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曲》纳蓬泽尔

63、【二十一】高楼（4） 人生导师一

　　“觉得科德后续提议不靠谱，就换个思路解决最开始的问题，51%的赞同票，不一定非得满足大家的超高需求。你只用让她们知道这件事是对她们有利的就行了。”莫聪给出意见。

　　“但我问了好多人，都说对电动滑板没需求。”

　　“她们用过吗？”莫聪挑眉。

　　“没有。但看过，觉得单薄小巧的，一看就不中用。”

　　“果真这样？”

　　“还好吧，我觉得用着挺方便的，轻快，充电比电动车快，停放也比电动车方便。最重要的是，如果电池性能更稳定，我觉得我可以把它变成便携式的交通工具。”

　　“别跑题，你想让我怎么做？前面说那么多，不还是要解决问题才行吗？”莫聪才不会单纯的以为这姑娘只是在天真要为学校科创园着想呢。

　　“未来两周，麻烦你每天用电滑板出行。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什么用意?就我一个人，还能示范带动不成。”莫聪纳罕。

　　“我这半个月找校领导沟通湖滨出行的事，遇到好几个师妹反应别的事。问就是跟你学的，有事干就完了。我想你在群众中的影响力绝对不低于付国华。”

　　“付国华谁？”

　　“我大舅，养鹅的，鹅子们可听他话了。”

　　“湖滨的姐妹们可不是鹅。”

　　“但她们知道你对她们好，肯为她们冲锋陷阵，像强势聪明的主人。”

　　这下换莫聪瞪大眼睛，无话可说。且恰逢车玻璃换装要时间，期间出行确实成问题，莫聪于是答应周彻，且为达到“示范带动”效果，她还特地把头发特地染成湖蓝色，这样滑起来也更灵动吸睛。

　　不久，也就三天后，校园网的论坛里出现抓拍图。高挑靓丽的女生在黄绿相间的校园夹道上留下一抹抹湖蓝色倩影。评论甚至都夸湖滨穷山恶水竟然出美女。虽然美女戴了口罩，大家还是从她的背包对比出，这是前不久高楼速降、大战校委会的莫聪。

　　继而关于她的衣帽鞋包、头发滑板车，等等，图之所及的一切都在讨论之中。

　　周彻激动的拿着电子承诺书说，已经有42%的人选择电滑板方案，还激动的抱住莫聪。被抱的人只是点点头，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空虚贫乏，没什么可追的了，连她都能当成明星样，被关注、讨论。

　　但此后一周，赞成比没有再变过。莫聪的车修好就不愿再用电滑板，其实主要是不想抛头露面。

　　就让周彻跟科德多预订二十辆，她付钱，免费在校园论坛里抽二十个人，免费使用，同时帮周彻宣传。周彻也瞬间打开思路，自学摄影技术，每天给那二十个人出片，然后发到朋友圈和个人账号上。效果显著。

　　赞成比开始提升。但最终还是卡在了47%。直到到与莫聪约定的一月之期前三天当晚，情势出现大转弯。

　　莫聪晚上乘滑板去食堂回宿舍途中竟然摔了一大跤。还被人拍到。

　　周彻在论坛上蹲守，心惊肉跳，想大家这次肯定会说滑板不安全，连女神都摔了。结果半小时不到，又有人补发了几张图，让电滑板的话题直接炸翻。

　　无他，就是几张男生左手抱莫聪，右手拎滑板车的模糊背影照。看得出，这哥们很帅，湖滨宿舍夜晚的路灯迷幻斑驳，带着蒙版一样的光晕，照着他们俩，身量高挺，姿势暧昧又随性，像一双黑翼战士终于鏖战完毕，虽然负伤，但荣归故里，打算回家密会谈情的小情侣。连被拎着的滑板，都自带科幻电影大战告捷的高维器械感。

　　总之，画面真的很有冲击力。

　　更有冲击力的是，第二天，周彻的问卷显示赞成率直接飚至62%。她喜极而泣，觉得莫聪本身就是奇迹。

　　时间紧任务重，周彻赶忙拉拢科德和学校推进投放点和运行管理事宜。等终于在约定的一月之期将尽之日，骄傲自信的把签过字的协议书放到莫聪面前，周彻已经把自己因砸车才被莫聪胁迫干这件事的恐惧和忧虑忘得一干二净。

　　满心满怀只有跟莫聪交流这一个月来的挫折与战绩的迫切之情。并且真的在莫聪的注视下，开闸放水般声情并茂讲述了她波澜壮阔的N多轮磋商经历。双眼放光，情绪激昂。

　　“对不起。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砸你车玻璃。”说到最后，周彻又突然郑重来这么一句。

　　莫聪自始至终没说话。听到一声别扭的道歉，忽地笑了。

　　“我男朋友是明达设计部的，图书馆项目如果能按期落地，他会被选派意大利的设计院，你让图书馆项目延期，他的出国计划泡汤。我毕业后跟他一起出国的指望也没了。当时真是气够呛。那些建设施工的声音对你来说是噪音，对当时的我来说几乎是前途铿锵奏鸣的交响乐，声音越大越有盼头儿。”

　　周彻笑笑，不好意思的撇一下嘴，像语塞找话，但不是，因为她的思路很清晰：“人真的很喜欢给自己找一些不相干的期待和愿景，我说砸了你的车要赔钱，让他想想办法，他说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叫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一开始还心疼他，是因为项目的事情没有心细帮我。后来得知，他压根没打算带我出国。他知道我的宿舍很吵，失眠严重，但他宁肯自己加班让房子空着，也没让我去住。成年人确实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和他分手，才终于明白什么是成年人。”

　　莫聪这下不禁有些感兴趣的挑挑眉，“所以什么是成年人。”

　　“允许失去。承认失败。接受缺憾。理解不足。”

　　“那成年人还真是有够憋屈凄惨地啊！”

　　“我没说完呢，基于这些，成年人有继续朝前走的勇气和定力。这很重要。”

　　“正常人，都有这种能力。”莫聪不以为然。

　　周彻摇头，面容蔼然，像得道智者高深莫测，叹口气又说：“正常人一般会选择得过且过。改变长久以来的习惯可是件顶困难的事。我本来还要犹豫很久的。”

　　“怎么想开的？”

　　“被你逼迫的咯~”

　　⊙▽⊙？！！！

　　“绝对不能被你送去警察局，不能留下案底，当然咯，我也完全没钱赔你玻璃。所以只能忍气吞声接受你的无理要求，全心全意达成你的旨意，如履薄冰践行你的规划。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想想还觉得难以置信，我竟然谈成了一个价值220万的项目，真是多亏了尖酸刻薄，心狠手辣的你。但我后来一想，你如果真的想搞我，根本不用跟我废那么多话。直接报警就好。所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把我怎么样？”

　　摇摇头，莫聪觉得她太天真：“我就是要把你绳之以法哦。撒泼撒到我头上，必须得削株掘根，严惩不贷。”

　　周彻看莫聪眼露凶光，神色严肃，不禁有些忌惮起来。

　　咽了下口水才又试探地问：“那你为什么——，嗯，改变主意？”

　　“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呗。”莫聪不假思索。

　　“啊？”

　　“你桌子上，你和奶奶的合照，你把她搂那么紧，老太太笑那么开心，那个笑，在我这里值当修玻璃的钱。至于砸玻璃的主观恶性，即便你自己积极促成一件利他的大好事。但直到你刚刚道歉，并解释原因，说出成年人的勇气和定力，才彻底让我打消报案的念头。”

　　“啊！”周彻难以置信。

　　“有什么可惊讶的。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好嘛！”莫聪不屑的翻翻白眼。

　　“但是你一开始说我完成任务就不追究的呀。”周彻委屈不已，她觉得这个大姐真是亦正亦邪，让人琢磨不透。

　　“我说的是，解决不了，你等着退学。从来没有表示过，不让你接受法律审判。”

　　小周听完嘎巴一下躬起背脊，像个熟虾样畏缩起来。和刚刚神采飞扬、无所顾忌朝她讲述一个月来的神奇经历模样形成鲜明对比，让莫聪不禁心生怜爱。也不再逗她。

　　只拿出手机，当着周彻的面把备注从“砸车暴徒”改成“周彻”。

　　当事人则盯着手机屏，喃喃自语说：“我可是早就改了，你愿意听我叽里呱啦，答应帮我宣传，我就给你改了备注的。毕竟女疯子又怎么会听懂人话呢，女毒妇又怎么可能听进我的请求呢？”

　　“哟呵，这么说我还被你当成过毒妇哦！”毒妇本人很会听重点。

　　“不重要，你现在是对我来说有知遇之恩的，人生导师一样的好大姐。”

　　“听起来是会被讹诈的身份。”莫聪没所谓一笑，一脸潇洒笑意，“不过咱也不怕，别的不说，姐现在是真有点小钱了，不怕讹。”

　　周彻听了面露难色，说：“你不会真的是有钱才口味刁的吧？”

　　莫聪听完直接黑人问号。

　　于是看到周彻递过来的手机上，别人拍的她被范梓明抱着回宿舍的照片，外加很多她无视他，走在前面，被范梓明穷追不舍的照片，或视频。

　　“大家都说你连计科院的校草都看不上，得是多有钱才能这么油盐不进，目不识丁！”

　　莫聪不语，只是一味感叹，这些孩子们是真的闲啊！又想着世事无常，有朝一日，也有明星体验卡一张。

　　并暗自计划，尽快解决被过分关注这件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