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84、哪里跑

　　“你兜…兜个毛线底啊！”
　　“拦住他们！”
　　两人目的明确，如同两道蓝色闪电横穿办公楼前空地，直奔下沉广场而去。
　　此时正值课间，随着保安一声大吼，学生嫩们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逃跑的两人身上，有些爱看热闹的甚至一个箭步冲下楼，近距离围观。
　　“你看他俩…真勇。”
　　“哇塞，好酷，像电影里被追杀的劫匪！”
　　“该不会是逃学被抓了吧？！”
　　或许今日以后，淮中又会多出一个勇者大战保安的校园故事。
　　为首的保安手持防暴叉，身姿矫健，健身多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侧翼的两名保安加速追赶，左右包抄，暗自较劲儿，后面还有气喘吁吁的老大爷，扶着膝盖喘气，感叹生不逢时。
　　“我靠，你跑快点，我要撞上你了！”
　　纪贺然一步两级跑下楼梯，差点刹不住脚，撞唐之延个人仰马翻，来到平地上时两条腿止不住地打哆嗦，整个人都在害后怕。
　　“跟我来。”
　　唐之延对地下走廊的路线可谓是相当熟练，这走廊他下去过无数次了，就算再黑他也知道往哪里走，可纪贺然就不一样了，从明亮的环境一下子转到暗处，眼睛还没适应过来，就要开始逃窜，所以只能机械性地跟着唐之延跑，至于走的是哪条路，只有唐之延清楚。
　　“看见出口了没，从电动栅栏钻出去！”
　　纪贺然不说话了，他倒是还凑合，只不过身边这个始作俑者体力好像有些跟不上了，两人和追兵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
　　只要跑上那条长坡，就相当于从淮中成功逃脱，对面就是万达，往商场里一钻，任谁也找不到。纪贺然虽没玩过密室逃脱，但他觉得最刺激的密室逃脱也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两人认为黎明即将到来时，出口处却站出来几个保安，他们站成一排，手持钢叉，面无表情，把出口挡得严严实实。
　　“完蛋了。你不是兜底吗，怎么兜？”
　　前有狼后有虎，纪贺然过去十几年都没体会过此等待遇。
　　“没事…”既然跑不掉，唐之延直接不动弹了，一屁股坐下，等待最后审判。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学校？”
　　唐之延摘下帽子，理顺好头发，指了指自己：“哥，您不认识我了？”
　　手持钢叉的保安面面相觑。
　　“你谁啊你？”
　　“我，唐之延呀。”
　　“你是唐之延？”保安嫌弃地从上到下打量着他：“我还说我是校长呢。”
　　“不儿…哥，我真是唐之延。”
　　“人家干干净净的，你看看你俩什么样子！赶紧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不然报警了！”
　　“我俩是高三毕业的学生，回来看望老师，之所以穿成这样，是想给老师一个惊喜，”唐之延靠不住，纪贺然只能老实解释。
　　“惊喜？是惊吓吧。”
　　“喏，你看这照片，和我也没差多少吧。”
　　自证无果，唐之延只得翻出他在颁奖典礼上讲话的照片，把手机举到身前。
　　保安大叔看看照片，又看看灰头土脸的他，态度逐渐和缓：“是挺像哈，你怎么不早说呢？非要硬闯干什么。母校随时欢迎你回来。”
　　也不知道算不算托唐之延的福，保安果然没再追究硬闯学校的事，只是特别好奇为什么像唐之延这么优秀的学生，会干出乔装打扮硬闯学校的荒唐事。
　　“唐之延，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声！还说要给我兜底，人家保安大叔都不认识你了好吧。”
　　“这次纯属失策，下次一定。”
　　接下来的十天里，纪贺然跟着唐之延做了许多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白天，他们在商场发传单，在奶茶店打工，帮按摩店揽客，晚上，他们拿着白天赚的钱探店、逛街，累了就回家休息，有时去纪贺然家，有时去唐之延家，即使没有手机，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枯燥。
　　“唐之延，我答应过你的。”
　　“什么？”
　　“跟你试一试。”
　　“哦，你说这个呀，不急，咱们的时间还长着呢，等成绩出来，咱们有一暑假的时间可以尝试，你要是愿意，我不介意尝试点别的。”
　　“一边去，老色批。”
　　“对了，你对金融感兴趣吗？或者跟金融沾点边的，经济、会计、财政这些。”
　　“目前没有，”纪贺然被问得有点懵，就凭他高中选的偏理，也不可能如此想不开去学文科。
　　纪贺然转念一想，没准是唐之延想学金融呀，如果唐之延想学，他可以帮忙问问南审毕业的老爸，有没有比较好的建议。
　　“你想学金融吗？你要是想学…”
　　“不不不，我这辈子都不想学。”唐之延连忙摇头，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那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随口问问，你爸妈都是财经大学毕业，我还以为你会对金融感兴趣呢。”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高考出成绩那天，纪贺然哪里也没去，他边听音乐边骑健身车，故意摆出一副悠闲的姿态，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就紧张到了极点，注意力也全被山东教育频道播出的考后特别栏目吸引，下午四点，成绩单还没有发，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报特招线、本科线和各分数段的人数了。
　　等待的时刻被拉伸得无比漫长。气氛逐渐焦灼，趁着老爸还没收到短信，纪贺然悄悄地摘下耳机，将手机放回抽屉，以防出成绩后老爸暴跳如雷，手机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四点零六分，老妈突然开口：“你觉得你能考几分？”
　　“啊…”
　　今年的试卷整体偏难，尤其是三小科，虽说考完后自我感觉不错，但纪贺然实在没法在这件事上打包票。
　　“我看你这几天扎煞的不轻，考成什么样，心里还没点数吗？”老妈皮笑肉不笑地说。
　　纪贺然表情一僵，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度回来，他和唐之延度过了无比快乐的十天，现在，这场泡沫即将散去，迎接他的依旧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