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修 第十二章 燎原之火 终 雨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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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场死里逃生的三个人，瘫在火堆边，木讷地彼此对视着。
衣衫褴褛，浑身布满焦黑印记，哪里还有半分时尚达人的模样。
看到熟悉的令蛇厌恶的物种，立起身体，脱离地面一米多的飔风，摆动着信子，居高临下地注视这三人。
微弱的火光之下，两条蛇纠缠在一道的黑影如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蛇！有蛇！！！”
王奔的尖叫霎时引起了恐慌。
不等桃子和庞贵细看，他们下意识就跟着王奔一起喊。
刺耳的求救声，吵得镜流把头埋进了飔风宽大的枕鳞后。
蹭了蹭同居蛇干燥的鳞甲。
旋即，意识到面前的生物居然是人类的小蛇，“腾”地立了起来。
第一次在雨林见到人类的镜流惊讶又好奇。
努力忍耐着伤口处传来的撕裂痛楚，小蛇慢悠悠地从飔风身后探出了头。
那身略显斑秃的浅灰鳞甲，因为反光时奇异的蓝紫光泽，在夜里显眼异常。
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眼睛出问题的桃子花容失色，她哆嗦着嘴唇，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飔风身上镜流。
“还，还有一条。”
三个人抱成了一团，慌乱间，庞贵一脚踢翻了火堆。
火焰在飔风与镜流的面前开始燃烧，想起了之前的事，桃子脑中那根代表理智的弦瞬间崩裂，她大哭起来：
“都叫你们别点火！之前发生的事还没让你们长记性吗？”
“都完了，我们都完了！”
嘶哑的嗓音顺着夜风擦过鳞甲，正因火光逸散而焦急的镜流忍不住动了动。
感受着身后小蛇的动作，飔风的视线掠过火堆，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声。
这声音像风过山岭的呼啸，让人类恐慌极了。
他们手绊脚，脚绊腿，三个人慌乱间，直直砸向了火堆。
两条蛇情不自禁跟着人动，他们退后了一些——
飔风怕这群猴子扑过来，吓到本就胆小的镜流。
定定地看了连滚带爬的三人一眼，镜流把头贴到飔风脑后，悄声嘶鸣。
“不行。”
飔风并不赞同，但他拦不住倔强的小蛇。
在镜流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试图滑向地面的一瞬间，飔风屈服了。
他不希望小蛇为了弥补这几只无毛猴子犯下的错，又把身上的伤口撕裂。
于是，飔风抻直了身体，咬住宽大的芭蕉叶上，让聚集在叶片里的露水，滴进了小蛇嘴里叼住的兽骨里——
草药上面有骨片，只要位置不动，影响不到什么。
两条蛇收集了一汪不少的露水后，镜流指挥着飔风，用那根强壮的黑色尾巴卷起了一旁的泥土，把土尽数压在了火焰上。
没有氧气，又被兽骨里的水一次又一次地浇上去，本就不大的火一会儿便熄灭了。
做完了一切的两条蛇再次看向了那三个人——
他们已经蠕动出着离开了灌木，跑到了刚才两条蛇休息的树边。
从几人慌不择言的互相指责中，镜流突然明悟了什么。
不需要证据，小蛇已经得到了凶手的口供——
那场焚烧雨林的大火，是面前几人酿造的孽果！
往日温和单纯的金色圆瞳里，此刻凝满了冷意。
“镜流。”
飔风扭转身体身体，呼唤了一声。
察觉到小蛇情绪变动的他，打算带着镜流离开了。
虽然跟打伤他的猴子不是同一只，但因为受伤的经历，看到这个种族就无比厌烦的飔风，压根不想让柔弱的镜流接触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这几人烧了堆火，飔风早就掉头走蛇了。
镜流无声地吐着信子，没回答飔风。
把小蛇的沉默当成了认可，飔风摆动长尾，枕鳞一缩，趴到了地上。
树下看着他们动作的人舒了一口气。
只是，或许连飔风都没想到，镜流的无言，只是为了麻痹他的猎物。
倏地，飔风急切地嘶鸣起来，他伸出尾巴想要把镜流拉回来。
但身形灵活早有准备的镜流往旁边一窜，躲开了同居蛇的束缚，他冲向了那几个人。
他的速度很快，甚至赶得上没受伤的时候，好不容易愈合一些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娇气的小蛇完全不在意。
金瞳前似乎又浮现了芷河的画面——
那么多的残骸！那样污浊的河流！
如果是天灾，镜流会哀叹自然的无情，为自己和飔风的存活感谢自然的怜悯，但这是人祸！
他张开了嘴，积蓄着毒液的獠牙在夜幕里白得发光，芷河前领主的怒火即将从牙管喷涌而出。
在这一刻，抛却了所有道德束缚的镜流是条蛇，一条失去了领地不得不被迫逃离的预备蛇王。
人类发出了尖叫。
静谧的雨林开始骚动，无数的目光投向了这里。
仿佛希望一道围观这天然的斗兽场里，即将上演的一出人蛇之战。
“镜流！”
凭借更老道的经验，再次立起身体的飔风身如粗管，拦住了委屈的小蛇。
“你认识它们吗？”
“这些无毛的猴子会用火，我认为你应该离他们远一些，回到我的背上来，我们现在要再次启程了。”
“这里不安全。”
如果不是因为镜流的异常，飔风实在懒得搭理这群人，毕竟这几人的体型对一条主食是蛇的眼镜王蛇来说略微有些庞大。
从不浪费毒液的飔风，只想快点带着小蛇远离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的火种。
往日乖顺的小蛇表现出了无以伦比的倔强。
“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不想现在就离开。
“我不认识他们，飔风，但我认为他们就是雨林火灾的凶手，为了芷河，为了我们，我要杀死他们。”
小蛇蹭了蹭飔风的腹部。
“我知道我们应该离开，但是凭什么！”
情感丰富的小蛇有些哽咽。
“我们的领地被他们毁了，你甚至差点被压在树下活活烧死，他们却好好地还在这里，甚至没有一丁点儿的反省！”
“刚才的火焰还是我跟你扑灭的，要是他们像之前一样，把山谷这边点燃，是不是我们跑得再远也会死在这里？”
只在乎自己与镜流是否安好的飔风，回味着镜流的话。
小蛇所有的控诉在他的脑海里，凝聚成了一个完全无法忽视的事实——
镜流在哭。
顶级掠食者的黑瞳里缓慢聚集着杀意。
“请你原谅我的任性。”
曾为人的镜流想做点什么，为自己，为飔风，为被他们伤害的动物们。
他等不了这群人类得到法律制裁的那天了。
他现在是蛇，一条信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雨林法则的眼镜王蛇！
小蛇话音刚落的一瞬，飔风冷厉地看向了那些人，他窜了出去。
镜流一怔，旋即，他也飞了出去。
“蛇咬我！我被蛇咬了，快救我！”
王奔叫嚷起来。
因为受伤，镜流的行动不算敏捷，但对付人类也尽够了。
他咬中了一个人小腿，但没有注射毒液——
本能的善良让他对待曾经的同类，还是留了可挽救的余地。
他抽出牙管，吐出蛇信，立起身体张开枕鳞的他发出了风鸣声。
小蛇不想要这些垃圾的性命，但飔风想。
作为更具压迫感的成体，飔风的毒液顺着小蛇的牙印进入了人类的身体。
猎物会在半小时内呼吸衰竭——
飔风的注毒量很大，他已经可以预见这只猴子的结局了。
听到呼救声的桃子缩在树边瑟瑟发抖，而庞贵则捡起木棍想要攻击离他最近的镜流。
就在男人手中的木头即将落在镜流身上时，镜流绷紧肌肉，扑向了男人的手腕，男人被吓得拔腿就跑。
被人类企图伤害镜流的动作，彻底激怒了的飔风用尾巴护住镜流。
镜流趁机爬上了飔风的躯干，阻止了他继续扑咬男人的动作。
小蛇发出了撒娇的“嘤嘤”声，他嗅到了飔风伤口的微弱血味，怕同居蛇再次挣裂伤口，小蛇阻止了他。
发泄不了怒火的飔风，只得拿头锤了一下那个男人。
镜流趁机探出身体，算得上配合默契的两条蛇对视一眼，达成了收手的共识。
但人类不知道。
剩下的两人看着同伴在地上不断哀嚎：
“我要死了！这是眼镜蛇！”
“肯定是眼镜蛇！它咬我了！我要死了！你们快救我！”
“怎么救！老天，谁来帮帮我们！”
两条拥有宽大颈部的蛇，让对蛇的品种毫无常识的他们无法区别。
经过镜流的翻译，飔风不满地发出了风啸——
被误认为食物的他很不爽。
黑色眼王重重地发出了一声喷气，向几人游去。
看到向自己游来的两条蛇，桃子与庞贵对视一眼，撒腿就跑，被咬的王奔直接被同伴抛弃，绝望的他发出了怒骂。
看到奔跑的人，追逐猎物的天性在两条蛇的体内蠢蠢欲动。
但他们没有跟上去，只是立起身体静静看了一会儿。
只见两人慌不择路，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通往地狱的快捷入口。
嗅探到这条路的尽头有着强敌聚集的飔风，愉悦地“嘶”了一声。
他蹭了蹭镜流的脑袋，轻声哄着小蛇，摆动尾巴，调整方向转身回到了方才的灌木丛。
他们的身后，三人的哀嚎与怒骂引来了雨林夜间的领主，或荧绿或金黄的瞳仁从林间冒出。
凭着肾上腺素，王奔矫健地逃出了包围圈。
但剧烈的运动让毒液在血管里加速流转，他呼吸越来越困难。
已经远去的两条蛇甚至没回头再看了一眼。
在镜流找到了因为追逐人类而掉落的兽骨后，失而复得的小蛇将它重新固定好，叼在嘴里。
安静趴在同居蛇背上，他们扬长而去。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远。
夜幕是他们天然的屏障，也是残忍最好的掩护。
风也嫌弃毁坏雨林的凶手，它呼啸过林地，将慌乱人类的气息传达给了每一位猎食者。
仁慈的自然想要为自己可怜的孩子出气，三人重新汇合到一起，但来不及上演感天动地的同伴情，王奔就口吐白沫，眼睑下垂，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两人惊恐至极，被突然扑脸的云豹驱赶着，来到了溪边的树旁。
树边，抱着熟睡的小熊猫浅眠的黑熊嗅到了陌生的气息，已经失去过两个孩子的它瞬间暴起，扑向了庞贵！
被动静吓醒小熊猫发出了恐惧的声音，面目狰狞的它到溪边洗去了皮毛上的猩红，安慰着弱小的养女，它们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不远处，崩溃的桃子手舞足蹈地喊叫着，没有留意脚下的踩到了濒死的尖吻蝮。
这条被誉为“五步蛇”的毒蛇最后一次注射的毒液，为一手掀起雨林火灾的罪魁祸首下达了死亡证明。
在黎明到来之前，没有血清医治的女人全身溃烂倒在了火场。
连上那个偷猎者，四个人全部化作雨林复苏的肥料，等待着万物复苏时机的到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像是在嘉奖——
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厚实的云层落下，不一会儿，伴随着轰隆的发射声，云层越聚越浓，直到倾盆大雨而下。
人类的科技总是神奇的，催雨弹操控着天气。
在雨季来临之前，在黎明到来之前，熄灭了这场即将演变为真正天灾的北部大火。
但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布满焦土的领地也容不下动物再次在此地奔跑。
它们必须再往前，直到再次找到一个完美容身之所。
“飔风，下雨了！”
听着耳畔震耳欲聋的雷声，飔风带着镜流爬上了一棵树，他们看到了若隐若现的云层。
“但镜流，我们还要继续往南，只是速度可以慢一些，方便你养伤。”
小蛇蹭了蹭黑色的眼王，轻声附和了飔风的提议。
南方啊……
南方会是什么样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修 第十二章 燎原之火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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