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67、最真实的谎言

　　“其实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是找到唐之延的联系方式，直接问他。”
　　“但是你联系不上他。”出于职业习惯，陆凌峰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知道？”
　　“要是能联系上，事情就解决一大半了。”
　　“他留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是错的，电话打过去，接起来的是一个男人，人家根本不认识唐之延。□□号和微信号搜出来也和他对不上。”
　　“你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就没加过他联系方式？”
　　是同学，是好朋友，但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想想就离谱。
　　“我找过了，没有。”
　　“这种情况就像…”就像有目的地接近你，在目的达成后故意删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说到底这些都是陆凌峰的揣测，他毕竟是警察，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就算唐之延能删掉所有证据，那纪贺然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失忆是单单会忘记某个人的。
　　“…那就从你们共同的同学入手，你和唐之延共同认识的人，肯定会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
　　纪贺然回忆着同学册中的名字，既然高一下学期就分班了，那只能找分班前的同学，程与陆说分班前他在十五班，所以得问以前在十五班的人…
　　“再问问程与陆吧，上回有些仓促了。”
　　“就是你那天打电话的发小？”
　　“嗯。”
　　“你们有多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毕业以后见过两次，一次是大二暑假，一次是大三寒假。”
　　之后纪贺然也约过他几次，但由于各种不方便，最后都被搁置了。
　　“他这个人怎么样？”
　　“上学的时候挺认真，成绩波动比较大，高考失利了，考到了一所民办二本，再后来听说他被室友挤兑，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三年前他告诉我他要考研，至于有没有考上，我就不清楚了。”
　　“这样啊…看来把他约出来有点困难。”
　　不能见面就失去了很多观察他面部表情的机会，如果对方要撒谎，也是轻而易举的。
　　“你给他打个电话，开免提，正常问就好。”
　　纪贺然总觉得陆凌峰比自己还着急，他轻轻笑了一下，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啊…其实不开免提也OK，怎么方便怎么来。”陆凌峰连连摆手，以为是自己的职业病影响到了纪贺然。
　　“没有，我只是觉得，已经好久没有遇见过和我合拍的人了。”纪贺然脱口而出。
　　“啊？”突如其来的夸赞令陆凌峰有些手足无措，“害，不然怎么能做你的朋友呢。
　　不过，在我之前，那个跟你合拍的人是谁呢？”
　　纪贺然心头一紧，对啊，在陆凌峰之前…那个人会是唐之延吗？
　　“之前参加项目的时候，遇到过几个态度比较认真的师兄弟。”
　　纪贺然将手机放在桌上，在搜索框里直接输入“程与陆”三字，没有避讳陆凌峰的意思，他和程与陆的聊天页面非常简单，除了前些天那通电话外，上次聊天还是在几个月前。
　　“喂，与陆，现在方便吗？我还想问你几个关于唐之延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道：“你问吧。”
　　陆凌峰飞块地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递给纪贺然：问他唐之延的性格特征。
　　纪贺然心领神会，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分班前唐之延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天才。任何知识点他看一遍就会了，不像我们这些人，累死累活地学，最后还不如一个天天玩的人。他也是我们这一级最有望冲击清北的学生。”
　　“你是说他高一学习好，还是高中三年一直都很不错？”
　　“高中三年。”说到这里，程与陆自嘲地叹息一声，“他的起点，是我们这辈子都追赶不上的。”
　　“照这么说，他高中毕业应该去了很好的学校吧。”
　　“贺然，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
　　程与陆的话把纪贺然问得一愣。
　　“我该记住什么？”
　　“你也别太在意，毕竟高中学习那么紧张，忘记一些不重要的也很正常。”
　　陆凌峰歪了歪头，向纪贺然抛出一个疑惑的眼神，纪贺然也意识到程与陆的说辞前后矛盾，刚要开口，却被陆凌峰止住：别问，看看能不能把他约出来。
　　“你最近怎么样？找个时间聚聚吧，感觉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哈…最近…也还是那样，聚一聚也好，都这么多年没见了，等改天着吧。”
　　这番说辞纪贺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跟程与陆关系不错，但充其量只是在高中，毕业之后各有各的生活，关系变淡也在所难免。只不过令他困惑的是陆凌峰在听到那句“改天着吧”时似乎比他还要激动。
　　“你现在还在淮坊工作？”
　　“去年辞职去济南了，害，我这个专业在哪儿都不好找工作。”
　　问他还记不记得你跟唐之延高三临毕业发生过什么事。
　　陆凌峰突然提醒。
　　“对了，我和唐之延高三那会关系怎么样？”
　　电话那头显然没有料到纪贺然会兜个圈子在回来，“我跟唐之延不熟，当时只顾着学习，实在没注意。”
　　“行，那你先忙，有时间微信聊。”
　　程与陆当然不会真的和他约时间，纪贺然也一定不会再问他，那些质朴纯真的少年，终究还是活成了他们讨厌的“大人”。
　　“我就纳了闷了，你是怎么和他当这么多年朋友的？”陆凌峰心直口快，电话一挂，便忙不迭向纪贺然吐槽。
　　“有问题？”
　　“问题大了。”方才只顾着给纪贺然当参谋，陆凌峰现在才注意到身前摆了杯咖啡，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透了。
　　“第一次你给他打电话，他对你们的关系非常笃定，甚至说你们亲如兄弟，当他两次询问，确定你已经忘记了唐之延，他接下来说的话就开始遮遮掩掩了。”
　　……
　　“你——不记得了？”
　　“贺然，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
　　……
　　“你的意思是他并非记不清了，而是不希望我得到关于唐之延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