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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二十二】百战百胜(1) 无辜但活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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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房子后近三天,范梓明都没再联系或找过莫聪。
期间,她自己也看了些学校周边的房子,不尽如意。由于先入为主,其他房子一经对比,就终归差点意思。不是采光就是周边环境不行。这真要命。
学校宿舍是完全不能再待,权宜之计,莫聪只能住酒店。
住酒店也麻烦,有必需的东西还得回寝室取,好在有车,也算便捷。但总给人一种奔波流浪之感。
至流浪第三晚,莫聪因隔壁房的噪音吵闹声到凌晨都不消停,敲门交涉无果,气冲冲到前台,想让客服经理出面解决。
等值班经理期间,碰到蒋媛来办入住。
莫聪没理会,见客服经理一直不露面,果断打110,前台听到她真报警。开始舔着脸赔不是,说马上叫经理来。
马上,不到一分钟,经理登场,想出的解决办法是给她升级顶楼的豪华总统套房,还随附一周的专属餐食服务。
搁一般人,真是捡大便宜了。但莫聪不一般。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我是吧?”完全不为蝇头小利所扰,“他们深更半夜搞那么大动静,你们不主动提醒制止就算了,竟然还想干晾我好息事宁人。现在又来个转移问题,让我大半夜搬东搬西的。算了,等警察来吧。”
“这位女士,您请冷静。822是本店常住客户,可能是作息和生活方式不同,影响到您休息了,我们会再沟通。不错关于822,目前没接到其他投诉,会不会是您自己太敏感呢?这边要不还是麻烦您去顶楼,以便尽早休息。我们也会派人帮您搬运行李,完全不用您自己动手,好吗?”眼镜男经理说完推推他的眼镜,自觉稳妥合理的看着莫聪。
“那就先跟822沟通,再谈后面的。”
怎么可能打得通电话。
眼镜沟通未遂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莫聪,开始恩威并用:“女士,不知您是否听过博通工程,没听过也无妨,这么跟您讲,我们酒店最大的控股股东就是博通工程,而822的住户,跟您说了也没事,正是博通工程董事长的二公子,小贺总。老实说,我们酒店的常住客户基本都知道822的人是谁,会主动避讳。之前有人投诉他被列为酒店黑名单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我认为您还是按照我刚刚的建议,尽快搬离得好,您觉得呢?”
各人事各主。但借势欺压到她头上,算你们倒霉。
莫聪没再说什么。点点头,退到一边又打了电话。
还是110,但转变报案事由,说自己被隔壁房吵的头晕恶心,管理人不作为,且跟当事人交涉无果,希望能尽快出警。她最后又补充透露,自己清晰的听到了隔壁有女人的呼喊求救声。具体情况不知,请警察自行斟酌。
十分钟后,两名公安来到现场,问讯无果,强令酒店方面开门,并现场抓获一名正在实施强间活动的犯罪分子,和两名吸食违禁药品的犯罪人员。酒店也因容留他人吸独帮助犯,负责人被一并带回问话。
莫聪作为报案人,同时也是关键证人,当晚和警察一起去警局做了案件笔录。
从警局出来时,已近拂晓,她自己也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炸裂又突然,穿的不多,手机也没电,又冷又困,就和警察同志借了手机打给苏菁晶,让她帮忙叫车好回酒店。
等车期间,谢郁堂来。
朝她走。
莫聪转身跑进警察局,说自己被人尾随,请警察同志帮帮她,千万不要让坏人靠近她。
警察问坏人在哪,莫聪抬手指着正巧进来的谢郁堂。
随着211警官一声暴喝,以及一个指令。
莫聪看到谢郁堂被两个突然冲出的协警控制住,动作小,力道大,夹住胳膊,三个人夹心饼干一样立正站直。
“你们要干嘛?!”夹心显然没反应过来咋回事。
“这位女士说你无故尾随她。动机不明。这里是警察局,我劝你不要乱来。”
211警察同志因为莫聪及时报警,抓获嫌犯,估计要被记大功,对莫聪犹如革命战友一样,站在她身前,警告“夹心”休得造次。
谢郁堂不慌不忙,坦然来一句:“我是她前夫。”
“属于是骗婚,没领证的那种。最近他又结婚了,不晓得现在干嘛又找我,哦~,估计是前段时间用钱打发我。现在又后悔那些钱,打算找我谋财害命!”莫聪在她的好同志身边快言快语,概括解释。
“不会,那些钱是你应得的。我来是送你回家,蒋媛说你出事在警察局。很担心你。”
说的什么屁话!莫聪听了只觉得脑仁儿疼。
懒得废话,她只跟211警官说她的出租车应该快到了,要出去坐车,希望他陪同。至于为什么叫他211,因为警官的警号后3位正好是211。
“这位先生,你前妻已经明确表示不希望见到你,请不要骚扰她。现在请你离开。如果你有任何有危害她人身、财产的过激行为,经核实,我们人民公安会义不容辞,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对你雷霆打击。好了,把他放开吧。”
211义正言辞,秉公办事。护送莫聪上车,并告诉她,时刻守护、安全无忧。叫她不用因为昨天晚上的犯罪活动心有芥蒂。务必相信人民警察。莫聪听完简直要热泪盈眶,想当场给他送锦旗。
但事情没完,谢郁堂驱车尾随。一直跟她到学校。
下了车,莫聪的手机电量居然充到51,不禁感叹,师傅的充电宝可好用,又不禁懊悔忘了记下牌子。
直奔学院,并打电话给室友,让她出门时帮忙拿件厚外套放楼管阿姨那里。又知会范梓明15分钟内把衣服给她送到社会学院。
莫聪之所以中途改道来学校,因为论文出纰漏。必须在教研室的办公电脑上登校园网,改掉昨晚提交报告中的一个数据,赶在导师查看前。
昨晚她由于隔壁动静,心浮气躁,提交论文后也没来得及再看看系统录入版论文,结果刚刚在车上用手机看了一眼,老天爷,校内自动贩售避孕贩售机使用率竟然笔误成150%,真可怕。学校的系统又是个老古董,手机只能查看,不能编辑。
她只得就近去学院的电脑上紧急修正。用了大概十分钟,又重新看一遍论文,格式都对,才满意退出系统。
弄完出来谢郁堂还在。幽魂一样一直跟着。莫聪仍旧无视。但他竟把衣服披过来,莫聪不得不见鬼似的弹跳起步,扒拉脏东西般把他的毛呢外套扔回去。
他不接。
衣服于是惨兮兮掉地上。无辜但活该。跟他的主人一样。
莫聪扭头就走。
又身后长眼似的突然喝止谢郁堂:“不准拿你的脏手碰我!”
后者闻声立时收回手,但见她脚步不停,也亦步亦趋跟上。
长长的教学楼走廊,早上六点,空无一人。她们的脚步声格外鲜明、显著。
“莫聪,你别这样。我有不得已地苦衷,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可以解释,你先停下,听我说好不好?”
哒!!哒!!哒!!小羊皮短靴的鞋跟声轻松明快。莫聪真是喜欢。于一众鞋子里,特地挑的它,带去酒店。
“我舅舅出事,很可能连我姥爷都受牵连,蒋叔叔,嗯,蒋仁勉说可以帮忙,他的人脉广,可以找人帮忙说话。”
哒!哒!哒!步履不停。莫聪充耳不闻,专心走路。
“你知道的,如果我姥爷出事,我爸他也脱不了干系,他们都一把年纪,经不起敲打。”
咔哒。咔哒。咔哒。走到消防门边,莫聪却忽然感到一阵恶心,于是停下脚步。
“媛媛怀孕,医生说体质原因,不要的话以后都别想要了。另外她的烽火股权份额之前被稀释,我只好用青申资本的股权对等增加了烽火资本金,帮她恢复之前的股权,好让她维持大股东身份。后面如果想任高管,必须维持良好形象。所以孩子明面上必须有出处。名正言顺的出处。”
静立了两秒。
莫聪忽然冲到消防门边,拉开门,闪进楼梯隔间,打开垃圾桶盖,“唔yue——!!!yue——咳——,yue!!咳咳!”
但根本没吐出什么实在内容,只有黄色的液体。谢郁堂跟进来,看到她痛苦的攥紧拳头,发出刺耳怪异的呕吐声,一点体面也无,像动物一样,浑身肌肉紧绷。
有酸臭的气味飘过来,不知是垃圾桶,还是她呕吐物的味道。
莫聪一边干呕,一边发出有哨音的喘息,听着和看着都很陌生,让谢郁堂手足无措。甚至忘记上前扶一把。
等声响小些,他才终于回神般朝她伸手靠近,但莫聪已经迅疾站好,只说:“鬼货,离我远点。”
说完用掌心胡乱擦了下嘴,目光却坚定又锐利。不再无视他,也在彻底祭奠他。
“谢郁堂,对爱出尔反尔的人,不得好死。”她没有因为体感不适而表现任何虚弱,只是单纯没有感情,于是言语平缓、无波动。像在说悼念词。
“你曾救我一命。让我对你产生某种误认。我把你认成了她。我的奶奶,养育、教导、爱护、承托,使我之为我的人。我以为对象可替代,转喻自有可行之处。可当我被放倒在地,仰视你背影,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一点她的痕迹。
我把你放在她的位置上太久,能指脱落,我的想象力忽然失灵,明白你替代不了她,我奶奶。她很久前就死了的。我眼睁睁看过她落葬,成为一种爱的意象。那是种模糊的感受,你的手很温暖,但那不是她的手。真相大白时,你也从我心里死掉了。
为了延续她的名义,我曾斩杀自己千万次,好把我建构成适合你的容器,来装你捧毒酒,来使你被爱,被我倾注全部、力所能及、无法追悔的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感性情绪。那是我永远无法回馈给她的、只剩一个虚名、一种回声的,追忆和眷恋。
但你只不过是你,承接不了我赋予你的深刻意义。认识到这一点,对你的喜欢也忽然一扫而空。像是发了场不受控制的臆症,醒来只觉得困惑,烦恼。
这就是我对你爱的全部由来,我企图把你当成她,但她确实不在了。”
莫聪有些不好意思的抚去眼泪,但感到心安。因为说出长久以来,也曾困扰她自己的,被隐瞒了的全部实情。告慰自我,她因而安心。
她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懂,不过离开前还是好心提醒:“我会找到真正的爱人,希望你也是。”
说完,莫聪重新打开消防门,离开楼梯隔间。
而门外,范梓明泪流满面,拿着她的衣服,还买了早餐,用她熟悉的饭盒装着。
满是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