拥有的力量，包括你自己。”
这条冷酷、威严、稳重与残忍共同造就的强大眼镜王蛇的劝告，如同惊雷一般回荡在镜流的心里。
“我们从不掠夺，我们所占有的都是我们应得的！”
飔风吐出了蛇信，这一瞬，那暗色的鳞片无光自亮，王的傲慢淋漓尽致展现在了他的身上。
“这条竹叶青只是开始，它甚至不到你体长的一半，镜流，趁它还没有走远，向我证明，你不会变成眼镜王蛇的耻辱，否则，”
已经被本能占据，不再用温和掩盖自己的飔风第二次对镜流露出了他的长牙：
“你会死在我的毒牙下。”
与其让镜流被其他蛇杀死，不如让他死在自己手里，那时，他会带着这条小蛇的尸骨一起回北部，把他葬在自己最喜欢的竹林下。
镜流怔住了，他从飔风身上掉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飔风撕开了他一直以来的遮羞布，本来还能以曾经是人作为借口安慰自己的镜流再无法逃避。
慌乱、自卑、恐惧与些许的不甘糅成五味杂陈的情绪，在他的心里奔涌着。
“你是对的，飔风……”
“我不是那条占据芷河打出赫赫声明的领主，但它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过去那些人所眷恋的、难忘的、怨恨的、渴求的，应该葬入时间里，我早该抛弃不该有的！”
“起码不能让镜流这个名字像你说的，成为耻辱。”
镜流吐着信子，尽管知晓飔风听不懂，但他依旧说了，这是他对过往的道别。
“我依旧会将美好镌刻于心，但我不会再沉溺，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曾经的芷河领主。”
他看着飔风，圆瞳里第一次燃起了不甘的烈焰。
“我会证明，镜流这个名字绝不会是眼镜王蛇的耻辱！”
掷地有声地落下这句话，镜流转过头，不再看飔风。
这一刻，“镜流”与镜流，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彻底交融。
请你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征伐吧……
再没了执念的“镜流”，彻底留在了与眼镜蛇厮杀的那天。
而镜流则探出信子，重新追寻猎物，却并不是飔风为他找寻的那条，曾为人的傲慢在这一刻令他不愿寻求外力，领主留下的本能礼物让他掌控着周围的一切。
＊
小蛇滑到了曾经住过几天的巢穴上。
顺着富满瘢痕的枝桠，一步步逼近，感知到危险的竹叶青从叶间探出了头。
它的身体紧绷着，獠牙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弹出，对着曾经被它强占巢穴的眼王耻辱狠狠来上一口。
这条竹叶青拥有极强的实力，近一米的体长与以往战无不胜的经验，让镜流无法轻易压制他。
竹叶青发出了代表威胁的嘶鸣，像被激怒一般，风鸣间，镜流彻底撑开了颈部。
树下，一直关注着战局的飔风听到镜流的嘶鸣，左右摆动着尾巴，直直立着身体，想要透过遮掩的枝桠，去看树上的战况。
他有些心烦意乱，树上那条蛇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猎物，本来是打算在离开时作为礼物送给镜流的。
他清楚地知道那条蛇的战斗力，不及他，但是杀老鼠都磕磕绊绊的镜流无法轻易对付的。
他怕镜流受伤……
只是刚撂下了狠话激起镜流血性的他，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这个能让小蛇抛去软弱的好时机。
于是，他摆动着长尾在树下来回游走，难得焦躁。
全然不知飔风此刻的心情，树上的镜流陷入了苦战。
没有经验，也没见过飔风捕食毒蛇的他不知道在面对这样的猎物时，首选应是咬紧猎物的头部，从而避免自己被猎物咬伤。
本能在叫嚣，只知道蛇的要害在靠心脏的背部地方的他，瞬间绕着竹叶青猛的缠做一团。
小蛇靠蛮力绞紧了竹叶青的身体，张嘴狠狠咬在了竹叶青的颈部。
毒液不断注入……
但竹叶青也不是好惹的，处于生死境地的它凭着一口锋利的獠牙，与对对手弱点的敏锐直觉，破开镜流还不算厚实的鳞甲，就要咬下！
不想让它得逞！
虽然眼镜王蛇能免疫领地里大部分的毒液，但曾经的芷河领主不也死于眼镜蛇毒！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镜流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他死死咬住竹叶青，不顾代价地往树边一弹。
失重感缠住了两条蛇的心脏……
两条蛇重重砸在了地面上，柔软的泥地与枯叶接住了它们。
从高处坠落的镜流下意识干呕，昨日吞下还没消化过的蛋滚到了喉间。
向来爱撒娇的他像是被扣掉了求援按钮的游戏选手，痛苦地扭动尾巴，却又死死缠住竹叶青。
飔风第一次看见露出了凶性的镜流，但……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下去过犹不及。
不愿承认自己因为小蛇从半空坠落而慌了神的年轻眼王滑了过去。
老道的眼镜王蛇将獠牙跟着他的视线一道射出，瞄准了那条试图往镜流鳞片下注射毒液的竹叶青。
感受到莫大危机的竹叶青开始颤抖。
它在镜流的绞绕里拼命挣扎，生物在死亡面前所爆发的求生欲是惊蛇的。
好几次，镜流险些被它挣脱，于是他只能越绞越紧，像一条蟒蛇那样，他甚至感受到了竹叶青被挤压内脏的痛苦哀鸣……
而飔风也找到了猎物的弱点，他狠狠咬住竹叶青的头，往外一拽，阻止了它在濒死时试图跟小蛇同归于尽的行为。
镜流恋恋不舍地放开竹叶青，气喘吁吁地看向飔风……
飔风死死咬着竹叶青在地上翻滚几次，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晰一点。
“绞杀是蟒蛇才会的，镜流，我们更擅长咬住猎物的头翻滚。”
他的动作像鳄鱼一样，靠着健壮的肌肉不断翻转着身体，可怜的竹叶青不等毒液发作，就被体型庞大的飔风硬生生在地面搓死了。
确定这条蛇没了气息的飔风叼着它送回了镜流面前。
彻底放松的镜流再抑制不住晕眩的恶心感，从高处坠落的他本就有些头晕。
在猎杀的激情褪去后，不适在体内占了上风，他靠在树边吐出了昨日被飔风投喂的鸟蛋，无精打采。
状似冷漠的飔风盘在他的身边，用尾巴轻轻勾着小蛇的后半段身体，时不时投向小蛇的视线彰显着他的在意。
镜流难受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霞光布满天空，他才缓缓蠕动到河边，用信子舔舐着河面，张嘴喝了几口水。
“下次，下次换我送给你。”
不甘心的他轻声对飔风道。
“我很期待。”
滑到他身边的飔风如是说。
突然，想到什么的镜流猛地转头，有些焦急地看向飔风的背部：
“你的伤！”
飔风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很多，但那是热武器造成的伤口。
即使只是方才几次不值一提的翻滚，那包裹着婆罗双叶的伤口就渗出了血迹。
小蛇垂下了头，自责与内疚让他把一切都归因于自己的弱小，不然飔风不会因为接手猎物而挣裂伤口。
他咬开了飔风背部的绑草，查看情况。
好在不算太严重。
小蛇松了一口气，为飔风更换了包扎伤口的草药与树叶。
其实只是想炫技，顺带教导镜流正确猎杀方法，却忘记自己伤口还没好全的飔风，接受着小蛇的殷勤，略有些不自在。
做完了一切的镜流准备休息，他看了看飔风盘踞的岩石，迟疑片刻，蹭了过去。
他盘起身体，探出蛇信往自己受伤的颈部舔了舔，抚慰着受伤自己。
半晌，他小声询问：
“现在的我是不是还算耻辱？”
“毕竟我没杀死它……”
有些昏昏欲睡的飔风瞬间清醒。
“不，镜流，你不是。”
“你做得很好……”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惶恐不安的镜流，对于白天的重话有些后悔。
黑色眼王第一次主动靠近了小蛇，用宽大的身躯为小蛇挡住了傍晚的风。
“你是骄傲。”
对着不安发镜流，飔风轻声道。
在飔风沉稳的嗓音安慰下，格外疲惫的镜流将自己缩进了飔风半盘起的身体里。
不适应亲近打算把小蛇推开的飔风，看着镜流颈部不算明显的伤口，他停下了动作。
今天小蛇受了太多的惊吓，如果这样能让他觉得好一点……
妥协的飔风将尾巴一圈，盖在了镜流身边死不瞑目的竹叶青上，这是小蛇的猎物，谁也不能动。
轻轻蹭了蹭镜流的头顶，不放心的他又检查了一遍镜流，确认小蛇没有什么大碍后，这才放心睡去。
雨林的夜晚愈发冷了，雨季到来前的每一天都会更加的湿润，象征丰饶收获季的雨水会带来更大的挑战。
但今天过后，再没有什么能消磨两条眼镜王蛇一往直前的决心，即使是天灾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修 第六章 特训与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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