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修 第十五章 暂居地 3 飔风：只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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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打了个呵欠，疲惫地吐着信子，本就斑秃的鳞片更黯淡了。
小蛇把尾尖挪到伤口边，轻轻地挠了挠伤口边缘裸露的皮肉，试图缓解瘙痒，但迷糊的小蛇没掌握好角度，尾尖一歪，直接戳进了伤口里。
他疼得“嘶嘶”叫了两声，金瞳冒出了泪光。
听到小蛇的痛呼声，飔风瞬间暴起，杀死了体型最大的一只食蟹獴，暂时终止了战斗，随后他爬上枯木，关切地看着小蛇：
“怎么了，镜流？我听到你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我的尾巴戳到了伤口。”
小蛇的头在飔风喉间的鳞片上蹭了蹭，忍着疼故作坚强。
小蛇略带颤抖的声音让飔风心脏揪了片刻，他垂下头，试图检查镜流泛红的伤口。
“没有开裂。”
松了口气的飔风安慰着镜流。
镜流看了看他，为自己的羸弱感到了郁闷，食蟹獴尖利的叫声在枯树下聚集——
从首领死亡的噩耗里缓过来的它们，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被一群毛茸茸的东西看扁的镜流，闷闷不乐地滑进枯木被腐蚀的树干，蜷成了一团，连飔风都不想搭理了。
飔风的不满堆积到了食蟹獴上，他愤怒地扭头，目光不善地落在了不知死活的对手身上，往树下一滑，立着身体冲了下去。
“等我一会儿，镜流，我会很快解决他们的。”
他向枯木里的小蛇保证道。
镜流“嘶”了一声以示回应，然后不再说话。
小蛇这两天一直都很沉默——他觉得自己是没用的拖累。
如果没有自己，飔风一条蛇可以生活得更好。
想到这，镜流叹了口气。
自从两天前他们占领了沼泽领地后，因为负伤的镜流看起来太像软柿子，所以大大小小的动物都试图挑战他把沼泽领地夺过去，于是心系小蛇的飔风就陷入了无休止的战斗中。
虽然飔风对此乐此不疲，但觉得自己拖累了飔风的小蛇实在愧疚。
听着树下的动静，镜流惆怅地看了看鳞甲上还未痊愈的伤痕，行动不便的他连追上敌人，把毒牙钉在它们躯体上的力气都没有。
镜流又叹了口气。
树下，食蟹獴已经被飔风追进了沼泽里，被藏在淤泥里的鳄鱼死死咬住。
见猎物彻底没了翻身的希望，飔风骄傲地“嘶”了一声，回到了枯木边，正好听到了镜流的叹气声。
“镜流。”
呼唤让小蛇从枯木里探出了头。
飔风看着郁郁不乐的小蛇很是烦闷，他不明白，为什么两天前的凌晨见了明月后，镜流就一直这样。
明明领地没有任何东西能在他眼皮下招惹镜流，他们的伤也在好转。
烦闷的飔风摆着尾巴转来转去，发泄似的咬死了一旁路过的兔子。
片刻后，他重新整理好心情，甩开了被钉在牙上的白兔，钻到一旁松鼠的树洞里。
绒毛乱飞的尖叫后，
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松鼠尖锐地吱了一声，缩在树洞里，看着为数不多的存粮心头滴血。
飔风叼着一块东西，神神秘秘地凑进枯木里。
“镜流，看看这个。”
镜流惊讶地看着飔风，黑色眼王正在给他演示玩具的用法，然后把松果递给了他。
“这个盘起来很舒服。”
镜流笨拙地模仿着飔风，把松果放到了腹鳞间，轻轻叫了一声“飔风。”
飔风看向了镜流，这条在沼泽领地动物眼里异常凶残的眼镜王蛇，此刻称得上温柔。
“我想让你开心一些，但我从没做过，镜流，教教我，怎么样能让你恢复从前活泼的样子？”
镜流愣住了。
半晌，他从喉间挤出干涩的声音。
“飔风，我只是……我没有不开心。”
飔风的尾巴轻柔地拍了拍镜流的脑袋。
得到安慰的镜流扑向了飔风，飔风顺势绕着他环了一圈，尾巴轻轻拍打着抽噎的小蛇。
“因为伤口，它很疼，我怕我成为你的拖累，沼泽太危险了，比芷河危险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去帮你，你的伤也快痊愈了，我，我找不到我的作用……”
小蛇又垂下了头。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镜流，我只要你在身边，只要你快乐，对我来说，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飔风用尾巴把他卷起来，放到身上，沉浸在感动里的镜流缠紧了飔风的躯干。
“我们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镜流，你不能把自己看得太轻，否则被你救助过的我又算什么？”
镜流看着飔风，他看不清飔风的表情。
但黑色眼王的温柔让他恐慌的心脏逐渐安歇，他蹭了蹭飔风的鳞甲：
“等太阳升起，我会收拾好心情。”
飔风嗯了一声，吐着蛇信，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盘起来，将小蛇护在了坚厚的鳞甲里。
“等你好一些，我带你去沼泽钓鳄鱼，那些笨家伙很好玩，但是要小心一点，它们会咬你的尾巴。”
“我很期待。”
镜流应下了飔风的邀约，飔风的心情也好起来了。
两条蛇挤在窄小的枯木里又一次进入梦乡。
山坡上，太阳紧赶慢赶，在银月落下之后，它重新悬挂在天空上。
林间幽暗的光一亮，动物们一阵骚动后，沼泽领地又缓缓恢复了静谧。
晨光正好……
心情好转的镜流从飔风怀里爬到了地面上，他吐着信子，歪着头看向跟随自己一道从枯木里滑出的飔风。
承载不了飔风体重的枯木发出了刺耳的尖叫，随即轰然崩塌！
飔风难以置信——
这是镜流特意找的暂居巢穴，远离地面且干燥，既不会让他们的伤口被某些可恶的爬虫再次伤害，又能让两条蛇温暖干燥的度过一个个夜晚。
“飔风，你，”不愿意接受现实的飔风在听到镜流的呼唤后，下意识开口辩解：
“它年纪有点大了，镜流，我，这不能怪我。”
镜流梭到了飔风身边，紧张兮兮的：“那不重要，我是说你的眼睛，飔风。”
“你的眼鳞覆上了白膜，你受伤了吗？！为什么你的眼睛会这样？”
飔风起初没反应过来，他动了动眶鳞，突然，他想起来了，吐着信子向镜流解释：
“那是即将蜕皮的象征，镜流，我要蜕皮了。”
他早就该蜕皮了，这身鳞甲早已不堪重负了。
不过这几周来，不是受伤就是在逃命，没有一个能称得上安全的环境，求生的本能不断延后着蜕皮的时间，一直到了现在。
这也是为什么飔风没有任何蜕皮前该有的反应——他既不虚弱，胃口也很好。
蜕皮对小蛇而言，只存在纪录片或者科普视频里面，从没经历蜕皮的他一下慌了神，
“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镜流，蜕皮很简单，只要不出意外，把身上的鳞甲蜕下后，我的伤就会彻底痊愈。”
稳重的飔风安抚着惊慌的镜流。
镜流吐出了信子，努力回忆着蛇蜕皮需要的环境，“我们需要一块能帮助你蜕皮的石头，树枝也可以，不，树枝不行。”
瞥了眼已经成木块的枯木，小蛇继续说：
“它们受不了你的重量，还有食物，蜕皮肯定要花费很多力气，飔风，你想吃东西吗？我，我可以，”
本来在一旁安静听着镜流絮叨的飔风，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你不可以，你还受着伤，我不久前才进食过，蜕皮没有那么可怕。”
“镜流，如你所说的，只需要准备一块合适的石头就好。”
镜流看着飔风，在黑色眼王的坚定目光中，小蛇败下阵来。
“那你好好休息，不能再打架了。”
飔风盘在了落叶上，笑着嘶了一声，“好，听你的。”
白膜对飔风的视力还是造成了影响，他的眼睛现在看东西有些模糊，他只能凭借不断吐出的信子与敏锐的听力感受周围的动静，这让他没能及时发现镜流离他越来越远。
等他意识到小蛇不见了正要出去寻找时，镜流已经气喘吁吁爬了回来。
累坏了的小蛇舔了舔兽骨里盛满的露水，靠在了他的身边，主动解释：
“飔风，那天我们遇到你母亲的那里，那棵树旁边有一块石头，长得怪模怪样的。”
“但，但是很适合蛇爬在上面，而且它很大，简直像个巢穴，我刚刚试了很多石头，只有那块最合适的——不锋利，也不算光滑，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小蛇结结巴巴地发出了询问，飔风欣然同意，让小蛇爬到自己身上。
安静地走了一截崎岖的泥路后，两条蛇的尾巴一齐拨开林叶。
到达目的地的飔风攀上了岩石，他蹭了蹭镜流的下颌，身上的鳞甲在行动间发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压缩声，仿佛下一秒就能崩裂。
“太阳落下前，我会开始蜕皮。”
“别跑太远，镜流，我会看着你。”
从身上鳞甲状态估摸了时间的飔风，对着镜流气息传来的方向，不放心地继续叮嘱：
“要是有东西敢欺负你，打得过就咬它们，打不过就躲起来，等我蜕完皮，我会让它们知道什么是后果。”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修 第十五章 暂居地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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