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修 第十章 燎原之火 4 飔风：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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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焦黑的土地上盖了一层灰，动物的哀嚎不断从远方传来。
忍痛的小蛇与它们遥遥应和了一声，虚弱的喘息比任何哀鸣更让飔风焦心。
镜流身上布满了伤痕，甚至找不出一块完好的腹鳞。
血腥味窜入了飔风鼻腔，让他伸向镜流的尾巴都颤抖了一瞬，很明显，小蛇为了救他，付出了极为痛苦的代价。
他垂下头，蛇信轻轻探触着镜流的伤口。
镜流回以轻声的嘶鸣。
小蛇不想动，于是只能嘴上回应同居蛇的关心。
他刚才太急了，几乎是不计后果地拖拽石块，锋利的石头边缘堪比比刀具。
不似飔风一般拥有坚厚盔甲的镜流，腹部细嫩的鳞甲已经被它们割出了道道血痕，最深的一道在尾部，撕裂的伤口之中甚至可以见到其中的白骨。
飔风刚才什么也没发现，他只是以为镜流掉了几片鳞片，但这并不能怪他。
死里逃生的受惊之后没完全缓神，就要专心对敌。
他把注意都放在了警戒上，只想着要震慑一切来犯的敌人，来保护羸弱的镜流和负伤的自己。
于是忽视了小蛇的异常，他后悔极了，圆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愧疚。
“镜流。”
飔风轻轻呼唤着，镜流吐出了信子无声地回应。
叠加疼痛让小蛇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在检查过飔风的伤口后，他就一直靠着飔风的尾巴瘫软在地。
小蛇轻得像片落叶，如果不是确认了小蛇腹部轻微的起伏，飔风差点失控。
他把脑袋贴近了镜流，打算把他放到自己的背鳞上。
满身是伤的小蛇，让从未温柔对待过猎物的飔风棘手不已。
但远方的烈焰容不得他们再做迟疑。
片刻后，飔风将颈部绕过镜流血迹斑斑的身体，收敛着獠牙，用吻部最柔软的部分小心翼翼拱了拱，让镜流停在自己的背鳞上。
镜流勉强动了动躯干，用尾巴圈起兽骨，以防它乱晃砸到飔风。
动作间难免牵扯到了伤。
“疼。”
小蛇把头靠在了飔风的颈边，他很虚弱，像要随时晕倒一样。
“睡一会儿吧，镜流，我向你保证，等你醒来，我们会抵达那边的山谷。”
已经说不出话的镜流点点头，轻轻蹭了蹭飔风。
两条蛇继续往前……
无法控制肌体的镜流压到了飔风的伤口，但他很轻，正如飔风想的那样，小蛇完全影响不到他。
不再需要分心关注镜流有没有跟上自己，即便伤口再次撕裂，飔风的速度却丝毫不慢，甚至比渡河时还要快。
镜流只能看着树木快速地滑过眼帘。
看了一会儿，眼冒金星的小蛇头疼地趴了下来，他看到了腹部下飔风渗血的背鳞。
“唔——”
他瞬间弹起，旋即又被飔风用尾巴按了下去。
倒吸了口冷气，镜流试图挪动身体。
“飔风，我压住了你的伤！”
“你的伤口又流血了！”
飔风回应了一声轻快的嘶鸣，他有些不以为然。
“不用担心，镜流。”
寻常的安慰话在此刻略显苍白，于是飔风选择讲述自己的经历。
“你应该见过我腹部的伤疤，那是亚洲象留给我的，它的长牙穿透了我，那时候的我比第一次见到你时还要糟糕，可它已经死在了两个月前，死在我的毒液里，而我活到了现在。”
他晃了晃尾巴，轻声安抚。
“只要心脏还在跳动，我就不会有什么大碍。镜流，我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不用太担心，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休息一会儿。”
这位占据北部领地两年半的领主一边穿行过低矮的灌木，一边讲述着昔日惊险刺激的生死搏斗。
懵懂地意识到自己对镜流格外不同的的飔风，在生物本能的促使下，有意无意地展现着自己的强大。
只要有机会，飔风非常愿意为镜流表演一场真正的搏杀，来收获小蛇的夸赞和崇拜。
也许他在镜流的印象里实在称不上让蛇喜欢，但只要他愿意，他会比所有同族都做得好，正如他的战斗力一样。
信奉绝对力量，从没真正参与过相亲季节的飔风有自己的节奏，他非常抗拒眼镜王蛇素来喜欢的摔跤——
难以想象，凶残的眼镜王蛇在求偶时会异常绅士，他们只会互相压制对方，谁更强大，谁就能获得美人的芳心。
这不适合飔风。
这条黑色的年轻眼王满脑子都是与爱和繁衍相反的征服。
如果他敢在相亲季节把那些不靠谱的想法付诸现实，那些漂亮的雌性只会一起加入讨伐他的队伍。
而如果镜流在……
飔风吐着信子，幻想着不可能存在的场面：
这条漂亮小蛇可能会一边瑟瑟发抖一边为他加油。
毕竟小蛇跟那些讨人厌的同族一点也不一样，他真的很可爱……
那些同族有什么用？
飔风急速向前，朝着目的地游走边想。
他的同族，尤其是雄性，无一不是只管生不管养的混蛋，雌性好一些，但她们最多只会护巢两个月，甚至等不到小蛇破壳。
或许有特例。
但那些混蛋吃掉的子女还少吗？
回想着记忆里母亲在他们破壳时凶残的样子，即使后来的他拥有了堪称蛇类异类的完美母爱，但最初狼狈的逃命经历让飔风“嘶”了一声。
背上的镜流紧张起来，但记忆告诉他，这样的声音好像是蛇在骂人？
小蛇张了张嘴，藤蔓差点从吻部掉出来。
接着，飔风打断了镜流未出口的问询。
“以后遇到同族，记得往死里咬，咬不过就跑，然后来找我。”
忧心忡忡的飔风担忧着镜流，现在的他完全称不得威严。
像极了操心的家长，唯恐自家孩子被不三不四的黄毛拐带，带着几分难以明说的心情，用似真似假的案例去恐吓着小蛇。
“飔风，那些蛇好恐怖！”
效果是显著的，镜流被吓住了，他下意识地贴紧了飔风。
“所以不要离我太远，我们的领地以后会挨得很近，只要你不乱跑，不会有东西敢招惹你。”
小蛇紧绷的肌肉在同居蛇稳重的安慰里，又慢慢松懈下来。
“嗯，不会乱跑的。”
小蛇应了一声，但心里想的却是等到了目的地，还是离飔风远一些——毕竟距离产生美。
实在怕飔风哪天狂性大发，也成了他口中食蛇者一员的镜流有些哀伤地想到。
不知道小蛇的打算，得到回答的飔风很是满意，他不再纠缠。
镜流安静地呆在飔风背上，思绪繁杂的他根本睡不着。
他小心挪了挪身体，想要避开飔风的伤口，但肌肉的拉扯牵引着他的伤，疼得小蛇不断发出类似抽泣的气音。
飔风难免分心，为了找个让小蛇能好好休息的地方，他又一次加快了速度。
“我们要走很远吗？”
镜流趴在飔风颈边，有些焦虑。
“很远，但我们有休息的时间，再往前一些，我看到山谷的左边有条小溪。”
飔风立了起来，往来路看了看。
更北方的天空已经燃成了红黑色，火被拦在了橡木林里，距离芷河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暂时安全了。
“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小蛇补充了飔风没说完的后半句话，飔风蹭了蹭他。
黑色眼王认可了镜流的计划，两条蛇没再说话，他们又开始了疾行。
隐约间，镜流好像听见了火警的鸣笛声。
“飔风，你听到了吗？那个急促的尖啸声……”
已经痛出幻觉的镜流询问道。
“什么？”急行中的飔风下意识反问。
“我不确定，如果，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人类，我说一些好的无毛猴子可能来了，或许火势能很快控制下来。”
镜流断断续续地说着。
因为激动，小蛇情不自禁摆动了几次尾巴，疼得嘶嘶起来。
“镜流，别乱动。”
飔风温和地抬起尾把按了下他。
“我在看路，可能没注意，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芷河或许能保住。”
其实北方的确没有红白相间的大型水车出现，因为紧绷的神经，镜流出现了幻听。
无条件相信镜流的飔风虽然不知道镜流在说什么，却依旧愿意安慰他。
镜流心下稍安。
“那我们能不能不走了？你还有伤，芷河也挺好的……”
飔风的鳞甲压着落叶，像风一样拂过地面。
“不，我们还要往前，镜流，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丢给别的东西。”
“即便它们能帮助我们，但它们肯定救不活死去的我们。”
他从满是树根的坡上带着镜流滑下。
“你总是对的。”
比起飔风，他实在太理想化了，小蛇吐了吐信子，叹了口气，自语般地回答。
飔风轻啸了一声，摆了摆尾巴。
烈焰灼烧带来的危险离他们越来越远。
但在火场里，多变的风让大火左右摇摆，火舌卷向了两边，无数的枯叶堆成了助燃的帮凶，橡木林大概还能撑半天。
不愿让动物安生的风肆虐着。
没一会儿，又卷起了火种，把它们向四周播撒。
哪怕烈焰未至，但此时芷河已经成了动植物的黄泉。
它是一条穿过北部与西部大河的分支，这意味着上游的残骸都向它奔涌而来。
它们纠缠在一起，堵塞了称不上狭窄的河道。
在更多的残骸袭来前，卷着动物被混杂着枯木的水流冲开……
水总是重要的。
飔风与镜流到达了新的溪流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修 第十章 燎原之火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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