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修 第十四章 暂居地 2 飔风：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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飔风沉默了，他没法回答母亲的问题，毕竟连自己也没弄清楚，镜流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同时，因为母亲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镜流身上，飔风的警惕心瞬间达到了顶峰。
用尾巴拍了拍镜流的小脑袋，怕小蛇受惊的飔风有些恼火地冲母亲亮了獠牙：
“镜流不是储备粮！”
刚清醒的小蛇收获了飔风的承诺。
他张大嘴巴，大脑停止了转动，看看飔风又看看明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才会让飔风对眼前这条陌生的眼镜王蛇说出了这样的话。
镜流试图探头，但时刻留意小蛇的飔风把他摁回了身后。
完全不在乎子嗣威胁的明月，静静看着飔风充满了攻击性的保护动作，略略估算了下时间，在满腹的疑惑中陷入了沉思。
半立着身体的飔风在原地看着她。
两条蛇僵持着。
直到天光微微透出一抹亮白，被猴群尖叫吵得回魂的明月，把信子摆在吻部边缘，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飔风，又看了看探头探脑的镜流。
她从镜流残存的花纹与未被伤痕侵染过的鳞甲，拼凑出了这条雄蛇原本的美丽。
突然，一个荒谬的念头滑过脑海，明月呆滞地摆动着尾巴，对着叛逆的子嗣发出了尖叫：
“你找了一条，一条漂亮的雄性，做你的伴侣？！”
果然，应该在他们没破壳的时候就离开的，这样他们就不会沾染到她独特的脾气，也变成雨林异类的一员。
明月痛苦地用尾巴搭在面鳞上，哀叹着悲惨的命运。
她现在特别想念伴侣，如果他还在，那么她就不需要一条蛇面对这样离奇的状况。
镜流听懵了，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不，我跟飔风不是，唔！”
小蛇的嘴巴被飔风状若无意的扫过的尾巴堵住了，以至于他只能发出一连串没有意义的声音。
他看向飔风。
飔风回以无辜的目光。
在明月又一次说出伴侣二字的时候，一直困惑于自己对小蛇感情的飔风顿悟了。
那埋藏于黑色眼王心底，载满了爱意的流星喷涌而出，汇聚成了一条关于爱的丝网，补足了飔风蛇生里关于爱的那部分空缺。
“是的，镜流会是我的伴侣。”
第一次说谎的飔风，不自在地摆动着身体，一本正经：
“只是他现在还小，对我还没有感情。”
随后，这条狡诈的黑色眼王趴到了镜流耳边，诉说着他的无奈：
“明月是条脾气暴躁的蛇，她会杀了一切路过领地的同族。”
“我受了伤，镜流，就算我能跟她打个平手，但你呢……至少在这里，我得保护这条救了我性命的小蛇。”
他的目光的那样的真诚，诚挚地让镜流起不了一丝怀疑。
小蛇开始默默反省自己对飔风的不信任。
飔风蹭了蹭垂头丧气的镜流，吐着信子，安慰般的补了一句：
“而且，你会治伤，鳞甲又很漂亮，怎么算我都不吃亏。”
愧疚的镜流弱弱“嗯”了一声，他没注意飔风夸自己漂亮，只是任由飔风的尾巴紧紧缠住了自己。
两条蛇纠缠在一起，经历过生死危机，他们显得格外有默契，也格外地让蛇不忍直视。
明月呆呆看着两条蛇，她的子嗣正把头垫在小蛇的鳞甲上，微微露出相对脆弱的腹部，好似在撒娇。
这动作实在太熟悉了，她恍惚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与伴侣，明月垂下头，不再看。
飔风太像他的父亲，也太像她了，失去伴侣多年的明月不敢细瞧，怕自己现在就等不及去那里跟那个畜牲同归于尽。
为了转移注意，她选择了一个刻意避开情感的话题。
“你的领地被火烧了？”
明月艰难地开口，飔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明月叹了口气，吐着信子，缓缓游向飔风，但与镜流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她温声安抚着紧张过度的小蛇：
“别担心，孩子，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说着话，她越游越近，近到飔风再次发出了威吓声，她才停在原地，不再上前。
明月端详了飔风一会儿，“你长大了。”
片刻后，她发出了感慨。
“如果顺利，你的姐姐也该有自己的第一窝孩子了，你们都长大了。”
飔风没有回应，而镜流只觉得眼前的蛇，此刻是那么的悲伤。
善良的小蛇想要安慰明月，但明月的语气突然变得斩钉截铁，打断了他，一字一句道：
“我该回到我与你父亲的相识之地，把那个杂种跟他所诞下的废物们送下去，给你父亲和你那些惨死的兄姐陪葬！”
说完，明月就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飔风没有劝阻，只是平静地对着明月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他的那批孩子都死了，他们试图闯入我的狩猎场，而我结果了他们。”
明月细长的身影颤抖了一瞬，随后，风传来了她作为母亲的最后嘱托：
“这片领地归你了，我知道你不会停留太久，但等雨季到来，养好伤再去往你们的目的地吧。”
“受了伤的领主什么都什么都不是，何况你有了你想保护的……”
“你是骄傲，飔风，就像我曾对你父亲说的那样，你会成为雨林呼啸过的疾风，所以别学我和崇山。”
“你们要好好的，如果遇上听叶，飔风，算了，她也是条合格的领主了。”
两条蛇看着明月追逐着将落的月亮，奔向星星盛开的南方，只留下那月光般温柔的遗言“我们终会在生命的尽头相遇，但我不希望那天来得太早。”
飔风与镜流目送着明月离去，共情极强的小蛇心底一片怅然，他用尾巴戳了戳飔风：
“她会死吗？”
“会，她早就不想活了。”飔风平静地叙说着幼时明月说了无数遍的经历：
“六年前，她抢了一条雄性回巢，之后他们成了恩爱的一对。”
“快乐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年前的春天，不速之客去到了她的领地，杀死了她的伴侣，又为了逼迫她为自己繁衍子嗣，杀死了她所有破壳的孩子，那是他们的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孩子……只有没破壳的我跟听叶幸免于难。”
“发疯的她重伤了那条蛇，逃到了北部，在我们破壳后，她守护了我们一段时间，直到我们各自拥有自己的地盘。之后她便盘踞在这片靠近沼泽的领地，等待长成的我们或是那条蛇的到来……”
镜流越听越难受，“所以，她是你的母亲？她叫什么？刚刚那些话，她是去报仇了吗？”
“她叫明月。”
飔风轻柔地用尾巴卷起镜流，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头顶，怕自己被飔风摔下来的小蛇把自己盘成了小小的一团。
“我向你保证，镜流，不会有任何悲剧敢来找你。”
探出身体的镜流懵懂地看着他，没有点亮爱情这个按钮的他，只是为明月担忧。
“那是她选择的路，镜流，不管生还是死。”
飔风轻声宽慰，但黑色的圆瞳里闪过了暴戾的决心——
他会牢记母亲的教训，在下一个旱季到来前，他会让所有生物在他的威慑下匍匐。
为了保证镜流得到最好的照顾，飔风必须在此地建立自己的权威，毕竟沼泽领地的旧王已经离去，作为新王的他必须抹去明月留下的影响。
而等他伤好后，新的征伐又会开始。
曾经作为北部岩壁领地之主的飔风，在被迫离开北部之前，那片最初只有三平方公里的领地，经过无休止的征伐和杀戮，已经快要扩张到芷河橡木边。
飔风从来都不是一条安守本分的蛇，野心勃勃的他在认定了伴侣后，只会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比之前更为暴戾。
沼泽领地的居民们很快就会知道，领主与领主的区别到底不同在哪里……
新任领主上位的动荡期度过得极为仓促。
短短两天里，展现出极强战斗力的飔风，哪怕伤口未愈，也丝毫不影响他极其迅猛地把暂居地里，所有的刺头全部收拾了个干净。
原住民们现在闻蛇色变，半点也不敢靠近两条蛇喜欢呆的地方。
但今天，一窝不知天高地厚，讨蛇嫌的食蟹獴来了。
残夜未歇，潮湿的水汽黏附在焕发新意的木枝上，旱季少见的露水在叶片上逐渐汇集，直到叶片不堪重负，弯下了茎，自叶片而下的水流便润湿了地面。
林冠之上的太阳还没有升起，但沼泽领地的领主已经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发出了阵阵风鸣。
“离镜流远一点。”
飔风发出了最后的警告，金色的毒液顺着他的獠牙滴在了地面上，落叶抖了抖。
但对面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却依旧选择继续向小蛇靠近。
它们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追寻着血腥味来到沼泽领地，腹内空空，饥肠辘辘，受伤的镜流是无力的它们眼中，一条能轻易捕获的美味大餐。
满心满眼只有食物的它们，对于飔风的威胁毫不在意。
它们贪婪的目光彻底激怒了脾气见长的飔风，黑色眼王立刻暴起。
完全插不上尾的小蛇在枯木上盘起身体，头搭在尾尖上，懒洋洋地晒着微不可见的月光，看着同居蛇把食蟹獴追得鸡飞狗跳，呼吸越来越轻。
他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修 第十四章 暂居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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