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修 第一章 初逢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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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空空如也的滋味并不好受。
胃部绞缩带来的抽痛感，让从没挨过饿的镜流不适地摆了摆尾巴。
小蛇呆滞地昂起头，不甚熟练地使用着本该敏锐无比的感官，去追寻一道从满是雨林气息的空气里，脱颖而出的食物香味。
只是，不等镜流咧开嘴吐一吐信子为自己欢呼，在看到猎物的一瞬间，这条颜色艳丽的小蛇就成了一座呆若木鸡的雕塑。
——那是一堆老鼠。
一堆拥有尖牙利爪，体型比小型猫相差无几，生活在黑暗地洞里，满是细菌的灰色毛茸茸！
镜流打了个寒颤，他一点也不想靠近这群耀武扬威，准备出发寻觅食物的可怕玩意儿。
“饿一顿也没事……”
全然忽视了不远处原身为他准备的食物，小蛇叹了口气，嘟嘟囔囔地趴在了地上，亮眼的鳞片都黯淡了不少。
这具身体上次进食是在一周前……
按常理来说，作为一条体型远小于同族的亚成体眼镜王蛇，镜流不该感到那么的饥饿。
但之前繁殖期的躁动，让这具还未正式踏入成年蛇世界的身体，不得不靠捕猎消磨时光，以此舒缓对那些频繁路过领地的同族的不满。
与高频率的活动相伴而来的，是愈发难以满足的胃口。
也许原身是位不错的猎手，但刚成为蛇的镜流根本不会捕猎。
连身体都无法熟练控制着的他，如果贸然捕猎，说不定会先死在猎物手里，成为远近闻名的蛇中之耻。
要面子的小蛇拒绝被嘲笑，镜流再一次立起了身体，试图寻找能供自己饱腹的食物。
很可惜，丰茂的雨林并不打算善待这个外来的孩子。
没有野外求生经验的镜流在环视了一圈又一圈后，除了差点把自己绕成一段麻花，没有任何收获。
毕竟，这是条猎物走到眼前，都不知道能吃还是不能吃的废物小点心。
暂时没有办法自食其力喂饱自己的镜流，克服着初来乍到时被惊吓的恐惧，一点一点，将视线挪到了那条死去多时的眼镜蛇身上。
仅存的记忆显示这是“自己”的猎物，虽然原身跟猎物同归于尽，但起码他能靠着这顿饭再撑半个月……
镜流蠕动着爬行，略显吃力地摆动着身体，费力上前。
好在他们相隔不远，这条饿得头昏眼花的小蛇，开始打量眼前这个冰冷的食物。
——感谢大自然，天上掉饭！
生物本能唤起了他深藏在灵魂里的野性，不需要再做多少心理建设，死去猎物的冰冷气息，混杂着镜流从未感知过的腥甜香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求，占据了他的心脏：
我想得到它！
告诉自己就当是一条长些的冷冻辣条，迈过了心底最后的那道坎，小蛇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脊骨扩张间，那身华美的鳞甲发出了冰冷的呼啸声。
紧接着，信子探出缩回吻部的一瞬间，模仿着残存记忆里的动作，镜流试探地叼起了眼镜蛇的颈部。
已经不再温热的猎物的血滴落在他的嘴里。
得到力量补充的心脏极速跳动，人的理性消去，属于兽的本性开始苏醒！
也是在这时，后知后觉的镜流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真的天翻地覆了。
臣服于饥饿本能的他，操控着吻部的肌肉与骨骼，缓缓挪动猎物，直到颤颤巍巍的獠牙勾住眼镜蛇的头。
一点点，又一点点地将它嗦进入自己的胃里……
冰凉顺滑，有弹性！
猎物生前残存的毒液如同调味品，给这顿饭增加了不同的风味。
进食结束，吻部漏出一点眼镜蛇纤细尾巴的镜流歪了歪头，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可爱的镜流，发出了感慨。
“跟辣条一样好吃!”
吞下食物后，如同被按了开机键的主机，镜流无师自通点亮了爬行技能：
小蛇以一种略显扭曲的姿态，摆动着长尾，从地面上的草叶中穿行而过，在雨林里留下一个游动的S型身影。
当然，如果他的尾巴没有一直缠着他的身体，试图偷袭自己的脑袋就更完美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腹部的伤口以及疲累的精神让他无法行动太久，他需要尽快找个地方休息养伤。
可或许是吃得太饱，加上穿越带来的刺激，镜流渴望看一看这个自己即将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也许晚上他还会回到这里，毕竟无家可归的小蛇哪也去不了……
在好奇的小蛇离开不久，感觉到天敌气息越来越远的竹叶青，从树梢上探出蛇信，缓缓将身体探入了松鼠的洞窟。
它也饿了……
*
月升日落，雨林的时间在动物们习以为常的平静厮杀中缓缓流淌，但生活总是要有点波澜的。
“碰——”“叽——”
“哗啦——”“簌簌——”“咚——”
略显喧闹的声音不断响起，本该祥和一片的芷河边，今天尤为的不平静。
被某种东西落水的动静惊扰的滑鼠蛇，在看到那道极具代表性环纹的一刹那，因靠近天敌而惊吓过度的它，叼着猎物迅速离开了老鼠的巢穴……
“嘶！！！”
河边玩闹的狼群动了动耳朵，警惕地盯着对岸的动静。
但片刻后，看清了对面情形的狼群放松了警惕——那不过是条颜色鲜艳的毒蛇落水的惨叫罢了，它们又开始嬉闹起来。
也就是这时，狼狈无比的镜流从河中游出，蛇瞳里满是迷茫。
崩溃的他将头靠在岸边光滑的灌木上，瘫成了一滩蛇饼，鳞甲上滑落的水珠在光的映照下，衬得他的鳞片如同布满星环泛着蓝紫的夜空，不断坠落着点点银星。
如此美貌又狼狈的一条蛇，能让所有认识这个物种的人大跌眼镜——任谁都没见过连只耗子都逮不到毒蛇啊！
鬼鬼祟祟的灰色鼹鼠蹭着他的鼻尖，从他身边溜走，镜流吐着信子，他明明感受到了猎物的气息！
可他什么也咬不到，茫然地瞪大了眼，迷迷糊糊的小蛇却什么都看不见，为了磨炼狩猎技巧，撞了三天树和石头的他已经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小蛇委屈极了，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敢钻进老鼠洞里赶耗子了，可他还是一无所获。
更雪上加霜的是，小蛇腹部的伤口因为连续的剧烈活动出现了幻痛。
不，那不是幻痛！细不可见的殷红血丝从痂处渗出……
伤口被笨拙的镜流挣开了。
耳边不断传来的虫鸣，像是在大肆嘲笑他的无能。
当然，也的确如此，聒噪的虫群也会为了保全小命而变得安静，没有哪条眼王的治下会如此喧闹。
在蛇王的统治下，领地里大部分的生物胆战心惊地生活，唯恐哪天就成了它们的美餐，久而久之，它们领地上的虫群也学会了缄默，少有如此吵闹的时候。
也许未来的镜流可以媲美他的同族们，但现在的他连生存都是问题。
今天是镜流来到这片雨林的第七天，除了终于掌控尾巴，能以略逊于正常眼王的速度爬行以外，他什么都不会。
虽然对自己的物种半知半解，但清楚知道自己应该以蛇为主食的镜流，在一连串打击后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中。
不说那些飞扬跋扈到毒死亚洲象、拿蟒蛇当辣条嗦的同族佼佼者，连跟猎物同归于尽的原身也能令眼镜蛇毙命。
他会什么？
他连老鼠都找不到！他只会干饭……
想到这，镜流发出了一声掺杂着嘶音的泣声。
如果他还是人类，不会做饭的他能靠外卖续命，可现在他是蛇，不会做饭的他只能把自己饿死……
毁灭吧！
认识到自己就是个废物点心的小蛇，缓缓游到树根处自己暂居的巢穴边，盘成了一团委屈的蚊香。
把头埋在最中央，镜流试图躲进梦里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砰——”
被惊醒的小蛇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又继续陷入梦乡，全然不知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
次日，正午。
温暖的阳光总是动物们追逐的对象，缓慢地舒展着身体，用尾尖揉了揉流光溢彩的眼鳞，镜流缓缓往林荫下滑去。
他今天的心情不错，身后的尾巴玩闹似抽打着榕树垂落的叶片。
“砰——”
与昨晚别无二致的声响，惊扰了镜流的静好岁月。
意味着杀戮前奏的血腥气息，从吐出的信子链接到大脑，迟钝的小蛇才意识到这不是暴雨来临前的雷鸣
——现在是四月，正处旱季，哪怕雨林中的河想不开枯死，都不可能下雨。
镜流有些恐惧，他隐约知晓这个声音的出处——最不该出现在这片无人地里出现的人类，所使用的武器。
曾在视频里听过火药出膛动静的小蛇，想起了那血肉模糊的画面，镜流害怕极了。
毕竟，在雨林狩猎野生动物的人，只会有一种身份——偷猎者……
曾为人的他太知晓人的贪婪了，前几天还为这身漂亮鳞甲骄傲的镜流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对于这些败类来说，野生动物越漂亮越值钱。
从没陷在这样危险境地的小蛇因为恐惧，肌肉不断颤动着。
他打算缩进暂居的巢穴，等风平浪静以后再出来，镜流将头从尾巴穿过，看向巢穴。
突然，他猛地立起前半身，虽然装腔作势的他连颈部都撑不开，只是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嘶吼——一条通体翠绿1米2左右的竹叶青占据了那里。
它也发出了警惕的嘶鸣，翠绿的尾部勾在树枝上，头部微微抬起，不断吐着蛇信——这是它准备攻击的前兆。
但它惧怕眼前的蛇，基因告诉它，这是它的天敌，它不敢赌，于是它只是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镜流吐了吐信子，他打不过它，甚至不敢与它对视。
两条蛇僵持了片刻，呼啸的风吼在镜流耳边响起，竹叶青抖了一下，它不再吐出蛇信，而是昂着头，顺着枝干往树梢迅速爬去。
还没有从人类思维完全转变的镜流松了一口气，再次感谢自己物种威慑力的他没有意识到竹叶青的反常。
尽管蛇信探测出了风的来源，但他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那属于危险警告的雷达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下意识地，镜流往长满了青苔与蕨类植物的岩坡看去，第二秒，他发出了惊呼的“嘶嘶——”声：
老天啊！那是一条不断发出风啸声，迅捷如飞，被激怒的真正的眼镜王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修 第一章 初逢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