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83、我兜底

　　唐之延就像一个温和型侵略者，莫名出现在纪贺然的人生里，一待就是三年，现在是时候把纪贺然的人生还回去了。
　　“唐之延，走，去我家玩。”
　　纪贺然拉起唐之延的手，后者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唐之延苦笑：“今天不行，得改天。”
　　“你放心，我爸妈对你的印象可好了，我带你回去他们准不会骂我。”
　　“今天我姑姑回家，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得陪陪她。”
　　唐之延原本想的是高考一结束就把那颗药喂给纪贺然，但等着纪贺然出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仔细想了想，这些天虽然频繁发作，但每次都是点到而止，并没有真正要了他的命，所以高考结束可能并不是改变未来的关键节点，真正的结束应该在志愿填完以后，他要确保纪贺然填写的志愿里没有和金融沾边的专业。
　　纪贺然有点小失落，他将手里的话捧得更紧了：“那这束花怎么办？”
　　“好办，就说是你买给他们的。”
　　纪贺然委屈：“这么痛快干什么，明明是买给我的…”
　　“快点儿吧，要不然你爸该等急了。”
　　“明天毕业典礼，你来不来？”
　　“那必须的，我把手机带来，到时候多拍几张照片。”
　　“行，那明天操场见。”
　　这孩子…我又何尝不想和你多见几面呢？
　　目送着纪贺然拐过中学街，唐之延找了个角落坐下，终于不用硬撑着了，他得缓一会儿。
　　……
　　“然哥你就坐在唯真楼台阶上…对…书往下一点，别挡住脸，头低下去，假装在看书。”
　　“拍完了吗？”
　　分班之前，纪贺然没少在唯真楼这里背书，要么捧着张学案，要么拿着参考书，也没感觉有什么不自在，可一旦叫他摆拍，无论动作还是神态，都像绷紧了似的，怎么看怎么僵硬。
　　“你站起来，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假装翻页，一边走一边看书。”
　　纪贺然也不知道唐之延这些摄影技术都是哪儿学来的，不过看他指挥得那么投入，应该很靠谱吧…
　　“好嘞，拍完了。”
　　“我看看。”纪贺然还没高兴半秒，就看到画面正中央出现了一段残影，勉强能看出人形，接下来几张更是五花八门，有画质模糊的，有表情奇怪的，活脱脱拍成了表情包，并且不重样。
　　“我还以为你懂摄影！”
　　唐之延无辜躺枪：“我也没说我懂…”
　　“给你本书当道具，去，站林荫道中间，我给你拍。”
　　唐之延如小仓鼠一般可怜兮兮地拿着道具书，站到了纪贺然指定的位置。
　　“让你不好好拍，我也给你整表情包！”
　　纪贺然连拍了好几张，等他打开相册准备笑话唐之延时，他愣住了，那个无比话痨欠不拉几的家伙在相片里居然变成了意气风发满怀冰雪的清新少年，少年在初夏的风中侧身而立，怀里揣着几本书，微微颔首，轻扶眼镜，嘴角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这照片…简直是诈骗级别！
　　要不是见过唐之延不修边幅的样子，纪贺然恐怕真就叫这照片给忽悠了。估计那些因为听了唐之延的演讲就心血来潮送情书的女生，也是被他这“人设”给骗了吧。
　　“我嘞个去，这技术，不愧是我大然哥！”
　　“切，得了便宜还卖乖。”
　　既然如此，那就别浪费了唐之延这张脸。毕业前纪贺然总结了不少拍照出片的取景点，自己一个没落着，唐之延一个没落下，一上午拍下来，俩人累得够呛。
　　“高一和高二啥时候放假来着？”
　　“早着呢，得七月份，你莫不是睡觉睡糊涂了。”
　　“你说咱穿着校服溜进来，假装是高二的，会不会有人管？”
　　“我看难，有几个保安大叔都认得我了。”纪贺然说。
　　“我给你化妆，绝对认不出来。”
　　“你还有化妆品？”
　　唐之延胸有成竹地打了个响指：“跟潇女侠借。”
　　于是第二天，唐之延把纪贺然化成面黄肌瘦、嘴唇干裂且毫无血色的样子，辅助装备是厚重的黑框近视镜。
　　“头发太整齐了，还得弄乱点。”说着，唐之延使劲揉了揉纪贺然的脑袋。
　　纪贺然一看镜子，发现天塌了：“你怎么把我整这么丑？！”
　　“我听说打扮得惨一点，食堂阿姨格外照顾你试试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是我？”纪贺然欲哭无泪。
　　“反正你得化妆，一个人总比两个人省事，嘿嘿。”
　　“不行，你也得化，淮中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二十四班有个唐之延啊，你这张脸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两个人你推我搡，鼓捣了半天，最后的成果就是两张面黄肌瘦的脸，以及各赔徐潇潇一百块大洋。
　　“对了，你体力怎么样？”
　　“反正比你好。”
　　“那就行。”
　　“怎么了？”
　　“一会可能要赛跑。”
　　淮坊中学的校门外，不知何时立起来一块“禁止社会闲散人员入校”的牌子，仿佛在说：没毕业是我校的学生，无故旷课要被记过，毕了业就是社会闲散人员，趁早走的远远的。
　　经过保安亭的时候，纪贺然全程低头，心虚无比，唐之延大摇大摆，毫不顾忌，保安大叔低头思考了好久，也没记得那个班有这么一对面黄肌瘦的兄弟，他扫了一眼校门外的牌子，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两个，站住！”
　　纪贺然本就提心吊胆，听见这一嗓子，瞬间像被下了定身咒。
　　“愣着干什么，跑呀！”
　　唐之延如同早有预料一般，跑得比兔子还快，纪贺然比他晚了几秒，差点被保安抓住。
　　“这下完了，往哪跑？”
　　唐之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先去下沉广场，直接进车库，从万达对面走车的门出去，那边没人管！”
　　“你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纪贺然回望一眼身后的保安大军：“被逮住怎么办？”
　　“放心，我兜底。”
　　纪贺然做了十二年好学生，连网吧都没有去过，如今居然作为社会闲散人员，在学校里被保安追得到处跑，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