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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二十一】高楼(5) 你说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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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聪并不讨厌被人注目的感觉,但过分关注她的穿搭、深度挖掘她的日常行踪,甚至连她摔一跤都随手拍来,发到校园论坛上。这真的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她也不是明星,没有责任义务,来引导舆论、承担众人视线,成为谈资话柄,供人消遣。
纵然明白,湖滨的姐妹们大都出于善意,像对待可供信赖依靠的姐姐一样,希望她能充当一个维护公平正义的‘话事人’角色,对她有不切实际的滤镜。没有什么坏心思。一开始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指导,可提意见的事情,比如学习方法、职业规划的建议,乃至推荐信——有人想考她导师的研究生,她都力所能及,能做就做了。
但事情真是发展过了头,有人不期然就顺腾摸瓜,做出些令她厌恶不适的事情。
追捧的、蹲点偶遇的、莫名其妙给她送东西的,太过客气纵容,她们似乎就会无限扩大所谓的敬慕和爱意。特地给她冠名为湖滨一姐,执意推选她作为金秋艺术节学生代表列席开幕式,让莫聪觉得受宠若惊的同时又盛名难负。
被洪流裹挟,身不由己。
更甚,范梓明按图索骥,在她摔倒后不到五分钟赶来,简直让她觉得网络流速和人们的窥探欲,是对个体的精神暴力。
要是哪天她被人掳走,不用怀疑,一定是网络大掌以及人们想象作祟。
当然咯,实事求是地说,范梓明确实在那天晚上切实的帮到了她。带她去校医院包扎伤口,膝盖和胳膊肘都有不同程度的摔伤和扭伤,不过不到打石膏矫正的伤筋动骨程度,但用力还是会疼。就医完毕,范梓明还自觉充当司机角色,开她的车把她送回宿舍。
没一会儿又打她电话,说晚饭好了,叫她下楼拿。
买的正是摔跤前她在风味食堂里买的云梦鱼面,放一楼外卖桌上,万象保温桶在一众外卖饭盒跟纸袋中,突兀又亮眼。虽然装的是从食堂买的面,但细致的把汤和面分开装,面完全没坨。
保温桶第二格,汤正热乎,把面放进去,份量正正好。但没筷子。
随即有范梓明的短信进:对不起,筷子刚忘记了,已经给你放楼下,得再下来一趟。
另一条短信补充:都是新买的。
莫聪于是又下楼。
拿了筷子逡巡一圈,照旧没找见他人影。自顾自上楼去了。
吃面时范梓明消息接连不断:怎么样,吃完了吗?东西应该还是热的吧。
莫聪回:多少钱,我转你。
范梓明那边一直在输入,后来痛定思痛似地给她报了个数:良心买卖、只要5块。
莫聪心说,五块钱买面都不够,别说跑腿费和保温桶。于是转了650给他,并对他道了谢。
意图很明确,饭桶她也收了,后面就不必再因为还桶而见面。
但范梓明回复:饭盒我用了三年,拒不兜售哦。
莫聪哑然失笑:刚不说是新买的吗?
对面奸计得逞似的言简意赅答:仅限筷子。不过你要是喜欢,明天的桶可以买断自用。
没等莫聪回复,他又快言快语:吃完把桶放着别管,明早拎下来,以旧换新。早餐是杂粮粥、荠菜香菇包、水煮鸡蛋和蓝莓。消息免回,我关机休息的。
到周彻兴冲冲找到她详述签约成果,并震撼评价她因有钱而口味刁钻,莫聪已经在范梓明殷勤细致的投喂下,吃了三天半,累计11餐饭,并自认为口味还好啊,基本上给什么吃什么,也都认认真真吃完了。丝毫没有挑剔或浪费。
此外,除了送饭,范梓明还时不时充当随叫随到的司机。基本包揽了她的衣食住行当中的关键两项。至于以什么名义在做事,莫聪也不问。他自己乐意的。
等哪天他稍一开口抱怨,莫聪正好反唇相讥,谁求着他上赶着当保夫了?
暗抱这种想法,当周彻说她是刻薄毒妇,莫聪一时听着刺耳,难以接受,缓缓又觉得,毒妇就毒妇,以前咋没发现当毒妇这么爽呢!
周彻随即奉上一组照片,是大家随手拍的她的黑脸照!旁边都是范梓明,不明原因假如只看照片,一定会说她作。
“计科系的人都说你肯定是抓住大将军把柄,否则不敢这么趾高气扬、目不识丁,正眼都不给人一个还叫人死心塌地、随叫随到,跟个免费奴仆似的鞍前马后。”周彻也确实这样解释。
但是,“大将军?”
“范梓明做科技测评很火,前段时间还采访了英伟达的黄总,给学校拉来一大批实习联动的项目,当然咯,早在他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开发国内版大语言模型,在全国科创联赛上获奖,并在学校孵化园里开设创新办公室。”
“所以他为啥被任命为大将军,之前没见你废话这么多!”莫聪蛐蛐一下。
周彻拂拂手,让她稍安勿躁:“有投资人看中他的模型,想投资开发成商用,并且要把他收编,但他拒绝了。说要和团队一起。年薪百万啊!你说他是不是有大将风范,并且他又正好姓范。所以大家都叫他范大将军咯~”
神经!冷不丁的,莫聪噗嗤一笑,不为所动道:“有没有可能,他就是离开团队憋不出个屁哦?”
“没可能。因为我的团队是在拒绝投资人邀约后才组建的。至于参赛成果,是我在家没日没夜,一个人纯手搓的。”
莫聪回头,但见范梓明就在一花之隔的另一桌,有些明白,周彻为什么刚刚一直说他好话了。
“偷听人说话,也是没憋好屁的表现哦。当然了,有的人就是喜欢暗戳戳搞小动作,清白不了的。”莫聪不爽,且直言不讳。
周彻见势不对,忙说下午要和科德的人对接实地投放的事。没和莫聪多聊,喝的都忘拿,赶忙闪人。
范梓明就空坐下,主动解释:“你的动线在论坛上全公开,我没暗自搜刮跟踪,过来只是碰运气看能不能见着你,没打算围追堵截。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让你产生不好体验,对不起。”
“什么事,你直说。”
“就是关于大家过分关注你的行程,论坛、帖子还有很多人的账号上全是你的个人信息。之前是砸车,后面指不定就砸你了。安全起见,还是想办法规避一下。”
莫聪早在想这个事了。学校里风言风语,阴一阵阳一阵儿的。不久前还说她为生民立命,近段时间看她和某男,即范梓明走很近,又觉得她荒废学业,有的激切言论还说她作风不端。早先她染头发吸睛,每天做造型,得到超出实际的赞美,等她摔个人仰马翻,人们不怜悯就算了,反倒落井下石说她不好好走路非得凹造型,这下自食其果。
明星可真不好当。何况她还没到那份上,只是在小小的学校之内。就已经引起不小的波动。果真人言可畏。
“我是想新找住处。学校里确实不太好再住下去。”每天都有蹲守追踪,等着跟她偶遇求教的人。
怎可想见啊,就凭她,平平无奇,乏善可陈的莫聪,竟然受人关注,被人追捧。成为一部分人的精神导师。笑死。
“嗯,我打听到一个房还不错,咱们现在去看,如果满意,下午就能搬进去。”
莫聪听了抱臂环胸,往后一靠,戒备非常,嘴边甚至出现嘲讽的笑。但没等她提出质疑,范梓明自己先陈述详情、本意。
“我知道现在就算我说一万遍对不起也抵销不了你对我的厌恶。所以我会少说多做,用行动表达歉意。我没想要跟你怎么样,更不是强迫你接受或是必须按照我的意思来,只是给你提供多一种思路和选择。免受一点烦恼和不悦。房子的事情也是,你只用过去看看,不行再说。”
范梓明的语气郑重又恳切。莫聪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对他说:“刚刚的免责条款,再说一遍。”
“我对莫聪女士的一切帮助行为或物质支持均属自愿,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对等回报。该保证即刻起立即生效。”
他看着莫聪的眼睛,为确保录的清晰,说地很慢。像在起誓、许诺。
莫聪却轻佻一笑:“你知道吗,这种约定由于显失公平,是无效的。当然,我录音也不是真想打压白嫖你。”
“可以的,你可以随便打压白嫖我都没关系的。我管不了别人,但我说的话我全都认!”范梓明却言之凿凿,满面正色。
莫聪哑然失笑,犹豫片刻,告诉他:“范梓明,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在我这里讨不到任何好。搞男女关系你不是我的菜,搞利益转移那更是没可能。在这个大前提下,你想干嘛我也不会阻止或拒绝。别到时候又给我安个不识时务、不通人情的骂名,那我可是要用这录音自证清白的,它虽然没有法律效力,制约正人君子还是可以的。当然咯,前提你得是个好品德的老实人,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你说的,我都听。”
莫聪受不了他如炬的眼神,只觉得这人轴的很,懒得再争辩,收了手机扬扬头,示意他起身带路。
却见危言正色的脸范梓明反应两秒,倏然笑着起身,不知突然乐个什么劲儿。
还一步三回头,查看她跟没跟上。
“看路!”
差点创到咖啡厅的活动展列牌。听到莫聪严厉提醒,才赶忙把脑袋转回去。好好走路。步伐也多了些坚定。
头发黑亮,皮肤白皙,身型修长,动作敏捷。
莫聪看着觉得眼熟,跟着走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边牧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