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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去伪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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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贺然,下午有时间吗?”
“是有什么事吗?”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疲惫,似乎还带了些鼻音。
“呃…的确有点事,电话里说可能不太方便,还是见了面再说吧。”
陆凌峰的声音非常急切,他虽然办事风风火火,但并不是个喜欢夸大其词的人,这么着急见面一定是查到了非常关键的信息,正巧纪贺然昨晚也看到了一些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想跟陆林峰分享。
“科大对面的瑞幸咖啡怎么样?”
“OK。”对方爽快答道。
“贺然,我前几天托人进行了笔迹鉴定,今天鉴定结果出来了。”陆凌峰从档案袋里取出一份鉴定报告,推到纪贺然面前,怕纪贺然看不懂专业术语,他还贴心地解释道,“经过字迹对比,毕业照后面的签名和笔记本上的蓝色字迹确定属于同一个人。”
“都是唐之延写的?”
“对。而且他原本的字迹不是这样的,他在刻意隐瞒。”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陆凌峰从调到粥甸派出所以后,接触过最大的案件就是帮大学生抓外卖贼,从警校学的东西都快还给老师了,他可太想找点新鲜事干了。
凝视这个名字的几秒钟时间里,纪贺然的眼前浮过一幕幕熟悉的画面,他仿佛置身一座剧院当中,看着这些画面随时光流转由幕后移动到聚光灯下,从昏黑一片到明光烁亮。最后与陆凌峰的声音一道戛然而止。
记忆里的画面永远的定格在了某个时间节点。
“贺然,你怎么了?贺然?”
“嗯,没…没什么。”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纪贺然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
“昨天我在家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两张夹在《物理高考必刷题》中的黄色草稿纸,纸张上零星写着一些算式,纪贺然本是没太在意的,只是在翻书的时候偶然看见纸片上的“唐之延”三字,用手一捻,发现下面还有一张,是唐之延写给他的,这两句话的内容已经足够证明他和唐之延在某个时期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我可以看一下吗?”陆凌峰试着问道。
“当然可以,我带来了。”
为此纪贺然特地准备了一个精致的硬皮本,将纸张夹在其中。
希望我和唐之延所得皆所愿。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陆凌峰脑袋里留下了无数个问号,这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草稿纸,上面甚至还写着数学算式。
“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写下这些字的吗?”
纪贺然十指相扣,抵住鼻梁,这个问题他思考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见陆凌峰的前几分钟,他还在思索这个问题。
“我应该记得,但是我忘了。”许久,纪贺然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语义模糊的话。
陆凌峰没有什么文艺细胞,但他能分析出“应该记得”说明纪贺然已经认同了“他和唐之延曾经是好朋友”的事实,“但是忘了”说明纪贺然对自己的遗忘产生了后悔情绪。
“你当时做的题综合性比较强,应该是高三复习的内容,写下这些字后,你把这张纸折成了纸飞机,你可能是折着玩,也可能是放飞后又捡回来了,你上学的时候喜欢折纸?”陆凌风摩挲着纸上的折痕,推测道。
“你是懂推理的。”纪贺然苦笑,“不过,我并不会折纸飞机,也没有折纸的习惯。”
纪贺然没有对陆凌峰提起还有另一张草稿纸,那上面是唐之延写给他的话,同样有折痕,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拿到它的那一刻起,纪贺然就有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这张字条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别着急。”
陆凌峰盯着草稿纸上的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事情发展到现在,变得越来越匪夷所思了。唐之延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隐藏真实笔迹接近纪贺然?还有最令陆凌峰困惑的一点:为什么纪贺然没有关于唐之延的任何记忆?!
“我…”
“那个…”
陆凌峰尴尬地挠了挠头,“你先说。”
“哦,其实也没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说不定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朋友呢。诶,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陆凌峰已经帮了不少忙,唐之延也好,丢失的记忆也罢,那都是他一个人的事,与陆凌峰无关。
“那个…我刚才想说今天给你打完电话之后,我去领导办公室交年假申请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也挺想陪你一块儿查下去的。”
快节奏的生活促使大多数人以自我为中心,他们会将自己的情绪和困难无限放大,同时蔑视别人的情绪和困难,但谁都不愿意被定义为利己主义者,于是他们疯狂输出自己的价值观,在面对别人的倾诉时精致地敷衍。
「我」一定是对的,忙一定是不帮的,热闹一定是要看的。
“反正你们的项目也告一段落了,咱俩一块查,效率更高。”陆凌峰碎碎念道。
“不是…”纪贺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的生活和工作都有严格的计划,就像昨晚熬了大夜,但今天早上依旧会准时准点起床写报告,他没想到陆凌峰身为警察,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一般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早就躲得远远的了,陆凌峰居然这么积极地往上凑。
事已至此,纪贺然只得应付下来:“行,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谁叫我是干这个的,又是你朋友呢。”
纪贺然有点想笑:才见了几次面就成朋友了?这么大意可不好。
陆凌峰:我是干警察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如果仔细数数,纪贺然和陆凌峰总共见了不到十次,第一次还是在派出所见的,原因是目击了一起打架事件,被叫去协助调查。有人告诉他,朋友在精不在多,具体是谁,他已经不记得了。在这些年的社交中,他认识了不少舍友、同学、同事、组员、合作伙伴,他发现社会远比学校复杂,因为道路和利益的不同,很多原本能成为朋友的人,最终还是会走向殊途。