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修 第二章 作死的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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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打碎了镜流对于雨林的最后一丝美好幻想：
雨林不是远离喧嚣的世外桃源，而是遵循丛林法则的生死竞技场。
直面死亡威胁的镜流鳞片倒竖，在让他喘不透气的急促呼吸间，漂亮的鳞甲全然炸裂。
肌肉包裹着骨骼剧烈地收缩，出现蛇类应激反应的镜流快被吓死了……
而那盘踞在石壁上的老道猎手，缓缓将蛇信探出，分叉的殷红信子在空气中抖了抖，敏锐地察觉到了猎物的无能：
不远处这条有着艳丽同族甚至连枕鳞都没展开。
胜券在握的他抻直了身体，覆盖全身的鳞片如同最深沉的夜幕，伴随着呼呼作响的风啸，向镜流逼近。
只是一瞬，这条巨大的毒蛇便从岩坡上扑下，与其他蛇类迥异的瞳孔如鹰般掠过镜流的躯体。
还没回神的镜流在疯狂作响的警铃驱使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河里！
可对面的蛇只会比他更快，体型比他大了两倍还多的蛇只是轻轻一滑，就将还未来得及远去的的镜流堵在了河里。
鳞甲与肌肉的摩擦声大得让镜流听不清周围的动静，他的脑海里不自主地响起了一句话：
“拥有强食蛇性的眼王素来王不见王，如果有一天它们见面，不是为了繁衍，就是为了猎杀……”
这条不知被什么东西惹怒的蛇中之王明显属于后者。
【短暂的蛇生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镜流绝望地想着。
身体残留的战斗意识，不断在催促软弱的新主人去战斗，去跟眼前这条胆敢挑衅自己的同族厮杀。
可惊恐过度的镜流已经连嘶鸣都发不出了，更逞论反抗……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算不得安全，镜流拼命地在水面上游动着，肺叶呼哧呼哧地表达着自己即将达到极限的无力。
终于，那条庞大的黑色毒蛇追上了小蛇。
镜流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强壮的尾巴拨动水流的震动感。
风啸的声音再次响起，对方的蛇信不断点触着小蛇的背鳞。
镜流知道，那是对方即将露出獠牙，准备享用自己这道佳肴的预兆。
【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祈求奇迹降临无果的小蛇，吞吐着信子，打量着四周，寻求着一条新的逃生通道，不注意间，镜流勉强算得上有力的尾巴打在了对方身体中段的鳞甲上。
“呼——”风鸣又一次响起……
*
不过比起方才霸气的啸声，这次侵入镜流耳朵的音变了调，更像是被打到了要害部位的呼痛声。
即便被追得抱头乱窜的镜流，不大能分清两者的区别，但对方略显异样的声音，依旧让小蛇的本能探到了求生的可能。
分心的镜流瞳孔提溜转动，飞速观察着对方身上可能存在的破绽，也是这时，他才看清了这条追杀自己的可恶同族的样貌。
与他刚才所认为的不同，对方并不是全黑，那条蛇的身上，有着一道道几近与墨色鳞甲融为一体的暗黄色环纹，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若隐若现，像是这位蛇王对猎物最隐秘的警告。
而对方颈部那耀眼独特的橘红色倒三角，更是如同为王加冕的金冠，让整条蛇显得更加威风凛凛。
只是这些都不是镜流渴望收入眼帘的东西，在对方泄愤似地张开嘴，即将落下积蓄毒液的獠牙之前，镜流停住了。
终于！镜流终于找到了求生的办法！
良好的视力让小蛇捕捉到了对方中段背鳞处，那包裹着暗金色物体不断渗血的焦黑伤口。
“有办法了！我，我可以救你！”
不知道自己把心声一道说出口的小蛇，拼尽全力大声嘶鸣了一声。
随后，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要殊死一搏的镜流停在河中央，他什么动作都不做，只是顺着水流摆动着尾巴，以免自己沉入河底。
比起真的死于这位蛇王的追杀，更想活下来的他打算赌一赌，他发出了夹着“嘶嘶”的嘤声，像是讨好长辈的幼崽。
这是他不算聪明的脑袋想出的最佳示弱的方式，而效果出乎意料的不错
——对方愣住了。
即使是刚破壳的同族都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大张着嘴的黑色眼王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小东西。
作为同样拥有听力的蛇中异类，他的杀意随着镜流惊魂未定有些颤抖的话语渐渐消散。
“你好像被人类，”
“我是说两脚直立的那种猴子，好像是他们的东西打伤了你……”
“伤口里的东西如果不取出来，会影响你后半生所有行动，我能帮它取出来，不要吃我，”
颠三倒四地说完，镜流不安地摆动尾巴，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哀求：
“好不好？不吃我，我帮你治伤。”
他的尾音很轻，像漂浮的云一样拂过对方的耳朵。
从破壳起就浸在血雨腥风里厮杀的黑色眼王打了一个激灵。
他缓缓闭上了嘴，靠着强壮的肌肉，在没有依靠的水面上，昂起头颅，居高临下看着镜流。
沐浴在那沉郁的眼神下，过于紧张的镜流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喷嚏，倒是把自己吓得栽进了眼王的腹鳞处，又马上胆战心惊地游出来。
但对方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镜流的动作，权衡着利弊。
【这条拥有炫丽鳞甲的同类太过弱小……】
【没有威胁自己的本事……】
片刻后，得出了结论的他垂下头贴着水流缓缓梭上岸。
他同意了……
死里逃生的镜流来不及庆幸，怕对方觉得自己只剩下填饱肚子一个作用的他，紧紧追随着对方的身影，直到一同上岸。
*
阳光更刺眼了……
半挂在尖石上的眼王看着身边镜流晃动的尾巴，百无聊赖地吐着信子。
背部渗血鳞片附近的血肉已经坏死，眼不见心不烦的他开始打量起了一旁的镜流。
如果没有遇到这条蛇……
即使拥有强大的愈合力的他，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血肉包裹那个坚硬的东西，让它成为自己躯体的一部分。
伤口一直作痛，但好在长久以来养成的忍耐力，让他不至于像镜流一样鬼哭狼嚎。
只是，这次的伤口不同寻常，就像是他曾见过的，被雷击中的动物那样，不断发出阵阵焦糊气味。
这是他狩猎镜流的原因
——这次的伤，不知道要修养多久，如果不趁还有行动能力的时候捕猎，养伤的日子恐怕九死一生。
而这条弱小同族是他能找到的捕猎难度最小的猎物。
当然，现在需要这条小蛇疗伤的他，也可以选择其他的东西。
被中断狩猎，无法发泄被打伤的怒火的眼王，那双锐利的圆瞳若有若无扫过了树梢上的那抹翠绿……
“嘶！”
疼痛驱使下，眼王不满地扭动着身体，饱含戾气的视线落到了镜流身上。
镜流浑然不知，他正叼着一根造型奇特的灌木枝，专注地往眼王伤口里戳。
勉强清理坏死组织后，叼树枝叼得牙酸的小蛇，将枝桠抵在弹壳边的肉里，昂头一挑。
猩红不断滑过鳞片大点大点落在地上，被疼的扭曲的眼王不住地甩着尾巴，镜流来不及躲开，吃了好几次尾鞭。
终于，金属“哐当”落地的声音传来，镜流张嘴摇头把树枝往旁边甩开。
顶着一头包，把自己盘成一团，双瞳含泪，的镜流畏惧地看着眼王：
“清理伤口就是很疼，我还怕我的牙齿伤到你特意找的树枝，这个能止血，你把它喝了。”
他颤抖地用尾巴卷起盛满了龙血树汁液的兽骨，往眼王身边推去。
这是他前几天找到的，本来是为了治疗自己腹部的伤口，现在正好给这条可怕的毒蛇使用。
“你刚刚答应了，不吃我的！”
怕处理伤口太疼，导致眼王又起杀心的镜流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盟约。
正伸着信子，将树液送入胃里的眼王分了个眼神给他。
“你答应了的。”
唯恐被变成辣条的镜流壮着胆子又重复了一遍，但眼王没有回答。
“蛇王不能不讲信用！”
*
得不到回答的镜流又开始颤抖。
他把自己盘得更紧了，越想越恐惧的他抽泣一声，垂着眼，低低地呜咽着。
稍稍缓了一会儿，从令蛇麻木的疼痛里恢复知觉的眼王，挺起脊骨转头看向伤口：
镜流处理得不错，小蛇甚至用干净的艾草砸碎放在婆罗双叶子里，简单在他伤口处打了两个歪七八扭的结。
这是用镜流差点把自己绕成麻花的代价换来的简易包扎，只要注意透风，伤口基本不存在感染的风险。
包扎好的伤口，加上刚刚吞咽下腹的有止血效果的树液，眼王的伤口慢慢止住了血。
现在，他只需要修养一段时间，等坚厚的鳞甲再次覆盖伤疤，他会重新称霸一方。
虽然依旧烦躁，但对于帮了自己大忙的小蛇。
这条蛇并不打算恩将仇报，行动有些不便的他滑到镜流跟前，安慰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小蛇。
“没说要吃你。”
星光漾在镜流的眼瞳里，他倏地抬起头，仰视着这条巨大的眼王。
对方那略显沙哑的低沉嗓音，是他在这具身体上苏醒以来听过最悦耳的声音。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他下意识地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镜流，河边到西边象群领地最边缘的那棵榕树之间算是我的领地，你要不要在这里养伤？”
只是，话才出口，镜流就恨不得拿尾巴扇死自己。
他质问着自己：你是心疼他没有辣条嗦，打算把自己当成辣条送给他吗？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阴差阳错的邀请不过是本心的折射，曾经属于社会动物的镜流，无比渴望有个能交流的同伴。
这条看起来暂时不会再把自己当食物的眼王，是个很好的选择。
至于危险……
雨林里哪里不危险？于是他定了定心神，带着恐惧与期盼，巴巴地望着眼王……
对方愣了一下，俯下身跟镜流对视。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条小蛇，任何生物都不会邀请一个刚才还试图狩猎自己的强壮捕食者同居，除了面前的蛇。
不过，这样的特别让急需暂居地养伤的他，多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选择，他缓缓吐出信子，裹挟着风的冰冷气息打在了镜流的面鳞上：
“飔风，曾经芷河北部丛林的领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修 第二章 作死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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