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修 第十三章 暂居地 1 明月：储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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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那些往南部过冬的鸟说过，南部更温暖。”
飔风带着镜流重新回到地面。
意识到他们不再需要逃命的小蛇，吐着信子，缓缓从飔风的背部梭到地上。
他把头抻到飔风面前，注视着那双沉静的黑瞳，歪了歪头，开口问。
“那是不是不需要冬眠？”
对于镜流的离开，飔风有些不适应，他的视线落在镜流伤痕累累的鳞甲上，心脏发出了极速的跳动声。
迎上了镜流注视着他的目光，飔风晃了晃脑袋。
“冬眠的时间会更短，听说南边的食物很多，今年的冬天，我们应该会比在北部好受一些。”
镜流不是土生土长的眼镜王蛇，他其实不太明白冬眠时长变短意味着什么。
看着飔风略兴奋的模样，小蛇的心情也欢欣起来。
金瞳里闪烁的光，像坠落的流星一般呼唤着飔风。
黑色眼王静静注视着略有些斑秃的镜流，直到那细长的浅灰色身影在他心空里环绕成河。
“我可能病了。”
这条蛇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惊叹声，满心满眼都是镜流的他，还未明悟偏爱这条小蛇的原因。
但他知道，小蛇的存在对于他而言，无关食欲，可能有关繁衍。
尽管两条雄性无法产卵，但这条已经无师自通开始追求镜流的单纯眼镜王蛇，已经为他们的未来定下了死线——
镜流身边不会出现除了他与食物外的第三条蛇，除非他出现了意外。
霸道的天性让即使让飔风在还未看清自己本心的时候，就渴盼着认定伴侣的接纳。
细雨中，飔风向小蛇靠近，两条沉默的蛇依偎在一起，安静地享受着绵绵雨滴带来的抚慰。
片刻后，飔风突然垂下头，柔和地注视着镜流。
习惯了黑色眼尾的冷漠沉稳，小蛇被飔风异常的情绪吓得打了个寒颤。
并不清楚自己已经成了不正常的蛇，飔风弯下身，示意镜流再次爬上自己的脊背。
“雨更大了，我们要找一个可以歇息的地方。”
今天的飔风温和的可怕。
这样想着，神情恍惚的镜流熟练地攀了上去。
半晌，蜷在同居蛇背后的镜流，轻轻抽了自己一尾巴，他质问自己——
不是说自己走吗？怎么又麻烦人家！
镜流叹了口气。
听到动静的飔风，关切地询问背上的小蛇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柔和，听得镜流鳞片炸开。
片刻后，实在忍不住的小蛇爬到了飔风的脖颈处，用脑袋抵着兽骨，轻轻蹭了蹭飔风宽大的枕鳞。
“你是不是生病了，飔风？”
小蛇怯怯地叼着兽骨，踌躇着又补了一句：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被小蛇误解的飔风沉默了，第一次试图讨好一条蛇的他受到了最残忍的攻击。
一言不发的他有些蔫，突然加快了速度，报复似地往前一冲，镜流被惯性带回了原处，“嘶”地抽了口气。
“我没有生病，我以为你会喜欢我温柔一些。”
飔风郁闷道。
“你原来就很好！”
听出了同居蛇的失落，小蛇赶紧安慰道。
飔风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两条蛇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满腹心事。
他们谁也没再开口，纠缠在一起，飞快地穿梭在雨林中。
在太阳升起之前，他们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庇护所，休整一番，再出发。
绵绵细雨很快成了倾盆大雨，又在傍晚时分停歇，只剩温和的水露倾洒在动物们干燥的皮毛上。
很快，这场人工推动的雨，在熄灭了北部大火后，彻底消失在了云层中，只剩缓缓西垂的太阳注视着一切。
在彩霞铺满天空时，两条蛇顺利找到了暂居之地。
疲惫的镜流把自己蜷成一团，在飔风的保护圈中睡得四仰八叉，甚至翻出了一段肚皮。
因为身处异地而格外警惕的飔风，无奈地蹭了蹭镜流。
他把脑袋轻轻搭在小蛇叼住的兽骨上，巨大的脑袋对着镜流的吻部，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但死里逃生的夜晚注定难眠。
凌晨时分，
熟睡的飔风突然惊醒。
察觉到陌生气息接近的他，警惕地吐着信子，用尾巴遮住镜流，匍匐在地面上，黑瞳扫向林间。
那里传来了风鸣声……
只见一条布满暗黄色环纹的尾巴拨开遮挡的枯枝残叶，飔风半立起身体，发出了急促的风鸣。
对面的蛇愣住了，她的头缓缓从树上探出，然后以一种无害的姿态爬了下来。
这条雌性眼镜王蛇停在距离飔风三米左右的距离，立起身体盯着他，但没有半点攻击的意思。
她在观察。
暂时确定了对面不是来打架的飔风，稍微收敛了一些敌意，他微微抬头，半张着颈部，把团在腹部熟睡的小蛇遮得更严实了。
两条凶悍的眼镜王蛇一高一低地注视着对方，他们谁都没有动作。
半晌，那条不断吐出信子探着气味的蛇，像是确定了什么，她迟疑地开口。
“飔风？”
这声音，幼时飔风曾听过无数次——
在她腹中，在壳里，在北部的岩壁与林叶间……
他想起了对面蛇的身份，轻轻唤了声：
“母亲”。
母子相见，没有温情，不想成为同类餐肴的他们，对彼此只有戒备。
但有蛇到底是不同的，面对此生与挚爱仅有的两个孩子之一。
雌性眼镜王蛇明月展现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母性，甚至于战胜了好斗的天性。
她将身体倚在林叶上，收起扩开的枕鳞，那警戒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落在对面已经长成一条合格领主的飔风身上。
母亲嗅到了孩子身上残留的血腥味，明月感觉到了心疼。
“你受伤了，飔风，发生了什么？”
“北部让你生活不下去了吗？”
没有等飔风回答，她摆动着信子，继续发出交流的频率。
“看起来当初我还没有斩草除根，那些废物居然还敢伤害我的孩子！”
“飔风，姐弟里你是强大的那个，你都伤成这样，那你姐姐呢？”
“我的另一个孩子，听叶，她怎么样了？”
被这条雌性眼王庇护了整个幼年期的飔风，确认了母亲还是原来的样子，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吐着信子，回答着明月。
“北部不适合生存了，我现在没有领地。”
“听叶在春天就离开了北部，追寻着一条拥有艳丽鳞甲的雄性离开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跟你一样，喜欢抢来的。”
对于明月的关心，飔风一句带过，已经成年的他不愿再把脆弱展露出来，除了小蛇他不信任任何同类，即便那是他的奇怪母亲。
他的枕鳞仍半张着，目光始终停在明月身上，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明月欣慰又难过，她并没有攻击的意图，甚至对这条已经成年的孩子仍旧有着非同一般的保护欲。
在她的伴侣与其他刚诞生的孩子，都被一条恶心雄性全部杀死后，明月就疯了。
疯狂的她护巢期持续了很久，久到违背本性，让她差点饿死在北部。
飔风嗅探到了母亲的悲伤，但他依旧不敢放松紧绷的神经。
毕竟他还有镜流，羸弱的小蛇并非这条雌性眼王的孩子。
想到了当初寸草不生的岩壁领地，飔风默默将镜流遮得更严实了。
只是，飔风忘了他的体型，过度的保护对于小蛇来说，某种意义上也是伤害……
飔风压得太严实了，浸在梦乡里熟睡的镜流快窒息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小蛇勾了勾尾巴，确认兽骨还在后，理智未完全觉醒的他轻车熟路爬到了飔风身上。
完全没看到树梢上好奇打量他的明月……
镜流打了个呵欠，他蹭了蹭飔风下颌的鳞片。
飔风无奈地用头把他拱到了腹部，尾巴一绕又一盘，镇压住好动的小蛇。
“飔风。”
再次被压住的镜流，可怜兮兮地看向同居蛇。
飔风被这声呼唤叫得，差点连树上的母亲都忘在脑后。
片刻后，他立起身体，用尾巴盖住了镜流扰蛇心乱的目光，吐了吐蛇信，欲盖弥彰地看向树梢。
出乎意料，明月依旧没有攻击的意图。
她只是不确定地探出蛇信，与飔风极为相似的环纹随着她的呼吸不断收缩——
代表威胁的风啸与象征迟疑的嘶鸣不断响起。
她的内耳探测到了飔风发声时的震动，思维在飞速运转，但她依旧琢磨不通。
明月大脑发懵，维持着吐信子的动作呆在了原地，随后固定着她盘在树上的力道一松。
“碰——“
她被自己探测到的事实吓得掉下了树。
这动静吸引了镜流的注意，透过飔风的尾巴缝隙，他看到了一条跟飔风体型相当的眼镜王蛇。
小蛇瞬间缩进了飔风身后，但很快，鼓起勇气的镜流又爬到了飔风身边，阻拦无果的飔风叹了口气，看向了倔强的小蛇，镜流回望他：
“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
飔风垂下头，蹭了蹭伤口渗血的镜流，一改之前芷河边的严厉，温声安抚：
“面对强大的敌人逃跑并不可耻。”
“而且镜流，你不能用我昨天的标准来要求今天的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的心底都为你留有一席之地。”
镜流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飔风，飔风回以温柔的回望。
两条蛇四目相对，直到看到明月从落叶堆里爬出，停在了他们面前。
片刻后，好奇的明月对着飔风提出了疑问：
“我的孩子，你是雄性，你身边那条蛇也是雄性，你们是什么关系？”
“储备粮？还是你给自己找的伴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修 第十三章 暂居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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