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修 第九章 燎原之火 3 飔风：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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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疾速游走，让少有长途跋涉追逐猎物经验的镜流，累得不轻。
小蛇叼着兽骨看了看飔风，这条负伤的黑色眼王完全不知疲倦，精力好得让蛇叹为观止。
即便早就知晓自己与飔风的差距，但第一次直观感受到飔风真正精力的小蛇，为自己连做个合格挂件都够呛的事实，深深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还是负伤的飔风！
想到这儿，小蛇咬咬牙，努力跟上同居蛇的节奏。
他不能真的做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娇气废物。
飔风看了他一眼，旋即摆动着蛇信，带着镜流利落地避让开倒落的巨石，朝着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行。
灰白的土地留下了一大一小的蜿蜒的痕迹。
大火已经快烧到芷河边了。
越来越多的树木倒下，风推着火向前，再向前！
最北端的雨林已经变成了炼狱。
飔风曾经的领地成了一片无生机的黑土，随处可见的野草也不再扎根。
但如今黑色眼王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尾巴从镜流背脊处蹭过，晃了一次又一次。
时刻关注小蛇的他，在确认了镜流的疲累后，试图用尾巴把小蛇再次卷到身上。
可是灰扑扑的小蛇滑不溜尾，无法停下步伐的飔风，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蛇灵活地从他身体的左边闪到了右边。
镜流并不是不知好歹的犟种，但起码在开始的时候，他希望为同居蛇减轻一些本该属于自己这部分的负累。
“飔风。”
再一次躲开飔风作乱的长尾，含着悬挂兽骨藤蔓的镜流无奈地叫了一声。
小蛇嘴里含含糊糊地，对着不放心的同居蛇做下了承诺。
“我不会逞强的，要是爬不动，不用你说，我会趴你身上，像在河里那样。”
飔风这才稍稍放下心，不再像个不放心幼崽的雌兽一般，恨不得时刻把视线粘在镜流身上。
两条蛇的简短交谈，很快淹没在了一声地震般的动静中。
“轰——”
体型已经不算小的他们，甚至被震得腾起，腹部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地面。
“噼啪”两声后，两条蛇又重重落到了枯叶上。
他们被分开了一些。
小蛇落地的一瞬，喉间就发出了委屈的呜咽。
飔风听到了，黑色眼王心脏一滞，只是身陷险境的他无法安慰小蛇——
他落地的位置并不安全。
只见不远处岩壁上的山石不断掉落。
狼狈地躲开又一段树枝，飔风拼尽全力往镜流身边赶去。
而缓过神的镜流也朝着他奔来。
只是，即便大火还烧没过来，因着动物们奔袭以及树木根系感知的，那远方传来的不断倒塌带来的动静。
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的雨林中，越来越多的木石从土地里飞跃。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一旁扎根于岩壁的树木晃动了起来，直直倒向了两条蛇。
“飔风！！！”
仗着身材娇小，灰头土脸的镜流还算顺利地爬了出来，他寻找同居蛇的身影。
小蛇愣住了，他看着飔风，水雾凝在眼鳞里，镜流勉强维持着冷静，才没让泪水立刻从鳞片缝隙落下。
因为躲闪不及，黑色眼王颈部往下的身体下几乎全被压在了树下。
他本来应该顺利躲开，但身上伤口还是让他的行动受到了影响。
不幸中的万幸……
在飔风旁边，有一棵还算坚韧的小树，为他抵挡了大部分的冲击，他艰难的挣扎着。
庞大的体型此刻成了累赘，看着焦急的小蛇。
在确认单靠自己完全无法挣脱后，为自己蛇生画上了句号的飔风，不舍地蹭了蹭镜流的头。
“走吧，镜流，火最迟明天就会烧到这里，不要为了我停留，我已经跑不掉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
小蛇憋着泪，环视一周，完全没把飔风的话当真。
他也没回答飔风，怕一开口就是哽咽的质问——
这条蛇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了？飔风不嫌他累赘，他怎么可能抛下他！
小蛇甩了甩尾巴往旁边滑去。
以为他离开了的飔风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至少镜流不会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他由衷地为小蛇感到高兴。
只是出乎飔风意料的——镜流又回来了。
绞尽脑汁的小蛇耗尽毕生所学，终于找到了解救同居蛇的办法。
焦急的他咬着兽骨，用尾巴费力地卷起石头，连拖带拽塞到了小树边，废力地塞进去——他打算做个杠杆。
初中物理教过，简单快捷，对于没手的镜流来说，再容易不过。
这是没有救援经验的他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救蛇方式，如果他再小心一点，也不会对飔风造成二次伤害。
伴随着迅速垒起的石堆，镜流的鳞片星星点点落在黑色眼王面前。
他的鳞甲裂开了……
被压住的飔风看不到，而向来娇气的小蛇也一声不吭。
熟悉的鳞片在他身前铺了薄薄的一层，闻到血腥气息的飔风叹了口气。
“你会后悔的，镜流。”
他故意夸大了自己的伤势，想要逼迫小蛇尽管放弃：
“我伤得很重，背很疼，好像又裂开了，即使不死于火灾，我也不会活得太久。”
“你在做无用功。”
“你说好了，你要带我看星星花！骗子，不讲信用！”
镜流压着声音嘶鸣着，他的鳞甲已经渗出了血，但他还不能停。
身上的疼掺着心上的烦，被逼急了的小蛇第一次朝强大的黑色眼王发火。
象征威胁的风啸让飔风闭上了嘴。
“你之前的伤也很重，现在的你难道就死了吗？”
“你闭嘴！不要打扰我！”
不想听到这些扰乱蛇心的废话，镜流又一次对飔风发出了威吓的风鸣。
飔风再没话说，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镜流不能像以前一样，乖乖听他的。
但如果有这条漂亮小蛇相伴，死亡也显得没有那么孤寂。
他选择了再次相信镜流，这条小蛇总能给他带来奇迹。
烈焰灼烧的气息越来越强，也越来越近。
心急如焚的镜流催促着自己，垒好了杠杆固定点的他，直接缠上了一块几乎跟飔风体重持平的石头。
“唔——”
猩红的血染透了石壁，小蛇费力地往目的地挪去。
他不会抛弃飔风，这条蛇是在异乡漂泊无依的他所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镜流很怕孤独，曾经到死都是一个人的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绝望！
他艰难地拖拽着石头，跌跌撞撞地爬到了靠近树根的峭壁上，鳞片混着鲜血落到干枯的草叶上，旋即又被石块碾碎。
将头绕在另一棵树的树干，石头上干涸的青苔已经重新被鲜血润得焕发生机，镜流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终于，他找好了角度，松开了束缚着石头的尾巴。
“咚——”
石头落在了树上，压住飔风的另一端翘了起来！
“飔风！”
来不及休息，镜流吐着信子，焦急地摆动着尾巴。
“快出来！”
他从树边冲了下去。
飔风不需要提醒，身上一松的他努力往前一梭，扭曲着身体，将自己的尾巴抽到头边，往前一挣。
他顺利爬了出来！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倒塌声。
当然，这一次，他们谁也没被压住。
伤痕累累的镜流顾不得自己，细致地检查飔风的伤口——之前包扎的地方裂开了。
但没有新伤，也不算严重。
将草叶再次固定好，镜流为飔风感到了庆幸。
那棵树的直径已经超过了两米，如果不是那棵挡了一下的小树，飔风哪里还有命等他来救。
在生死面前，再强大的猎手也会惊惶。
强壮的眼王休息了片刻，除了裂开的伤口，与一点点的惊吓，他没有任何不适。
提着一口气的镜流把兽骨叼了起来。
他们没有时间再休息。
只是镜流高估了自己，遍体鳞伤的他在精神稍松后直接瘫软在地。
已经看不出花纹的鳞片飞向了污浊的天空，缓缓落下，停了飔风的吻尖。
还沉浸在镜流奋不顾身搭救的记忆里的黑色眼王，伸出蛇信把它含进了嘴里，在感情上懵懂无比的飔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他只记得那颗灰扑扑的星星朝他奔来。
“镜流。”
飔风呼唤了一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垂下头轻轻说了声“谢谢你。”
他还想说些什么，再好好看一看小蛇。
但紧接着，还没看清小蛇现状，还没把心情尽数吐露，飔风猛地一转身体，对着不远处发出了急促的风啸。
黑色眼王窜了出去，宽大的枕鳞现出了它的本貌，伴随着阵阵风鸣声，灌木林传来了骚动。
虚弱的镜流靠在飔风的尾边，循声望去——那是条亚成年的蟒蛇，还没有两米的它，停在原地评估着敌我双方的实力。
旋即，它转身离开了，这不是它可以对付的对手。
即使飔风身受重伤，但他依旧可以凭借堪比成年蟒蛇体型和毒牙，吓退这个意图捡漏的幼年领主。
要知道就算是蟒蛇，很多品种成年也长不到3米，毒蛇的体型更要娇小了，终其一生，它们当中都很少有超过1米的个体。
所以大部分的眼镜王蛇成年后压根没有什么天敌，作为佼佼者的飔风更是一身无所畏惧的底气。
驱走了敌人的他转过身，收回枕鳞看向尾部的镜流。
他呆住了。
这条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满是怜惜的小心翼翼。
“镜流……”
他轻声呼唤着意识不清的小蛇，心疼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修 第九章 燎原之火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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