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丑》想子夜

91、瞎想和坚定 脑补；又见

　　真可谓是痴情难得得情痴，等待不是白等待。

　　时至今日，李熠默的一往情深、念念不忘终于得到了回响，他让云子辛爱上了他，让他自己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云子辛的男朋友。

　　而在他正式成为云子辛的男朋友的那一刻起，他也做好了成为云子辛的丈夫的准备。

　　这个准备来自于，他深深爱着云子辛，并且，也坚信着云子辛会越来越爱他。

　　可经过“前任婚礼事件”后，李熠默有些迷茫了：“云子辛到底有没有爱上我？如若爱上了，她的心里面对我究竟有几分爱？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爱上我，可如若她不爱我，那她为何答应和我在一起……”

　　一轮船那么多的疑问压得实实地堆将在李熠默的心里。

　　除了很多疑问无法解开，另外一方面，更要李熠默的命，那就是，在李熠默看来，云子辛的前夫元韦和前任奚南，只说在气质上，他们两个人完全属于同一种类型——官仔矞矞，如清风、如朗月、如白色的骏马……温雅而又温顺，而他自己，显然不属于这种类型。

　　所以，李熠默又想：在挑男人这一方面喜好如此固定的云子辛，她真的会放弃自己的喜好转而爱上一个相较于之前的完全不同的男人吗？

　　对于这一点，李熠默更是自问、深思了无数次。

　　不光思了很多、问了很多、比较了很多，到最后，李熠默甚至于作出了这样一种假设：在未来某一天，当他和云子辛make love到高潮魂飞的时候，云子辛会不会无意识地喊出“元韦”或是“奚南”这两个名字中的一个？

　　啊！李熠默觉得，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可靠着瞎猜、瞎想承受着万箭穿心之痛的李熠默还在继续往下想：

　　如果这个事情真发生了，他该如何面对、该如何处理？

　　是立即停止make love，和云子辛大吵一架；或者说是，大哭起来，向云子辛诉说他无边的爱意和泼天的委屈；又或者说是，装作没听见，继续make love，反正和云子辛在一起的是他，管她喊的是谁的名字……

　　呜呜呜！心碎之余，李熠默的脑袋要爆炸燃烧了。

　　于是，在那栋李熠默打算送给云子辛的英式都铎风格的别墅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男人怀抱着他和他心爱的女人的一些照片，躺在地板上，眼睛中流出了如断线珍珠般的眼泪，而且，他的身体也越蜷越紧。因为，他很想要用他的眼泪去冲刷掉别的男人留在他心爱的女人手腕之上的勒痕和锁骨之上的吻痕；他很想要把他自己尽可能地蜷缩小以全部装进她心爱的女人的心里，然后，舒展身躯，一脚蹬开那些还霸占着他心爱的女人的心的男人们。

　　李熠默承认，除了伤心，他嫉妒得要发狂发疯！

　　可他也清楚，九年的时光，缘分几番更变，才让他和云子辛走到了如今这一步，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宝贵无比的感情，云子辛这个女人就算折磨死他，他也要守住，他绝对不会放开她的手。

　　“熠默，你在哪儿？我来找你。”给李熠默打了无数个电话的云子辛又一遍接一遍地发起了消息，“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告诉我你在哪儿？”

　　发了一个小时后，手机提示了低电量：“什么破手机，总是没电！”

　　云子辛又将手机的充电器给插上，继续跟“玩失踪”的李熠默杠着。

　　“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和奚南在房间里没有发生任何突破底线的事情，熠默，你回来好不好？”

　　“我现在好像有些晕，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李熠默，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回我的电话和信息，你要是再不回，你TMD就收拾你的家当滚回你自己家去，不要再来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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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信息如石沉大海，皆无回信。

　　而当云子辛穿好鞋子，拿起包包出门准备全城搜人的时候，云子辛收到了来自她哥哥的信息：子辛，有空了回家看看爸妈，我前几天去看他们，他们说你又好长时间没去他们那边了。

　　紧接着，她的姐姐也发来了一条：爸妈跟我说他们想你了，有时间了去看看他们，唉，说到底，还是最疼小的，哈哈哈~~~

　　“这俩人跟商量好的一样。”云子辛嘴里念叨一句，心里继续想：既然这样，就先给李熠默一个生气发疯的空间，让他把心里的不爽全部发泄出来，等明天上班了再去哄他，若是明天上班的时候还见不到李熠默，直接去报警寻人，岂不干脆利落？这么一想，云子辛便返回到自己房中，收拾了一些东西后，就又朝着她父母所住的方位开车驶了过去。

　　由于没有提前说会去看他们，刚一进门，云子辛就见到了这些年故意挑她不来的时候来看她父母的元韦。

　　元韦大为疑惑：嗯？她今天怎么来了？

　　对于云子辛的出现，云冀和蒋曲娜也很疑惑：今天不是奚南结婚的日子吗，按理说，这个时候宴席散下来没多久，他们的去参加婚礼的女儿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他们这儿的。

　　“小辛，事情办完了？”云冀率先开口问道。

　　“嗯。”

　　“那熠默呢，他没跟你一起来？”蒋曲娜接着问道。

　　“他临时有事。”

　　哦，原来是临时有事，怪不得会在这个时间点一个人来看他们，云冀和蒋曲娜不再疑惑，但是，蒋曲娜又发现了一点：“手怎么了？怎么包着创口贴？”

　　“美甲开始松了，我固定一下，明天我去店里全卸了。”感受着指间的疼痛，云子辛出了几秒钟的神：只要你不去找奚南就好。

　　蒋曲娜的一声“哦”又让她回过了神。

　　“子辛，”元韦顺手接过云子辛手上提着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将它们放在置物架上，以便让阿姨分类收拾好，又接过云子辛脱下来的大衣挂在架子上，问了声，“喝温水，还是温茶？”

　　由于云子辛瞄到了旁几上打开的茶叶是李熠默拿过来的，便回了声：“茶。”

　　“好，我去给你弄。”

　　“嗯。”

　　云子辛看着元韦走到旁几前的背影，看着他在她父母家里不生分熟练摆弄一切的动作，就知道，起码现在放在她父母面前的两杯工夫清茶都是元韦冲泡出来的：他们真是很喜欢他。

　　确实，云冀和蒋曲娜很喜欢元韦，他们很喜欢从贫瘠之地上茂盛成长起来的元韦，他们喜欢他的顽强、聪明、理智……即便自家的集团里雇佣着不少这样的人，即便自己的女儿和他离了婚。

　　以前的时候，云子辛以为她父母喜欢元韦，一方面纯粹是爱屋及乌，是因为元韦是她的丈夫才喜欢元韦，另一方面，是因为元韦本身就很优秀，直到元韦用“剑架脖颈”的方式向她提出离婚，云子辛才明白，她父母喜欢元韦喜欢的不止是那些看得见的品质，他们最喜欢的其实是潜藏在元韦身上的狠绝，这才是赢得她父母莫大喜欢的大多数人不容易具有的品质。

　　更何况，元韦后来从设计院辞了职，走上了仕途之路，这对于他们家的生意来说无疑是多了一份可靠的支撑猛力，所以，云子辛很能理解她父母把元韦当作亲儿子看待的这件事情。

　　可云子辛不知道的是，元韦走上从政的道路，就是她父母张口建议的。

　　“小元，我们那时候下海经商是有大环境作支撑，理想的未来是能够清晰看得见的，但是，到现在我们年龄越来越大后，我们还是觉得我们一开始的选择更好，施展抱负的空间更为广阔，你明白吗？”

　　“我明白。”

　　“明白就好，你好好想一想，不管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嗯。”

　　就这样，元韦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小元又要升了。”端坐着的云冀品着干儿子倒的茶淡淡地提起了这么一句话。

　　“嗯，我知道了。”云子辛答应着将一颗小草莓和一颗车厘子同时放进嘴里嚼碎、咽进肚里后，补充了一句，“你们都很开心吧？”

　　“嗯。”

　　“爸，妈，”元韦提着茶壶走过来，声音清亮，“我来重新添上。”

　　“我们不要了，给小辛吧。”蒋曲娜说道。

　　“好。”

　　喝着香甜的热茶，云子辛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元韦问了句：“家里人都好吧？”

　　“都挺好。”

　　“嗯。”

　　“晚上还回去吗？”

　　“嗯……”云子辛想了想她和李熠默闹矛盾的事情，给问她的元韦回答了句，“不回去。”

　　坐在他们对面的蒋曲娜一听，把家里的阿姨招呼了进来，安排着她们赶紧去收拾房间以及嘱咐她们晚上多做几个菜。

　　“既然小辛晚上不回去，晚饭你也在这里吃了再回去。”云冀看着元韦说。

　　“好。”元韦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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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晚饭结束云子辛把元韦送出门后，元韦开口问道：“辛辛，你今天好像不开心？”

　　“我们吵架了。”云子辛如实回答。

　　“原来是这样，不是我想的那样。”元韦心想，然后，他接着问道，“怎么了？他对你不好吗？”

　　“特别好，”云子辛抱着胳膊搓了一下高领毛衫的领子，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是我的问题。”

　　“吵架很正常，你们有事好好说。”

　　“嗯，我知道。”

　　“如果……”元韦想多关心关心云子辛，但他还是紧急“刹住了车”，“进去吧，辛辛，别着凉了。”

　　“嗯，你上车吧，我就进去了。”

　　“好。”

　　看着元韦的车子驶离的方向，云子辛多么希望有一辆她熟悉的车子能够朝着她所站的方向驶过来。

　　“熠默，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回到房间的云子辛又给李熠默拨去了好多电话、发去了好多信息。

　　李熠默还是没接没回复，这导致云子辛一夜未睡好，早上起来时，云子辛又发了两条：

　　“熠默，喝了你家的茶一夜没睡好，你赔我睡眠。”

　　“熠默，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等开车到公司看见李熠默的时候，没收到任何回复的云子辛终于放下心来。

　　“熠默，我给你带了早餐，是你喜欢的叉烧、虾饺、胖油条，还有蛋粥，虽然是我家阿姨做的，但我也帮着打了下手，你尝尝好不好吃？”

　　李熠默没有理会餐盒，也没有理会捧着餐盒的云子辛。

　　“我错了，”闲暇下来的时候，云子辛按密码进入李熠默的办公室，扑上去想要抱住坐在椅子上的李熠默，“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敢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小默默？”

　　“安静如鸡”的李熠默灵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径自出了办公室的门，独留趴在椅子上的云子辛垂头、委屈、丧气。

　　第二日，也如此；第三日，也如此；第四日，也如此……

　　除了工作上的正常交流，云子辛没有听到李熠默给她多说一句话，给她多留一个眼神，他整个人仿佛是云子辛仿照着李熠默的模样造出来的机器人一样，更让云子辛服气的是，她一个不注意，李熠默就下班不见了，然后，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犟起来比我还犟，跟头吃了假药拌过的草料的犟驴一样。”

　　到第五日，云子辛又冲到了李熠默的办公室：“熠默，最近你都住哪儿？住酒店吗？”

　　这几日，云子辛晚上开着车去过她所知道的李熠默的所有住处，都没有敲开门。

　　“说话啊，装哑巴要装多长时间？”云子辛大声喊了声，看李熠默还是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紧跟着道了声，“好，只要是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说话是吧，那我们来说说工作上的事情，明天我要去良宝市出差，去看《诛囚》的棚拍，你去不去？”

　　李熠默没有抬头，倒是确实出了声：“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你一个人去，我不去。”

　　“可是我还是想让你陪我去，我有些害怕徐彻仁导演。”

　　“我不去。”

　　“《诛囚》你们看景的时候看得也太过粗略了，后面徐彻仁他们勘景的人去了黑龙江的那几个地方后，说有两个地方选得不太好，所以需要面对面交流一下，每次大致看景的时候都是你领头，你和我去，正好和徐彻仁说一下你们的想法，为什么坚持要选择那两个地方。”

　　“这事我跟徐彻仁已经说过了，让他们和我们公司的人商量着定，以他们拍摄操作的可行性和完美性为准，况且，那两个他们不太满意的地方不算太重要，更改的话时间完全来得及。”

　　“所以，无论我怎么说，怎么央求你，找怎么样的借口，你就是不肯原谅我是不是？”

　　听到云子辛问出这句关于两个人闹矛盾的话，李熠默又不说话了。

　　“行，李熠默，你厉害，你能憋，我倒要看看你能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有本事一辈子别和我说其他的话。”云子辛气呼呼地说完后，乱甩着胳膊跺着脚“噼里啪啦”地离开了李熠默的办公室。

　　晚上，云子辛收拾完一切，躺在了床上，躺在床上的她看着身旁空荡荡的还残留着李熠默身上乌龙茶香的位置，心里边空落落的。

　　好安静啊，寂寞的云子辛打开了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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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消费掉你的浪漫天真
　　你就当我只是身体冰冷
　　越温暖的火焰就越残忍
　　越逼真的画面人越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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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是好歌，云子辛很喜欢，只是情感意境不衬此时此刻，她便又拿起手机给关掉了。

　　躺着躺着，无法入眠的云子辛不禁回忆起了她和李熠默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第一次见到他，觉得他很帅，想把她签到自己以后的公司当中来。

　　她怀孕，是他为她开了好一段时间的车。

　　她离婚，是他陪在她身边开导她安慰她。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终于发现他喜欢着她，但，那时候的她并没有考虑过他，加之执念奚南回来追她、她受伤他为她报复人、宋淇提醒她不要招惹他……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便让她开始了对他的更加忽略，她只当他是朋友，她一直对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直到那个夜晚她亲耳听到他讲述他的成长经历，结合之前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她判断出了像他那样的出身，他的人生不仅不由他自己主导，连与他血缘关系最密切的亲人也无法主导，必须要将身体与生命奉献给整个家族的情况的时候，她的心里对他多出来了另外一种情感，那就是——心疼，即便他用他自己的方式逃离出了最黑暗的掌控，她还是心疼他，同时，她又很为他高兴，高兴他可以回到最亲近的人的身边，高兴他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选择他自己喜欢的事情，高兴他身上善良的部分占据着大头……

　　但，她对他仍旧没有爱，因为她爱奚南。

　　再后来，她决定和执念奚南分手，在那个她发疯沮丧、自轻自贱着的夜晚，他安慰好她抱着她把她放在床上，对她说“不要难过，我会守着你，直到你想通”，那一刻，她心动了，她的心为陪伴了九年的他而热烈跳动。

　　但她有顾虑，因为一次偶然的遇见，让她以为他私生活放荡，所以，在他面对面跟她表白的时候，她不敢接受。

　　再到如今，她和他在一起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她真的越来越依赖他，越来越爱慕他。

　　“原来，因感动而生爱，生出来的爱会更加绵长和醇厚，熠默，你就像来自森林的古树茶，山野气息强烈，饮之回甘迅猛，让我欲罢不能，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我有多爱你，我想告诉你，别人的好我都快忘完了，我好像只愿意记得你对我的好了。”

　　躺在床上心里想着那个帅气、聪明、勤勉、有才华、有恒心、有气魄……令她心爱不已的男人的云子辛，在不自觉间流出了饱含着幸福和甜蜜的泪水。

　　“亲爱的李熠默先生，希望等我出差回来，你能够完全原谅我，以后，我会好好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云子辛坚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